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戈壁里的熊猫
“可惜啊……”李邦彥感慨莫名。
他如果還在內閣,正好可以拍皇帝馬屁。
滅國之功,足夠李邦彥寫幾十首詩詞來歌頌,甚至可以爲皇帝專門寫一部戲劇。
朱彧問道:“你那幾個孫輩還沒接來?”
李邦彥說:“估計快到杭州了。”
今年初新頒佈的《大明律》,七歲以下隨父母流放的孩童,家屬可以繳納罰金贖回。
李邦彥得到消息,立即派人繳罰金,並派遣心腹去接人.
第三千三百八十八章 數學天才
就在兩人閒聊之時,一個學生衝進來,氣喘吁吁說:“朱教授,朝廷派人來徵辟,天使已經到山下了!”
朱彧迷糊道:“徵辟我嗎?”
那學生作揖道:“正是。朱教授大才,天子已經得知,學生恭喜先生。”
朱家在元祐黨錮之後,紛紛遭到罷官編管,從此再無一人當官.
雖然朱彧對仕途不再感興趣,但能被皇帝徵辟卻不一樣啊!
朱彧緩緩站起,對李邦彥開玩笑說:“這種時候,是不是該來一句: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李邦彥羨慕不已,也跟着站起作揖:“恭喜無惑兄。”
朱彧指着李邦彥說:“你這貪官,莫要送我錢財。”
“好不容易要當官了,可不能再被你拉下水。”
李邦彥哭笑不得,他還打算送朱彧一個菩薩蠻呢。
....
當塗。
郊外一處民居當中,李堯光正在奮筆疾書。
他幼時學習傳統算術,還研讀了胡淑修遺留的數學稿件。
後來接觸到《道用策》,專門研究裏面的“數學篇”,一個人憋在家裏默默自學。
李堯光不跟任何同道交流,更不知數學發展近況,但他已經自己搞出幾十個公式定理。
“歇歇吧,你已算了一整天。”
母親楊姝端着茶點進來。
李堯光說:“就快算完了。”
楊姝一聲嘆息,放下茶點離去,輕輕把門關上。
因爲親友的營救,快八十歲的李之儀,終於跟官妓楊姝團聚。
老夫少妻的,在潤州遭人議論,於是又搬到當塗這邊。
但實在太顯眼了,因爲他們不僅有個兒子,還有一個更小的女兒。
你沒看錯,李之儀在七十歲得子之後,很快又有了一個女兒……
一家四口本來搬到當塗縣城,實在受不了風言風語,又跑到郊外買房置地。
如今,女兒嫁給一個小商人,在夫家還算過得可以。
但兒子二十多歲依舊未婚,楊姝着實心急如焚。
她不斷降低娶媳標準,但稍有身份的人家都不願意,因爲大家都知道李堯光是個書呆子。
一個足不出戶,只曉得讀書,從不與人交流,還不去科舉的書呆子。
母子倆相依爲命,由於田產不多,也沒有什麼收入。
楊姝爲了度日,只能變賣亡夫收藏的字畫,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能撐多久。
回到臥房,楊姝拿出古琴。
她輕撫琴絃,卻不敢彈出聲來。
自從丈夫去世之後,她就再沒彈琴唱曲過,害怕別人議論她是官妓出身。
“娘子,娘子……”
侍女推門而入,連基本禮貌都忘了。
楊姝並未責怪,而是問:“出了何事?”
侍女指着外頭:“來天使了,皇帝派人徵辟郎君!”
楊姝蹭地抱琴站起:“你說什麼?”
“皇帝派人徵辟郎君!”侍女喜滋滋說。
楊姝吩咐道:“快去把三郎喊出來,記得換一件乾淨衣裳。”
她自己則去翻錢箱,發現已不剩多少,又翻找自己的金銀首飾。
但金銀首飾也賣掉許多,只剩亡夫送她的幾樣精品。
爲了兒子,她把僅剩的首飾塞入懷中,再喚來僕人把錢箱擡出去。
傳旨的官差已到了院中楊姝拉上兒子去迎接。
李堯光聽說自己被徵辟,在激動的同時又栈陶恐。
他是一個資深社恐,連跟縣中士子打交道都害怕,完全不曉得該怎麼應付皇帝。
母子倆到院中拜見,把朝廷官差迎入正堂。
僕人正在燒水泡茶,同時端來果脯招待。
負責傳旨的行人叫許度,是大明第二屆進士。
他微笑拱手:“娘子不用客氣,官家聽聞令郎有才名,因此派我來徵辟入京。”
“大明沒有前朝的許多虛禮,你們今晚沐浴洗漱,莫再喫大蒜等腥物。”
“明日穿上乾淨衣裳,就可以領旨了。”
“多謝天使照拂,”
楊姝摸出一支金簪,
“家無餘財,天使一路奔波,也沒有別的可以感謝……”
許度把金簪推回去,苦笑道:“娘子莫要害我。”
“在下二甲進士出身,僥倖留在內閣觀政,又被選爲通政院行人。”
“只要認真做事,三年期滿可直授縣令,一旦收取貴重禮品就前途盡毀了。”
按照這位的仕途軌跡,明顯是被朝廷重點培養的,升遷速度比尋常進士更快。
禮物送不出去,楊姝頗爲尷尬.
第三千三百八十九章 徵召天才
許度說道:“娘子若是擔心,可以準備一些喫食。”
“不用太豐盛,有酒有肉即可,等明天接旨之後,就宴請我帶來的那些官差。”
“但不要送金銀錢財,這在現如今是大忌。”
“多謝指教!”楊姝連忙行禮。
李堯光全程沒說話,他其實知道怎麼跟外人打交道,但話到嘴邊又實在說不出口.
漸漸的,他把思緒轉回數學題上,完全忘了眼前的俗事。
就在許度和楊姝交談之際,李堯光突然奔出正堂,腳步輕快跑向書房。
這個舉動,直接把許度給看愣了:“令郎這是……”
楊姝惶恐道:“天使息怒。”
“我兒是個癡人,恐又想到了什麼,到書房鑽研數學去了。”
“哈哈哈哈!”
許度拍手大笑:“令郎真乃妙人也,陛下見了肯定歡喜。”
就在此時,女兒的夫家突然登門,估計是聽說了皇帝徵辟之事。
女兒和女婿,還有親家公婆,以及女婿的兄弟,足足來了十多個上門道喜。
一番寒暄之後,楊姝把親家公請到旁邊,拜託他幫忙處理房子和田產。
賣掉所得錢財,給親家一筆中介費,剩下的派人送到京城,她母子倆都要搬去開封。
親家自然願意,還拿出錢財要送給官差,被楊姝攔住細細解釋。
翌日,設案焚香接旨,宴請這些傳聖旨的官差。
然後帶上重要的藏書、字畫,坐着官船直奔潤州。
登船之後,許度問道:“聽聞李家有兩副畫像,可否借來一觀?”
“天使稍等!”
楊姝把畫像找來。
一副是蘇軾,一副是沈括,皆李之儀當年親手所畫。
而且隨時隨地帶在身邊,就連被編管異地也帶着,便如同隨身攜帶兩位好友的照片。
許度認認真真觀賞一陣,低聲說:“官家想借去翰林畫院,讓那裏的畫師臨摹副本。”
“娘子可主動獻上,臨摹之後定然歸還,官家不會霸佔真品的。”
“多謝指點。”楊姝感激道。
抵達潤州之後,並未立即北上,而是等着朱彧那幫人。
足足等待半月,朱彧終於來了。
這小老頭,帶着一個大木箱,裏面全是南方各省的地理資料,還有許多關於海外邦國的瑣碎信息。
一老一小,共同進京。
半路上也沒閒着,朱彧在船艙裏整理那些陳年資料,李堯光則整理自己的數學研究成果。
進京第二天,他們就入宮面聖。
拜見皇帝時,朱彧從容不迫,李堯光則侷促不安。
“都坐下說話,”
趙淵笑道,“
這幾日,我一有空便閱讀《萍州可談》。”
“老先生曾經定居黃州?”
“不敢當先生之稱,”
朱彧拱手說,
“家父因爲寫詩,被蔡京誣陷貶官。又被告發曾與東坡先生交遊,遭前宋朝廷罷官編管。”
“其後數年,家父短暫復官,但又被貶來貶去,最終不堪舟車客死他鄉。”
“父親被貶到哪裏我當時就跟到哪裏,因此能見識到各地風土人情。”
“家父病逝之後,我便去了黃州定居。”
朱彧說得很委婉,估計是族人在爭家產,他懶得去折騰這種事,乾脆分到一筆錢就搬得老遠。
趙淵問道:“我出兵拿下黃州,那時你怎麼就跑了?”
朱彧尷尬回答:“害怕受兵災之累。”
“你是不願留在反俚牡乇P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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