作者:戈壁里的熊猫
這是西夏最脆弱的時期!
長達百年的宋夏戰爭,打得西夏經濟崩潰。
國內貪腐橫行,天災人禍不斷,就算沒有外敵入侵,許多部落都想造反了。
名將李察哥已經老邁,竟找不出能夠力挽狂瀾的武將。
而且新君繼位,還未鞏固權力。
真正把西夏帶入全盛狀態的,正是眼下這位新君,年僅十五歲的李仁孝。
歷史上,他熬死李察哥、誅殺任得敬,頂着前後兩位權臣干政,立新法、行科舉、興文教、收權力、改稅制、鑄錢幣、勸農桑、修水利……開創了屬於西夏的治世。
但這些都屬於後話,李仁孝現在接手的是一副爛攤子!
李仁孝顯得非常慌亂,問道:“國舅剛從洛陽回來,梁山皇帝究竟是什麼想法?他是想奪取一些疆土,還是成心要覆滅我大夏?”
曹摶實話實說:
“明國君臣的想法,臣實在搞不清楚。”
“但洛陽的民間輿論,尤其是那些士子,卻是分成兩派的。”.
第三千七百三十二章 你也配問
“一派覺得威服四夷、萬邦來朝就足矣,另一派則鬧着要恢復盛唐疆土。”
“後者佔據輿論主流,數量尤其多。他們甚至喜詩厭詞,作詩必學盛唐。”
“個別激進士子,極有希望中進士,卻跑去讀那武學(軍校)。”
“民間士子們,是鬧着要覆滅我大夏的!”
國相李仁忠說:“當再遣使者,去洛陽質問梁山皇帝,爲何出爾反爾攻打屬國!”
李察哥冷笑:“使者就算把梁山皇帝罵一頓,能把北邊那些敵軍給罵走?現在該想想怎麼退敵。”
李仁孝說:“晉王是我大夏名將,還請晉王率軍禦敵。”
李察哥不再接話.
他確實已經老了,這兩年都不怎麼騎馬,腰腹和大腿已生出贅肉。
倒是宅子越建越多,家中妾室好幾十個,只要給他送足了錢財,就能幫忙安排升官事宜。
李仁孝又問任得敬:“任卿統領火器營,可有退敵之法?”
任得敬在北宋邊州任職數年,他確實是知兵的。
但讓他平定叛亂還行,統兵抵抗大明軍隊純屬扯淡。
任得敬婉言推託:“威福軍司那邊打仗,是以騎兵爲主,臣手裏的火器營派不上什麼用場。”
場面冷了下來。
李仁忠氣得質問道:“晉王怎樣才肯統兵出戰?”
李察哥說:“鐵鷂子我要帶走。強鎮軍司、朝順軍司的兵力任我抽調,鎮燕軍司立即出兵救援兀剌海城。”
李仁孝連忙說:“可以,可以,只要能退敵,一切都依晉王。”
李察哥又說:“其他軍司不能亂動,須早做準備,朝着邊境集結,明年朱皇帝肯定大舉入侵!”
李仁忠問道:“晉王讓鎮燕軍司救援兀剌海城?”
“不錯,現在只能救兀剌海城,”李察哥說道,“天德軍城肯定無法救援,等我聚兵殺過去,天德軍城早就沒了。”
……
西夏國主李仁孝,下旨讓強鎮軍司、朝順軍司立即聚兵。
白馬強鎮軍司的駐地,在阿拉善左旗北部,那裏有不少鹽池可以採鹽。
右廂朝順軍司的駐地,在銀川市西北克夷門。
李察哥率領三千鐵鷂子出發,趕往興州駐紮催促,勒令兩大軍司趕緊抽丁聚兵。
抽丁聚兵還在其次,可大軍所需糧草從哪裏來?
西夏實行全民皆兵制度,在各個州府都設有軍倉。
正常情況下,從軍倉里弄來糧食即可,問題是現在的西夏不正常。
前兩年災荒,不得不從軍倉調糧賑濟。
結果由於官僚腐敗,災民沒領到什麼救濟糧,大部分都進了貪官的口袋。
現在要打仗了,軍糧缺額極大,只能在興慶府及周邊徵糧。
好不容易把糧食湊齊,李察哥領着數萬兵馬北上,還沒等他走到兀剌海城,西夏就開始後院起火了。
首先造反的,不是蕭合達,也不是慕氏兄弟.
第三千七百三十三章 田州
而是……西夏國都西北的兩個党項部落!
定州在唐代叫做田州,顧名思義,那裏土地肥沃,非常適合種田。
而且還有山地草原和森林,可以樵採,可以放牧。
那裏的農田和草場,多被党項部族佔據。
一些党項部落已很少放牧,主要靠種糧食爲生。
偏偏那裏距離首都很近,又屬於產糧區,每次加徵賦稅都有份。
而且距離朝順軍司也很近,這次同樣大量加徵糧賦,好就近給李察哥的大軍呷ァ�
另外,李察哥及其親信,這幾年瘋狂侵佔土地,定州、靜州的土地兼併尤爲嚴重。
爲了明年抵禦大明的陝西軍隊,李仁孝還下令各州抽丁,等開春之後就送去前線.
多種因素疊加,火藥桶終於被引爆。
定州有四大黨項部落,西夏還沒建國時就已存在,分別是面冡部、竾浪部、富兒部、小阿父兒部。
如今,定州四部反了兩部。
竾浪部和富兒部,直接在定州揭竿而起了!
面冡部的實力最強,定州官員也多出自這個部落。
他們屬於既得利益者,自然不會跟着造反,反而主動出兵幫朝廷鎮壓。
但造反的兩部都活不下去,爆發出驚人戰鬥力,把面冡部打得躲進州城不敢出來。
兩部在定州鄉村劫掠一番,竟然調轉兵鋒向南,朝着西夏國都興慶府殺去。
十五歲的李仁孝徹底慌了神,焦急問道:“晉王在外,朝中誰能平亂?”
任得敬執掌着火器營,他不敢跟明軍作戰,卻有信心平息國內叛亂,當即站出來說:“臣願爲陛下分憂!”
李仁孝宛如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好,就由任卿帶兵出征!”
任得敬感覺火器部隊兵太少,於是又在興慶府及靜州、懷州抽丁爲兵,勉強湊齊了一萬大軍才北上平叛。
火器終究是火器,任得敬一戰而勝。
竾浪、富兒兩部潰敗逃跑,帶着族人躲進山區據險而守。
就在任得敬打算繼續進兵,把兩部殘餘全部剿滅時,靜州又有部落造反了!
造反原因都差不多,直接原因卻跟任得敬有關。
任得敬此前的職務,一是靜州防禦使,一是靜州都統軍。
防禦使只管軍事,都統軍卻還能管部分民事,任得敬在靜州那是敲骨吸髓。
這次帶兵平叛,任得敬又在靜州抽丁抽糧,靜州的部邪傩战K於不堪忍受。
這次起義鬧得更大,甚至蔓延到更遠的韋州,大斌、埋慶等党項部落紛紛造反。
可惜,各部起義軍一盤散沙,各自爲戰不能形成合力。
任得敬放棄殲滅竾浪、富兒兩部殘軍,急匆匆的回軍南下平亂,再不回去叛軍就要打到國都了。
旬月之間,任得敬就擊敗三股叛軍,李仁孝瘋狂給他加官進爵。
可是,定州的竾浪、富兒兩部,在任得敬帶兵撤走後,殘餘勢力立即死灰復燃.
第三千七百三十四章 死路一條
並且在戰鬥當中,出現一位起義軍領袖。
此人名叫哆訛,是党項族的小部酋長,年富力強表現英勇,而且極富智慧能得人心。
哆訛對躲在山裏的兩部貴族說:“冬天就快要到了,我們留在山裏,只會被凍死餓死。”
“如果下山回家,又要被官兵殺死。左右都是死路一條!”
一個貴族問:“那該怎樣才能活下來?”
哆訛說道:“我前年去過夏州和石州,那裏的災民逃去大明,都能分得土地、獲賜糧食。”
“我還聽人說,梁山是菩薩轉世,專門下凡來救苦救難的。”
“党項和漢人是異族,梁山要不是菩薩轉世,爲啥會救濟咱們党項災民?”
“我還聽說,梁山見不得窮人受苦,當官的敢貪一石米就殺頭。”
“這些年,梁山殺了幾百個貪官,又流放了幾千個貪官,現在大明剩下的全都是好官。”.
“你們是要留在這裏被貪官殺死,還是跟着我一起去投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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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年年被西夏貪官剝削,已經不信這世上還有什麼好官。
而且,西夏皇帝是党項族,他們也是党項族,同族都如此受到壓迫,換個異族皇帝能討得了好?
哆訛見腥瞬恍牛终f道:“去投梁山,還能有一條活路。”
“留在這裏只有等死,躲在山裏是死,去了山下還是死。你們自己選吧!”
腥碎_始吵嚷起來,爭來爭去,發現只能去投大明。
但大明的陝西邊境,離西夏定州太遠啊,而且中途還有大片的沙漠和山嶺地帶。
哆訛說道:“一路殺過去!定州四部,小阿父兒部最弱,他們不敢跟我們一起造反。”
“這次也遭了殃,被任得敬縱兵洗劫。”
“我們下山之後,立即前往小阿父兒部,逼迫也好,勸說也罷,讓他們一起出發壯大實力。”
“然後我們繞過省嵬城,城裏出兵正好去打,城裏不出兵我們就走。沿途劫掠裹挾,從沙漠穿過去!”
一個貴族說:“沙漠可不好走啊。”
“可以走,我知道的就有兩條路能穿過沙漠!”哆訛說道。
在絕境之下,腥吮欢哂炚f服。
他們帶着老弱婦孺下山,徑直殺去小阿父兒部的地盤。
小阿父兒部酋長不願一起造反,但又跟兩部同仇敵愾,於是拿出所剩不多的糧食款待他們。
喫飯的時候,哆訛突然持刀暴起,控制小阿父兒部酋長,逼迫其全族一起造反投大明。
由於任得敬的平叛大軍在南方,他們大搖大擺從省嵬城外繞過,順便劫掠城外鄉村的面冡部百姓,還把面冡部的奴隸全部釋放。
有些奴隸是擄來的漢人,有些奴隸乾脆是從西夏國內搶來的。
哆訛早就把自己部落的奴隸釋放了,他對眼前這些新救下的奴隸說:“你們可以自己逃命,也可以跟我去投大明。”
“願意跟我走的,全部站在河邊上。”.
第三千七百三十五章 說降對方
所有人都往河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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