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戈壁里的熊猫
“所有貨棧倉庫,我們一直盯着。”
“裏面根本就不是布里面全是煤炭。”
“交易所不能這樣做,你們壞了規矩坑害商賈!”
“沒有壞規矩一切都合規。”
“不敢給我們驗貨,就肯定是壞了規矩,倉庫裏面根本就沒貨。”
“俺已經打聽清楚了,這貨單上的倉房,裏面裝着十天前邅淼拿禾浚 �
“沒有壞規矩。”
“驗貨!驗貨!”
“驗貨……”
大商們投入恁多錢財,自然要緊盯着一切。
他們不但派人死盯着進出開封的貨船,還買通了國庫倉場和交易所倉庫的吏員。
也不幹啥違法的事情,只是讓吏員幫忙傳遞消息。
一旦有新貨入倉,立即就通知他們。
這些人非常確定,陛下砸出的大量貨單,對應倉庫裏全是煤炭,根本就沒有什麼布匹。
事情越鬧越大,就連許多散戶害怕虧本,都自發跑來貨棧這邊抗議。
大概聚集到數百人時,一個八品官出現,微笑着腥斯笆郑骸拔沂沁@裏的幹事官,諸位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這些貨單真是合規的,你們稍安勿躁,容我慢慢解釋。”
官員說完就閉嘴,等待現場漸漸安靜下來.
第三千三百四十八章 軍事重地
這貨棧幹事繼續說:“由於太多人只炒單不提貨,造成布匹倉庫積壓,只能用別的倉庫堆放。”
“現在各類倉庫已經堆滿了,朝廷爲了應付爆倉,勒令開封的幾大官炭場,限期買煤清空這片倉庫……”
“這跟我們有何干系?”一個商賈急不可耐道。
那貨棧幹事笑道:“官炭場接到朝廷命令買煤清倉也需要時間。”.
“接下來幾天,他們就會把這片倉庫的煤炭搬走。”
“至於你們貨單上的布匹,會在提貨期以前,全部搬進這片倉庫,保證不會耽誤你們提貨。”
東京布行財力排第二的吳雍,此刻親自跑來貨棧:“既然還沒有進倉庫,交易所憑什麼讓他們做單?”
貨棧幹事反問:“你們都不看交易所細則的嗎?”
“沒有規定必須進倉才能做單啊,只規定了驗明貨物即可做單。”
“你們這些商賈不顧民生,只炒單不提貨,把官府貨棧倉庫都堆滿了。”
“不僅炒布,這幾天都有人膽子大到炒米麥了!”
“朝廷爲了存放更多貨物,只能緊急調配其他倉庫。”
“實話跟伱們說吧,你們手裏的貨單,其布匹如今都放在軍倉。”
“交易所的官員,早就去軍倉驗完貨了。”
“只等官炭場把這裏的煤炭清空,軍倉的布匹就能把貨哌^來。”
“而且肯定在提貨期之前。”
“你們且看看,這些是官炭行確認限期提貨的契書附件,這些是軍倉限期哓涍M倉的契書附件。”
“一切都是有合規憑據的,他們如果違反契書約定,就會按照契書賠償並罰款!”
“請問這位吳……員外,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吳雍呆立當場,徹底無話可說。
由於東京四方貨物往來,倉庫根本就不夠用,幾條吆舆吷先莻}房。
因此大量的軍用物資,根本就不在東京儲存,而是放在三十里外的陳留軍倉。
這屬於正常操作,比如另一個時空的大明,北京城外實在放不下了,直接在隔壁的通州建倉屯儲。
軍倉重地,誰敢打探?
就算敢去打探,也問不出什麼,頂多悄悄觀察最近入倉了多少船、多少車。
只有內閣、樞密院、通政院、兵部、戶部的高層才知曉,即便是中層官員都不能隨便打聽,因爲那屬於絕對的國家機密!
事到如今,吳雍基本能夠猜到,陳留軍倉多半屯滿了布匹。
而且用來對付他們,只不過是順帶。
陳留軍倉囤積物資,是因爲去年的大案,導致全國官場動盪。
陛下害怕京城出事,直接調了幾萬戰兵入京,這些戰兵已在京城周邊駐防整整一年!
相應的,原本該調去前線的軍資,自然要轉而調去陳留軍倉。
其實還有另一個原因,趙淵爲了跟金國開戰,一直在陳留悄悄屯集物資.
第三千三百四十九章 賠乾淨了
沒有大張旗鼓擾民,也沒有動用科配製度,
只是從汴河沿岸各稅所,截取一部分抽分實物稅進軍倉。
一個月屯一點,一年下來就數量巨大。
現在已經是悄悄屯儲的第三年!
陳留軍倉的各種軍用物資,.
包括布匹在內,已經多得快堆不下了。
即便立即跟金國開戰,大明也不用臨時徵調物資。
因爲不止陳留軍倉快堆滿了,河北、山西、山東、陝西的軍倉也很充足。
甩掉了北宋的三冗問題,各種改革也在深入,而且人口漸漸恢復,拋荒土地重新耕種,以中國的體量來說非常恐怖。
前幾年的財政負債,去年初就已全部還清。
國庫充裕之下,從去年開始還加大水利投入,主要集中整治黃河與荊江水系。
一羣京城商賈,想跟富裕起來的朝廷打期貨戰?
他們的思維還停留在財政窘迫的前宋!
……
交易所外。
趙楷焦躁不安蹲在門口,耳朵裏全是亂七八糟的小道消息。
趙樞狂奔而至,氣喘吁吁道:
“呼……呼……軍倉……是軍倉的貨,聽說陳留軍倉堆滿了布匹……”
“完了,完了……”趙楷如遭雷擊。
由於前宋皇室的名頭,越來越沒人在意,他混得是愈發糟糕。
痛定思痛,趙楷認真鑽研畫技,把宋徽宗的畫模仿得八九分相似。
即便高手還是能看出屬於贗品,
但總能矇騙一些有錢的外行,
甚至有人購買趙楷的畫作,
帶去南方當成宋徽宗“遺作”來賣。
靠賣“爹畫”重新賺錢以後趙楷再次變得大手大腳消費。
去年因爲大案,所有前宋皇族都被軟禁,直至過了元旦才恢復自由。
趙楷估計憋得狠了,今年報復性消費,有段時間直接把樊樓當自己家。
反而倒欠着樊樓一屁股債,甚至把購置的房子都抵押出去。
眼見炒賣期貨可以賺錢,趙楷連忙拉着趙樞一起搞。
他們連屎都沒喫上熱乎的,入場時價格已經非常高。
砸鍋賣鐵到處借貸,也沒能買到多少貨單。
一旦投資失敗,兄弟倆都得喝西北風。
“兄長,怎辦?”趙樞臉色慘白。
趙楷癱坐在牆角下,雙眼無神望着天空:“還能咋辦?慢慢作畫還債唄。”
趙樞急道:“你能作畫賺錢,俺卻怎麼活?”
“你自己想辦法。”趙楷沒好氣道。
趙樞大怒,揪着趙楷的衣襟說:“俺就說炒貨不靠譜,你非要拉着俺來。”
“俺若血本無歸了,你得幫俺還債!”
趙楷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我讓你炒貨你便炒貨,俺若讓你去死,那你也會去死嗎?”
“自己貪心,莫來怨俺。”
趙樞氣得開始動拳腳,趙楷卻雙手抱頭任由他毆打。
打到最後,趙樞也泄氣了。
兄弟倆重新進入交易所,看着大商們不再掃單。
其餘投資者也不願交易,頓時心中又生出一絲希望.
第三千三百五十章 打擊倒買倒賣
交易所的布匹類商品,直接停止交易了。
陛下的貨還在拋,可愣是沒人接。
不過,還是有人行動了。
在交易所即將關閉前的一個小時,陸陸續續有收到消息的行戶跑來買單。
這些行戶都是正經賣布的店主。
他們或許是膽子小,或許是動作慢,又或許是相信官府會出手干預.
總之,他們都沒有參與炒貨,只是跟着布行一起提高零售價,然後用自家那一丁點存貨做零售。
布匹貨單被炒得越高,他們就越不願購買,都等着價格被打壓下去後再進貨。
許多商鋪的布匹都已售罄,他們一直死撐着,等的就是今天!
要是在以前,他們就算低價進貨,也不敢私自降價出售,因爲會遭到大行商的打壓。
但現在不同了,行會的口頭約定,難道還能大得過陛下?
只要交易所能順利咿D,今後就不用什麼都看大行商的臉色!
而絕大多數普通百姓,看到布價漲得太離譜,也都忍着不做冬衣和被服,暫時用去年的舊衣破被勉強應付。
小行戶們只要買到陛下的貨單,再自動下調零售價,就能趁機賺一筆。
那些聞風跑來買布的缺布百姓,甚至能在店鋪前排起長隊。
原本暫時停擺的布匹交易,就這樣突然火爆起來。
看着交易所裏的熱鬧場面,所有參與炒貨的人,不管是富商巨賈,還是平民散戶,全都萬念俱灰,如喪考妣。
尤其是那些貸款炒貨的人,簡直想跳進汴河一了百了!
“噹噹噹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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