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賊:從撿到紅髮斷臂開始 第16章

作者:洛城太守

  他一個激靈,轉回身來,恰好目睹夏諾將手裏高價買來的劍道服,像丟垃圾一樣揉成團甩下擂臺。

  沒了衣服的束縛,渾身虯結的肌肉掙脫出來,會呼吸般肆意向外蠕動擴張,咚咚咚的粗重心跳聲清晰可聞。

  擂臺上那道原本就足夠雄壯的身影,彷彿又再度膨脹一圈,此刻居高臨下俯視着他,猶若一座小山。

  “你,你……”

  木匠下意識嚥了口唾沫,雙腿發顫地向後退去,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熱身結束。”

  眼前的黑髮少年,舔了舔發乾的脣角,笑嘻嘻開口,說話時兩頰都在顫抖痙攣,那不是疲憊的肌肉反應,而是猛獸即將撲食前興奮的戰慄。

  “——現在,該輪到你了。”

第19章 爲什麼,不讓我安心離去呢

  “啊啊啊啊!!怪物啊——”

  「木匠」終於驚醒,尖叫着往後連連退去,邊退邊指揮着剩下的幾具木偶傀儡,“攔住它!殺了它!快殺了它!”

  怪物?

  是在說我?

  夏諾還是頭一次聽人這麼叫自己。

  他覺得不太好聽。

  但仔細想來,自己潛意識裏,似乎還挺享受這個稱呼的。

  “隨你怎麼叫咯!”

  他獰笑着逼近,砰砰砰幾拳轟出,將幾具前來阻攔的木偶傀儡,盡數擊飛出去。

  正面持劍刺來的那具,更是直接被他用胳膊肘夾住脖頸,藉助腰腹力量膝蓋猛地一頂,用雙手直接撕裂成兩截。

  木屑橫飛,視線空隙裏,「木匠」的臉色越發驚恐。

  啪!夏諾一躍而起,從擂臺上高高跳下,正好落在大門前,擋住了對方的退路。

  此刻還護衛在對方身旁的,也只剩城鎮治安官,和那位海軍支部的湯姆特少校。

  “滾開!”

  又是兩拳轟出,兩人連人帶槍悶哼着飛出數米,栽倒在地昏厥過去。

  這是夏諾刻意留了手的結果,這兩個傢伙還未被徹底木偶化,或許解決掉木匠之後,還有恢復成正常人類的希望。

  咔。

  夏諾伸出手,遠超普通人類的速度,讓「木匠」避無可避,被掐住脖頸,像是小雞一樣拎了起來。

  「木匠」奮力掙扎,奈何少年的虎口像是鐵鉗一樣,根本無法掙動絲毫。

  “咳……咳咳……”「木匠」呼吸逐漸急促,從牙縫裏艱難吐字,“要,要憋死了,放開!放開我!”

  夏諾並未鬆手,目光帶着失望。

  “你真的好弱啊。”

  “好歹是惡魔果實能力者,還以爲你能讓我盡興一下,結果就是個躲在後面,色厲內茬的膽小鬼。”

  “沒了木偶傀儡,就沒了任何底氣。”

  “這樣弱小的你,當初到底是憑什麼,能控制住八大道館的館長?”

  “你在問什麼廢話,少看不起人了!”「木匠」咬牙切齒,“一開始老子正面打不過,偷襲還做不到嗎?要不是碰到你這種非人怪物,湙褝u哪有人是我的對手……”

  “夏諾老大!”

  純一不知何時走上前來,他抹了把眼角的淚,雙目通紅,手裏緊握着一把撿來的劍,“求求你了,給我個機會吧!讓我來親手殺了他!”

  “先別急。”

  夏諾伸手攔住,回頭又眯眼上下打量着這個身披奢華風衣的中年男人,“我還有幾件事想不明白,必須得問清楚。”

  “你是在羞辱我嗎!”

  「木匠」羞惱大叫,“誰要回答你的問題啊!大不了給個痛快!再說了,我都快喘不過氣來了,你不鬆開我,我怎麼回答你的問題!”

  “你看,這就是疑點之一。”

  夏諾不打人時,細胞活性就像是從肌肉迴歸了大腦。

  他瞅了眼自己依舊死死捏緊的右手,“我都掐你這麼久了,你真的喘不過氣來了嗎?”

  “……”「木匠」愣住,他猛地低頭,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呼吸依舊流暢,剛開始的窒息感,彷彿像是假象幻覺一樣。

  這,這是爲什麼?

  怎麼可能呢?

  “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你說的很多話,和你的行爲都沒什麼邏輯。”

  夏諾眯了眯眼,繼續道,“我問你,你突然跑來這裏,把你自己和控制的十個傀儡身份,全爆了個乾乾淨淨,圖什麼?”

  “你不是一直在費盡心思瘋狂賺錢麼,在湙褝u苦苦經營多年,才終於把它握在手裏,今天怎麼突然有了自毀傾向?準備跑路換地方撈錢了?”

  對啊,怎麼會這樣?

  「木匠」恍恍惚惚,突然也想不明白了。

  他好像很久之前,就有這種類似的感覺。

  ——快要想通某一件事時,大腦深處就像是有一層隔膜,思維一碰撞上去,就昏頭昏腦地轉向了。

  最後做出來的事情,和自己原本預期計劃完全背道而馳,但偏偏自己又覺得很正常。

  “不對!”

  「木匠」忽然叫起來,“差點被你這小子忽悠瘸了,我哪裏自爆身份了,那不是櫻庭樹那個混蛋,自己求死把這些事全都爆出來的嗎!”

  “可你進來時,他還沒有爆出七大道館館長也早就淪爲傀儡的事!”

  夏諾陡然拔高了音量,“治安官和那個海軍少校,不也是你自己帶進來的嗎!你明明進來時,就能直接操控他,打斷他後面的話!然後有一萬種方法,讓民邢嘈潘羌倜暗模懯颤N不那麼做!”

  爲什麼?

  「木匠」越發迷糊了,是啊,爲什麼呢?

  明明有的是辦法,能遮掩過去,繼續開開心心賺自己的黑錢,怎麼就突然要撕破臉了呢?

  他突然又隱隱約約想起來,自己過去有一點更爲奇怪。

  明明知道所有木偶中,就數櫻庭樹這具傀儡最難控制,時不時就會有自己的意見和想法。

  但又從來沒想過把對方徹底木偶化,甚至還一直留在身邊,辦着最隱祕最重要的事。

  “來。”夏諾突然伸出另一隻手,抓住了對方的右手。

  “這是幹什麼?”

  “控制我。”夏諾冷冷道,“你死了八個木偶,空出的手指可以再去收編新的木偶了吧?用你的能力,操控我試試!”

  “可,可是實力強大的人,是沒有那麼好操控的,你比當初的櫻庭樹更不可能操控……”

  「木匠」結結巴巴,還沒說完夏諾就猛地把純一拉了過來,“那你拿他試試!”

  “誒?夏諾老大!”

  純一本來在旁邊聽得入迷,也恢復冷靜,開始琢磨起其中的疑點了,此刻突然被拽到木匠手裏,頓時傻眼。

  “……”

  「木匠」顫顫巍巍伸手,抓住了純一的胳膊,但很快又茫然呆住。

  種下木偶線,操控他人……惡魔果實的道理他都清楚,但,該怎麼做來着?

  “你看,簡單操控這幾具木偶,就是你獲得的最大權限了。”

  夏諾又單手把純一拎了回去,望着這名穿着奢華的中年男子,“現在你還覺得,自己真的是能製造木偶的「木匠」嗎?”

  話音落下的同時,夏諾突然狠狠一巴掌拍在對方胸口、

  梆!發出的聲響清脆短促,像是在拍打空心的竹筒。

  這意味着什麼,「木匠」比誰都清楚。

  夏諾也終於鬆開手,任由中年男人軟綿綿滑落,頹坐在地上。

  “我,我不是木匠……”

  他神情恍惚,難以接受現實,聲音乾澀,“我,原來我,也只是一具木偶?”

  ……

  “也就是說,真正的「木匠」,其實另有其人?”

  純一感覺大腦發脹,都快要宕機了,“那……那還能是誰?又和我父親有什麼仇,要對他下手?”

  夏諾憐憫地望着純一,最終嘆了口氣:

  “誰給今天的這場鬧劇開了個頭,誰就是木匠。”

  他忽然一拳出手,砸塌了中年男人的胸膛,而後轉頭看向擂臺上的屍體,低沉開口:

  “我說的對嗎,櫻庭樹先生?”

  沒有人回答。

  牆壁上的掛鐘一分一秒的撥動,滴答聲中這份落針可聞的沉寂持續了十多秒,擂臺上終於傳來動靜。

  咔,咔。

  令人牙酸的木料摩擦聲突兀響起,屍體的四肢關節,突然反向彎折成九十度豎起,以違反人體工學的詭異姿態,帶動着上半身重新站直。

  伴隨着密集的咔噠聲,櫻庭樹軀體依舊背對着他們,頭顱卻慢慢扭轉了一百八十度,露出那張似哭非哭,滿面哀愁的枯瘦臉龐。

  純一僵在原地。

  他手腳冰涼,只覺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脊背直衝天靈蓋。

  “爲什麼啊……”

  枯瘦人臉終於憂傷開口,喉間發出的嗓音像是老舊留聲機卡帶,人聲與木料震顫聲詭異地重疊着,“到底是爲什麼啊……”

  “你爲什麼非要發現不可呢,又爲什麼非要說出來呢。”

  “爲什麼……不讓我,給櫻庭樹這個身份一個完美的謝幕,就此安心離去呢?”

第20章 故事落幕

  “你意思是,要讓我給你一個交代?說反了吧。”

  夏諾冷笑,“難道不是該由你,來給純一一個交代麼!”

  “純一……”

  “別叫我名字!!!!”

  純一呼吸急促,眼眶紅腫,牙齒幾乎要咬碎牙齦。

  “原來你纔是幕後黑手?你纔是暗中掌控了湙褝u的人?那之前我過的這五年算什麼?你剛纔演的那場煽情戲又算什麼?!”

  環顧四周,他絕望地看着地上那一具具的屍體。

  “這還只是一天而已,一天你就殺了這麼多人,五年裏,整整五年,你到底幹了多少喪心病狂的事,爲什麼要這麼做!!!”

  櫻庭樹跟着看了眼那些屍體,神情冷漠。

  他又將那毫無感情的目光落在純一身上,幽幽開口,聲音像是從枯井深處傳來。

  “你還記得,當年我跟你提過的,關於你母親的事嗎?”

  “母親?”

  純一更爲惱怒,咆哮道,“你突然提她做什麼,現在的你還有什麼臉提她!她不是十年前,就在陪你旅行的時候染病去世了嗎!”

  “阿雅,是在那次旅行中去世,但並非病死。”

  “那年旅行剛開始不久,路經哥亞王國,有兩位氣質優雅的貴族小姐登上了船,和阿雅很投緣,沒幾天就成了朋友。”

  “她們經常在下午舉辦茶話會,晚上又一起坐在甲板看星星,嬉笑打鬧,無話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