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与美神
這話讓安吉拉贊同地昂起頭來，面部也出現微小變化，不過最後重歸於平靜，“這就是我想說的，杜絕，看來我們作爲合作伙伴十分心有靈犀。”
咔嗒。
將喫乾淨的匣子蓋上，總算是填飽肚子，杜絕立馬就感到睏意席捲心頭，“安吉拉小姐，我就先去休息了，明天的麻煩恐怕不太簡單。”
一想到光之種發射會引來星星半身，杜絕愉快的心情都出現陰霾，不過他能用自我展現擊退對方一次，那麼這次就能再來一次。
而且幫助安吉拉奪取光之種的時候，恐怕還得面臨部長們的壓力。
這些麻煩雖然很棘手，但並非止步不前的理由，杜絕立即便將無用的憂慮甩到了一邊去。
他起身就要離開會議室。
“杜絕你知道嗎？人類的笑容看上去是個悖論——它能傳遞善意，也能隱藏惡意；它娺是親密的象徵，卻常被用來築起心防。”
“我嘗試着模仿人類的笑容，精準到每一個嘴角的弧度，每一道皺紋的深湣Ｈ欢@種充滿刻意和設計的東西太單薄了，我想之前你也看過我的笑容。”
“想必那不是很令人滿意。”
安吉拉慢慢地歪起頭看着杜絕的背影，彷彿是在詢問一般。
停步的杜絕不解轉頭，“滿意啊，這有什麼可不滿意的？”
安吉拉重新將右手插回兜裏，“弗蘭肯斯坦即便修改外觀也沒用，因爲它未曾感受過快樂，也就不會露出微笑。所有人只會漠視，排斥和害怕它。”
“而我不會重蹈覆轍。我的意思是杜絕你想看看嗎？我的微笑。”
杜絕並未回答，因爲安吉拉沒有等着他的答覆就自由地笑起來。
沒有哈哈大笑，也沒有肆意發泄，安吉拉只是衝杜絕露出湝的微笑，“杜絕，祝你今夜好夢。”
270
第270章神。
回到臥室躺下的杜絕凝視着天花板，他沒想到區區一個笑容居然能如此令人印象深刻，明明之前也看過了，但唯獨這次與以往不同。
很難說究竟有何不同，或許這就是安吉拉所說的沒辦法言說，只能感受的體驗。
【怎麼樣？我的微笑似乎效果還不錯？令我沒想到的是杜絕你也會露出那種驚訝的表情，還是在這種小事上。】
感受着金屬銘牌傳來的聲音，杜絕倒是想到了另一件事，“安吉拉小姐，這東西的通訊功能是不是在光之種發射後就失效了。”
【請放心使用吧，媢等我接受了完整的光之種，依然能夠同你保持聯繫，或許範圍也不止在總部。】
聽上去好像還挺合理的。
“那……安吉拉小姐，之後對付那些部長們你有什麼計劃嗎？”
杜絕迷迷糊糊地詢問，身心剛一放鬆便沉沉睡去。
【晚安。】
次日。
杜絕在一片輕柔音樂裏醒來，頂着惺忪睡眼艱難從牀上爬起來，打了個哈欠開門就看到了正在抬頭看時間的兩人。
百無聊賴的魚玟正在望着走廊盡頭上的電子時鐘，注意到杜絕開門立馬打招呼:“喲，杜絕，真巧我剛要去控制部上班。”
說罷她就將手裏提着的紙袋抬起來，裏面還散發熱氣。
“那個杜絕，第一次我們工作的時候不是我不想跟你一起迎戰，但公司有規定，必須服從主管命令，其次是部長，一旦違反會有嚴厲懲罰，情節嚴重會被直接開除。”
合着是來賠禮道歉的啊。
不過杜絕也沒放在心上，畢竟其餘員工確實不像是自己有安吉拉撐腰，真要得罪上司不可能有好果子喫。
他只需要懟上司砍人就行了，這些戰戰兢兢的員工要考慮的可就多了。
收下東西的杜絕溫和地示意自己無所謂，令魚玟滿意地離開。
一直旁觀的宋亞連忙向杜絕解釋:“魚玟姐其實人還不錯，就是有點好面子，特別是對她在意的人，昨天我們喫飯就是她請的客。”
這些員工還挺有意思的。
喝着宋亞帶的牛奶，杜絕慢悠悠地來到總部下層，畢竟構築部的危機也沒個倒計時。
記錄部。
灰白色的城堡牆壁如同巨人般豎立在此，讓這裏看上去不像是公司，更像是某種古建築景區。
戴着單片眼鏡的本傑明披着一件白色大衣，十分文雅地梳理自己的灰色短髮。
“杜絕，好久不見，你看上去和我現在的身軀一樣年輕，也是人格芯片技術嗎？”
他很自然地同杜絕攀談起來，絲毫看不出之前被杜絕擊敗的怨氣。
對此杜絕只是搖了搖頭，“本傑明你知道的吧，總部外已經過了很多年，各種技術也日新月異了，你就當我做了整容手術。”
本傑明微微頷首，“歲月就像一把無情的劍，總是試圖斬斷，扯開戀人牽在一起的手。我深愛着的人們都消失在了時間的洪流裏，只剩下了我這一把老骨頭。”
滋滋。
開啓的廣播傳來了主管艾因的聲音，“我能保證，這就是最後了。”
“您不必自責，能夠創立世界之翼，那是我一生中最輝煌的時刻。”
聽到艾因的話，本傑明反而勸慰起來對方，“而且我參與了安吉拉的製造，卻面對光之種計劃選擇了想逃兵一樣溜走，是我違背了諾言。”
“但最終，您找到了我，讓我能在這裏實現未竟的諾言，我的感激之情無以言表。”
看着本傑明那副堅定虔盏臉幼樱沤^反而感覺這傢伙纔是部長裏最瘋狂的一個，甚至心底有點發毛。
其他人好歹是理解並認同了卡門的理想，這才爲了美好明天而付出如此大的犧牲，而本傑明倒像是單純地追隨艾因這個人。
“杜絕你覺得呢，一切會在今天終結，對吧。”
艾因並未回應本傑明，反倒詢問起杜絕，“利用員工製造瞭如此多的痛苦，光之種會順利成型的，對吧。”
“當然。”
本傑明對此很篤定，“員工們都不瞭解你，他們無法接受自己的命撸D而開始對您有所懷疑。那些可憐人不知道從入職到此刻已經過了十年，任由公司喚醒和抹除，記錄部所做的事情便是將其重複一遍又一遍。”
“在這個設施的生命是靜止的，只有中上層的部長不知道這件事情，所以纔會責怪你的無情，但我不會，因爲你製造了這個沒有死亡的總部，是這裏的神。”
“狗屁神。”
杜絕無語地打斷本傑明，反正現在對光之種計劃完成最急的不是自己，作爲即將輔佐安吉拉的二五仔不用顧及這些部長的顏面。
本傑明嚴肅地看向杜絕，依然保持着涵養。
見到他這副咄咄逼人的態度，杜絕懶得跟狂信徒計較，“執行計劃的是安吉拉，捉到你也是她的功勞，那時候艾因轉移了記憶還在當主管X呢。”
“況且即便在總部，被某些異想體殺死也是無法逆轉的，時間還沒強大到那種地步。我覺得只有你一個認爲艾因是神了，或許你追隨的也不是艾因，而是自己的神艾因。”
聽到這話的本傑明顯露出高壓氣場，“如果杜絕你這樣說，那恕我不能對你保持禮儀，而且安吉拉，只是一個模仿卡門的造物，遵從於艾因定下的計劃。”
“艾因是想要到達無法到達之處的人，並且不同於卡門，樂意接受邪惡，願意做出常人不理解的犧牲與奉獻。”
“停停停！”
杜絕連忙止住話頭，希望這老頭接下來看到奪取光之種不會直接宕機，也沒了和他交談的興趣。
【凡人終日在死境中渴求無法觸及的希望，而吾卻有能力拯救他們。】
【因爲諾亞的方舟，人類得以從大洪水中倖存。沒有救世主，人類只會在痛苦中消亡！】
心靈迴響突兀地傳入所有人心中，那是艾因的聲音，只不過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傲慢和獨斷。
沒有立即前往構築部，杜絕回頭衝本傑明挑了挑眉頭，“喂，又來了個神艾因，要不哥們給你拍個照供在你牀頭？”
271
第271章權限。
對於杜絕這挑釁似的話語，本傑明閉上眼睛毫不猶豫地開口:“我清楚知道總部的一切，那只是光之種成型時的副產品，並非是真正的艾因。”
“在這個地方，艾因或者其他部長們試圖與員工建立起來的聯繫，都是毫無意義的。對此不知情的部長們只會爲俱樂部的死亡而崩潰憤怒，並歸咎於主管身上。”
“但是我不會，艾因，我來此只想成爲您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罷了。”
一口氣講完這段話，本傑明才重新看向杜絕，“從控制部的核心抑制起，我就明白，杜絕你正是那位杜絕，否則劇本在錯誤之時便會重啓。”
本傑明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被廣播裏的命令制止。
“這裏是主管艾因，記錄部部長請做好你的本職工作。杜絕，帶着人手去完成最後的工作吧。在這個地方，我已經沒有多餘的話要說了，無論結局成敗，謝謝你杜絕。”
“這個計劃已經執行得太久太久了，製造的痛苦也太多太多了，杜絕，請爲我們帶來一個結局吧，你有着誰也比不上的勇氣，真是令人……”
咔嗒。
廣播關閉的聲音令本傑明微微失神，警報聲依然響徹記錄部大廳，他順從地轉身召集EGO員工，“看來我們的聊天浪費了些時間。”
“顯然，這都是本傑明你的錯，如果光之種沒能順利成型，一切的錯誤都在你一個人身上。”
杜絕還是第一次聽到警報聲沒有立即動身，畢竟打工也是要講究性價比的。
之前越快解決問題越能刷安吉拉好感，而且還能讓計劃大大加速以便他獲得打工道具，這都到最後一項工作了自然不必着急。
況且上趕着給人家幫忙，指不定本傑明還要雙手合十祈兑幌赂锌@都在艾因的計劃當中，畢竟這很符合杜絕對於狂信徒的刻板印象。
艾因搞了個十年的折磨監獄是能夠爲了夢想而接受邪惡，等到安吉拉竊取光之種就指責她是爲了一己私慾而犯下的骯髒行徑，這傢伙自帶的濾鏡比認知修改還離譜。
“杜絕，爲什麼還站着？”
本傑明有序地安排EGO員工向着構築部出發，轉頭看向杜絕，“根據過往工作記錄，你不是那種會鬧脾氣的員工。”
“那你錯了，我可不是神。”
杜絕低頭思索，或許此時剛好能提前和艾因商量下L公司的事情，“還有艾因，你之前也說錯了，關於星星的實驗其實成功了。”
回想半身說過喀吉也是對方鎖定自己的錨點，杜絕猜想也許打工卡片如此強大也跟星星有關，就像是能使用星星力量的半身一樣。
之前一直對計劃外漠不關心的主管艾因此刻語氣也有些意外，“你的意思是你的那些類EGO裝備都是那個實驗的產物嗎？確實很強大，但和星星相比又太渺小。”
這對話讓一旁站着的本傑明完全摸不着頭腦，他有些困惑這種時候爲何談起星星的事情來，而且聽艾因的聲音這似乎是他們兩人才知道的祕密。
“額，考慮到艾因你也是光之種的素材，你恐怕見識不到星星的力量了。”
鑑於到目前爲止半身都未曾出現，杜絕覺得他也在等待光之種成型的那一刻。
杜絕面色正經起來，“不過光靠現在的我就足夠破壞這即將完成的計劃，所以我要和你談個條件。”
“什麼？！”
這話讓本傑明都沒控制住表情，一蠩GO員工默默地降低存在感，希望殘酷的辦公室鬥爭不要波及到自己。
“給我在L公司總部和支部的所有系統權限，既然這些完成計劃的工具之後你用不到了，就交給我吧。還有一件事，讓你的狂熱粉絲本傑明正常一點。”
“或者說艾因你想試一試我的力量？”
剛要開口的本傑明就被廣播聲給制止，那聲音也聽不出太多惱怒，“原來如此，這是杜絕你來到L公司的目標嗎？你確實爲這計劃出了大力氣，這報酬理所應當。”
“不過這權限並不包括光之種，等到它成型前一刻便是我兌現諾言的時候，現在讓我們繼續計劃吧。”
杜絕聞言高興地比了個OK手勢，感覺主管艾因還是很好說話，不至於眼看計劃完成就徹底失去理智。
“走吧～本傑明，我現在可是正統繼承者了，給我放尊重點。”
路過驚愕的記錄部部長，杜絕忍不住跟他開個玩笑，反正來這裏一趟他已經賺麻了。
本傑明望着那廣播呆愣片刻，然後什麼也沒說便帶着員工跟上。
構築部。
杜絕同已經在這裏待命的卡莉和加里翁碰頭，然後纔看向了前面那個皮膚和衣服全都一片純白的艾因。
那位高傲的艾因赤腳踩在走廊地板上冷笑地看着杜絕，將其餘人都當成了空氣。
“歡迎，杜絕，吾已在此苦苦等候多時，暫且稱呼我爲Adam吧。”
Adam隨意踏出一步，絲毫沒有在意眼前的EGO員工們，“我是誰？我從何處來？我又往何處去？促使人類成長的疑問，早已讓凡人恇怯不前，苟且度日。”
“卡門決心揭示人們心中的光芒，因爲追求虛假捨棄現實的人生是可悲的，而異想體並非虛幻的怪物，它們是人內心光芒的體現，是這個時代真正的人類。”
聽到Adam這樣說，杜絕忍不住轉頭看向了加里翁，察覺目光的加里翁只是對他回以微笑。
這傢伙還挺狂的，屬於是重新定義人類了，這在都市是首腦獨有的權力。
【這裏是主管，杜絕，我必須承認，構築部的三位艾因全都是我，因此他們其實也有着光之種的管理權限。
就在剛剛，我發現Adam想要發射未成形的光之種，這會讓整個都市變成怪物樂園，這種事情絕不能發生，至少讓我完成光之種！】
“凡人畏懼壆着異想體，並試圖控制異想體。但無須責怪那些無知的鼠輩，因爲人類羞於看見裸露的身軀，也不敢面對坦蕩的內心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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