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与美神
嗤嗤嗤!
杜絕只覺得踩着的名貴木地板瞬間滾燙起來,心生危險預兆,立即毫不猶豫地往後撤去。
幾乎是瞬間,顏色濁流便蝕穿木板如同溺死者的手瘋狂地往四面八方抓取,整個走廊都滿是黑漆漆的孔洞。
“快,快過來讓我看看!”
銅像跪倒在地上拼命捧起那些混色顏料,整個人立即便沐浴在顏色之中,仿若萬花筒一般夢幻。
腐蝕白氣從他身上大量冒出,狂喜的聲音從中傳出。
“我還能看到,看到你的感性!”
杜絕瞳孔驟然一縮,只因學徒猛地揮手便掀起一陣疾風驟雨般的色彩雨點,他立馬躲在柱子後面。
看着那扭曲金屬餐車的顏料,杜絕慶幸自己穿着質量上乘的笑面紅衣,隨即反握剔骨刀猛地往前一甩。
呼!
似乎是聽到了呼嘯風聲,學徒急忙抬起手中的調色板擋在胸口,然而下一刻剔骨的刀便洞穿他的頭骨穩穩紮在後面的牆壁上。
一腳踩着牆壁越過那令人頭暈噁心的顏料,杜絕重新將剔骨刀的刀柄握住,而銅像在他身後撲通倒地。
“你們這羣廢物!”
門口帶人阻攔王和美的沃爾特抬頭往這邊看了一眼便破口大罵起來,這次的委託人什麼情況他還能不知道嗎,這死了個學徒該不會搞砸環指的委託吧。
沃爾特想到自己的業績要爛了立馬怒火上湧。
“給我呼叫增援!”
正在四處捉人的津不由得多看了煙氣繚繞的杜絕一眼,饒有興趣地衝着老王喊道。
“這小子游行得很賣力啊,我們也別掉隊了,放煙氣吧。”
扶着牆角喘息片刻的杜絕立馬發現一層的多處都開始散發煙霧,立馬着急地越過地板顏料去尋找樸惠。
必須在笑面上來前把人救走!
穿過白色長廊,杜絕掃一眼發現這裏全是淡黃色的房間,除了門前放置的抽象圖案卡片幾乎沒什麼兩樣。
他一瘸一拐地走進門前就輕輕推開了一扇無把手也無鎖的大門,低頭看到紅衣下襬未覆蓋的右腳帶着不少血洞。
杜絕當即蹲下來在大腿上打了發氣動注射器才往房間裏看去,恐怖的景象差點把他嚇得平衡不穩摔倒。
那是個大玻璃箱中的精緻彈球機,只不過主體是人的解剖面。
切開的動脈血管剛好能容許那顆發光的小鋼珠通行,肌肉連同骨頭全都被精心調整隻爲實現一個巧妙有趣的多通路彈道。
在心臟解剖面中已經堆積了十幾顆鋼珠,它們相互觸碰一動不動,只有上方完好腦袋裏的眼球察覺到動靜哀求地看着杜絕。
艹!
杜絕手裏的剔骨刀差點脫手,心中對於威姆的怒火越燒越旺,當即咬牙切齒地按下開關鍵打開玻璃箱。
“啊!”
裏面的人只是發出一聲解脫哀嚎便死了,小鋼珠落地砸出一連串滴滴答答的碰撞聲。
杜絕立刻轉身出門,火急火燎地踹開那些滿是怪奇藝術品的房間,接連又是斷斷續續的哀嚎響起。
“請投幣。”
“我他馬是救你出去的!”
一個爆炸頭男人面無表情地站在自動售貨機的鐵皮後面,對於杜絕的拍打只會重複一句話。
杜絕抬手將其拉出去,對方也只是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他立馬明白這傢伙該不會認爲自己是自動售貨機吧。
搶過他兜裏的硬幣,杜絕不信邪地往售貨機鐵皮的投幣口塞進去,立馬看到爆炸頭蹲下去撿起硬幣塞進口袋然後從後面的塑料筐拿出飲料遞出來。
“你能不能正常一點?!你不是自動售貨機!”
“請投幣!”
算了,待着這裏裝自動售貨機可能比跑出去還安全點。
杜絕這才決定優先尋找樸惠,畢竟這大部分藝術品實在是難以拯救,他匆忙地提着刀一個個敲門,都沒時間去看着門前的卡片。
裏面還有能動的應該都會有反應,省得他一個個房間地搜查。
煙氣加持的耳朵捕捉到了輕微的動靜,心急如焚的杜絕飛起一腳踹開大門終於見到了此行的目標,一道寬大的單向玻璃隔斷出了個狹窄的觀賞位。
樸惠穿着離家時的睡衣害怕地蜷縮在牆角,而房間裏面的物件全都貼着意義不明的標籤。
【沒有毒的水】
【正常的三明治】
【房間裏面沒有看不見的沉睡噴火龍】
【親愛的樸惠,威姆大師爲所有工作人員下達了特殊命令,你可以隨時離開】
嘭!
杜絕大口大口呼吸菸氣,全神貫注猛地肘擊玻璃,上面立即爬滿無數裂紋,反覆錘擊幾下才終於砸開。
“咳咳咳!”
一把掃掉身上的玻璃碴子,杜絕只覺得肺裏全是煙氣有些難受了,畢竟人家是煙過肺,他是肺過煙了。
咳得整個人都有些發暈後,杜絕這才直起腰來。
“跟我走,你哥哥樸會找我來的!”
杜絕剛要轉身才發覺身後一點動靜都沒有,立馬看到了樸惠躲閃和懷疑的目光,當即也不再廢話扛起她就跑。
“放開我,我不能走!你不是我哥!”
“我是你爹!”
上手捂住樸惠的嘴巴,杜絕小心翼翼地撤離到了窗邊,往外面一瞥就能看到逐漸湧入街道的卸嗲宓婪颉�
那數量令杜絕也頭皮發麻。
“就是這裏,威姆大師!”
“笑面的傢伙真是有點意思,遊行開到了我的展覽館裏,這倒是讓我有了個新靈感。”
聽到這鎮定自若的語氣,杜絕只覺得大事不妙,抱着樸惠踩在窗沿上隨時準備跳窗。
外面應付清道夫他還能去到鏌預訂的民居成功脫身,在這裏恐怕就要正面與一位環指大師交手,在不適用死氣的情況下風險太大了!
警惕地往走廊另一頭看去,那邊站着一男一女,兩人顯然是以女人爲主。
杜絕沒想到威姆大師居然氣質和鄰家大姐姐差不多,兩邊袖口挽到手肘處顯得幹練活潑,唯有那蒼白色的長髮看起來十分違和。
“不對啊,威姆今天明明不在展覽館,你究竟是誰?!”
笑面好歹是老牌黑幫了,不至於如此重要的情報都搞錯,肯定有問題。
這話卻讓對方的兩人顯露出莫名其妙的眼神,反倒是威姆將視線移到了樸惠身上。
“小樸惠,這就打算要走了嗎?”
杜絕立即感受到懷裏的少女因爲驚恐和慌張緊緊抱住了自己,明白事情沒這麼簡單解決了。
73
第73章清掃。
在樸惠說話前,杜絕再次捂住了她的嘴巴。
和威姆這種瘋子說什麼都沒用,進入對方的節奏只會讓樸惠病得更重。
“我對你的煙氣很感興趣,看上去那些全都是從你皮膚毛孔裏散發出來的,難道你在肺裏插了菸嘴嗎?”
唰!
杜絕死死抱着樸惠猛地從二樓一躍而下,餘光瞥到那些即將到來的清道夫們,它們的外形五花八門但都揹着鮮紅的液體管子。
落地瞬間,杜絕就順勢往前一個翻滾,躲開了緊跟着他落下的畫筆短槍。
他焦急起身向街道口湧來的清道夫們狂奔起來,一道長長的白色煙氣貫穿不大的街道。
等杜絕回頭便透過窗戶看到蒙面打扮的珀麗和奧爾佳一閃而過,看來兩家事務所的動作也不慢,剛好上來就吸引住了敵人注意力。
【安然無恙地在清道夫羣裏穿行。】
一手攬着恐懼得失去行動能力的樸惠,杜絕下達了自我指令便在腦子裏勾勒出最佳逃跑的路線。
眼看街道沒有其他人,杜絕收回短一截的剔骨刀,抽出背後的潤血劍將右側衝來的清道夫攔腰斬斷。
活血泵!
再度加速的血液令杜絕渾身燥熱,濃郁的煙氣完全遮蓋了他和樸惠的身形,但杜絕也感受到了身體超負荷的不適預警。
浪潮般的清道夫根本殺不完,哪怕它們那鮮紅液體鋪滿地磚,依然沒個盡頭。
好在杜絕靠着牆壁艱難前行只需要應付一側的清道夫,手裏的潤血劍揮舞間帶起一陣震盪白煙,短時間就讓街道如同霧都。
“咳咳咳!!”
無法抑制的咳嗽令杜絕感覺連肺片都要吐出來了,索性將樸惠扔在牆角,全神貫注地砍斷清道夫伸來的手。
拄着潤血劍,杜絕忽然發現清道夫們消停了,明白是這波清掃過去了,但是下一波正在到來。
畢竟清道夫的主要職責是清掃,並不會爲了幾個釘子戶停留,人家的清潔KPI也很重。
然而杜絕此刻卻有些止不住自己的咳嗽,越咳越想咳,咳得他腦子嗡嗡的,立即撤銷了煙氣面具。
“你別亂跑!”
站起身擦拭嘴角口水的杜絕立即注意摸摸索索想逃跑的樸惠,拎起來便拐過轉角猛地敲門。
三重一輕,這是和鏌約定的暗號。
杜絕警惕地往街道兩邊觀察,立即發現又有清道夫冒頭,他真的快砍不動了,再來一遍真要活活累死。
“快進來!”
門一開,杜絕立即拖着樸惠進去,反手帶上門終於鬆了口氣。
後巷深宵是不能破門而入的,這是都市禁忌,就算是威姆追過來也不好使。
“前輩,這傢伙是誰?是你的大單子嗎?”
鏮鍶錔過來將杜絕扶起來,然後纔好奇地看着一臉茫然的樸惠,她就好像是熟睡中突然立正一樣無所適從。
“沒錯,這是大單子,你們一定要看好她。”
“等會後巷深宵時刻過了我還有事情,你們就待在這裏直到天亮。”
認真囑咐的杜絕突然發覺鏌不見了,立即察覺到了不對勁,將虛弱的樸惠抱到餐桌上後連忙詢問。
“鏌呢?她不會出去了吧!”
“那倒沒有,只不過她在搜刮這裏值錢的東西?”
“什麼意思,這裏不是你們租的嗎?”
“額,她覺得太浪費錢了,所以直接找人暫住了。”
這他馬不是入室搶劫嗎?!
“你們把人殺了?!”
“綁在臥室裏,我們只是要錢而已,犯不着殺人,而且手頭也沒帶裝器官的包。”
杜絕轉頭就看到鏌拖着一個裹屍袋從房間裏出來,高興得一蹦一跳的。
“你搞定了?”
“把拿的東西留這裏,我的大單子不容許有意外。”
“那處理了臥室的傢伙不就行了,白拿的爲什麼不拿?”
客廳當即安靜下來陷入一種對峙的氛圍當中,過了好一會兒鏌纔不爽地丟下裹屍袋,坐到沙發看起電視來。
“你是老大,你說了算。”
杜絕靠着門閉目休息起來,疲憊襲來令他頭一歪差點睡着過去,立馬撐着牆壁站起來放置耽誤事情。
“那個,前輩。”
“鏮鍶錔,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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