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月流苏
他們之間的矛盾很明顯,就是相互不信任,並且雙方都有着不相信對方的理由,這些理由也都非常充分。
伊莉雅斯菲爾認爲言峯綺禮追求愉悅,想要看着別人甚至是她痛苦。
言峯綺禮則是認爲伊莉雅斯菲爾不可信,順便也想看看這場奇妙的家庭鬧劇。
他們誰都不信誰,正如伊莉雅小姐最開始所說的那樣,惡人與惡人之間要是存在信任,那簡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玩笑了。
“哦,我是愛麗絲菲爾的親女兒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聖盃戰爭,不是我死就是他們死,Master你不也同樣想要親手殺死自己的妻子嗎?”
伊莉雅小姐埋着頭喫着布丁,只是聲音淡漠的漫不經心說道。
似乎對於言峯綺禮的說辭並未放在心上,反問對方既然你自己都想殺了自己病重的妻子,還踏馬不信我一個純惡人會弒父殺母,怎麼是相性召喚又不是聖遺物指定召喚,你不瞭解我還能不瞭解自己嗎。
大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你這套理由說辭多多少少是有點不過關了吧。
“但起碼,我不會想要殺死自己的父親,在並非被逼無奈、對方也不是病入膏肓的情況下,這種血濃於水的血脈至親我還是在乎的。”
發覺伊莉雅小姐突然平靜了下來,言峯綺禮感到了些許奇怪。
但依舊還是緊緊盯着對方喫點心的動作不敢放鬆分毫。
言峯綺禮認真的說道:“你刺殺了衛宮切嗣本人一次失手了、第二次在吉爾伽美什王到來的時刻你躲在Saber身後也有機會殺死衛宮切嗣但也同樣沒動手、第三次你明明已經帶着衛宮切嗣和愛麗絲菲爾脫離了戰場但你又沒殺死他們,請問事不過三,這三次失手你會讓我怎麼想?”
“對戰英靈從者,包括公認最強從者的吉爾伽美什王在內,Assassin你各個都能過兩招,甚至多數時候還能反過來壓制敵人、最次的情況下也是五五開不分上下,結果刺殺魔術師反而是失手最多的。”
“衛宮切嗣和愛麗絲菲爾無法與哪怕一位三流的英靈從者相提並論,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手我不會覺得有問題?”
摸着良心說話,他言峯綺禮警惕伊莉雅斯菲爾很正常吧。
換個正常一點的御主,見自家從者和別人家的從者能近身遠程都能打的熱火朝天不分上下,殺幾個魔術師卻菜的讓人難以置信。
這但凡是個正常人的思維,都會覺得是伊莉雅斯菲爾本人放水了,壓根不想殺死衛宮切嗣與愛麗絲菲爾吧。
只打高端局@爾另VIII鄔 澪? IX傘遛玖囷的英靈從者聽聽就得了。
他不相信伊莉雅小姐真就是低端局打的菜、高端局人均都能五五開。
“第一次失手,是衛宮切嗣超負荷使用的魔術固有時制御、閃光彈打了個我一個措手不及,就像普通人可以隨手拍死一隻蚊子,但那隻如果突然在你拍的那一瞬間丟閃加速,普通人沒有成功拍死那隻蚊子也很正常。”
“可以,那麼第二次和第三次呢?Assassin你覺得還能夠解釋嗎?”
聽見言峯綺禮的疑惑質疑,伊莉雅小姐默默換上第九盤布丁,這種事情她也說不清呀,當時的戰局瞬息萬變動不動就是反轉與反轉,言峯綺禮嚴重高估了她當時的實力。
她有個毛線本事能在那個時間段,殺了衛宮切嗣和愛麗絲菲爾還能全身而退啊。
伊莉雅小姐沉默的喫了好幾口布丁,想了想後開口道:“爲什麼不能解釋?第二次在場所有人都被吉爾伽美什王一個給單方面包圍了,我動了衛宮切嗣和愛麗絲菲爾,那位騎士王大姐姐就敢當場轉過頭跟我拼命,沒有她的掩護,我能頂住那種動不動就幾十上百發寶具的地毯式轟炸?這是不得已的妥協,弱者之間的聯合。”
“好,第三次呢?第三次你有什麼威脅嗎?你完全可以殺了衛宮切嗣和愛麗絲菲爾,然後當場全身而退,沒有人能跟得上一心想要逃跑你的潛行速度,但你是怎麼找的呢?你把衛宮切嗣和愛麗絲菲爾給放了?還一反常態的重回了碼頭港口戰場?”
“第三次,我是在營造人設,因爲在我看來殺了衛宮切嗣和愛麗絲菲爾在那時候沒有意義,因爲吉爾伽美什王沒有人可以處理的了,如果當時不是集齊了各種各樣的偶然條件,到了後面單打獨鬥我不就是死路一條?”
“..........你不信我能夠單獨處理遠坂時臣、也不信我已經背叛了遠坂時臣。”
“..........你不也同樣不相信我是爲了整體局勢打掉最強者放過衛宮切嗣和愛麗絲菲爾一馬,認爲我是對他們存在感情。”
黑衣神父和白色連衣裙小女孩對視了一眼,然後都雙雙陷入了沉默。
這猜疑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可能他們自己也搞不清楚。
因爲他們都是惡人,惡人之間沒有信任,只有各自的警惕與算計。
況且本質上伊莉雅小姐的想法也沒錯,以吉爾伽美什王那堪稱世界親兒子的強度,打到中後期人都死的差不多真沒人能處理,鬼知道那疑似生前收藏了世間一切財寶傳說的王之寶庫,能掏出什麼聖盃戰爭從未有過不合常理的大殺器。
不在五大從者齊聚時將其打掉,後面誰跟其單對單都得倒黴,那玩意已經不是拼御主拼人脈都搞定的了,只能集結一切能夠集結的力量,跟對方以命搏命抓取希望可能。
“而且,Master,也不是我不相信你能處理遠坂時臣,以吉爾伽美什王對遠坂時臣的態度,我甚至;踆榴扒九物 |玐鈴逝齡⑸ ;能夠預感到,如果遠坂時臣死了,他都能掏出復活類寶具當場把遠坂時臣救活。”
最開始,她也是在想打不過吉爾伽美什王,還能打不過遠坂時臣不成?
畢竟從最開始來看,吉爾伽美什王和遠坂時臣的的關係並不好。
甚至遠坂時臣被她刺殺了,吉爾伽美什王都只是以給對方一個教訓爲由,只在對方必死的情況下才會出手。
結果到了後面,天知道發生了什麼,可能是她的刺殺給遠坂時臣給打覺醒了,吉爾伽美什王與其的關係不能說很好吧,只能說是讓人看的頭皮發麻。
“這些說辭都很合理,但Assassin你覺得我應該相信嗎?”
“不信,就像我根本不相信Master你真的對遠坂時臣一無所知一樣。”
伊莉雅小姐埋下頭繼續品嚐着甜品,只是莫名其妙感覺盤子中的布丁並不甜了,反而有一些莫名的難以下嚥。
她與言峯綺禮的窗戶紙捅破了、言峯綺禮又把她與某些人的窗戶紙捅破了。
這種感覺讓她有些不爽,或者說,不太想聽這些煩人的話。
她很喜歡喫蛋糕與布丁這一類的甜品,因爲這些食物會讓人獲得最直接的幸福快意,可是當一個人心情本來就不好的時候,不管喫什麼都不會感受到所謂的幸福快樂。
“那麼你想怎麼辦?Assassin,至少現在你和我都沒有對雙方不利的行爲,我們都只是按照自己的目的做事。”
言峯綺禮並沒有注意到伊莉雅小姐的情緒,只是淡淡看着對方快要喫完的第九盤甜品,這一次伊莉雅小姐喫的很慢,完全不像是最開始那般幾分鐘乃至於幾十秒便將一份甜品喫光。
對方變得沉默寡言了,話完全沒有剛纔那樣氣勢洶洶。
彷彿突然之間萎靡不振了的小貓咪,對逗貓棒也失去了興趣。
“我的目的是想要活下尹貳冷③I% Ili=@ngVII逝VIII靈夢去,殺光所有敵人、任何和我站在不同陣營的人,當然,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我不介意通過某些樂子來達成目標,就像用間桐家族來試探遠坂時臣那樣,雙方都以爲站在幕後的我是好人、並且感謝着正在歡愉嘲笑他們的我。”
伊莉雅小姐放下手中的勺子,她有惡趣味,只是惡趣味並不是很大,都是建立在可以達成目標的前提之下。
畢竟此世之惡的窺探這個技能、好像就跟小聖盃之心這個技能在對沖一樣。
讓她表面上在別人眼中看起來聖潔善良,背地裏壞到惡劣愉悅。
“我也在追求活下去,想要知曉我的人生、我生存的意義,正如Assassin你最初所說的,別人的痛苦與絕望會讓我感受到愉悅,但這並不能讓我真正的滿足,所以我會不斷的去追求惡意,而在此之前我並不會讓一位實力強大、隸屬於自己完全不需要指揮的英靈從者退場。”
言峯綺禮也表明了自己的想法願望,因爲這就是伊莉雅斯菲爾給他的最後一道考覈,他一旦回答錯誤便是魚死網破的結局。
他確實沒想讓伊莉雅斯菲爾退場,畢竟對方退場了遭罪的就是他了。
他可不認爲自己孤身一人能夠在這場一天一個版本補丁變更、一天換一個版本霸主。
人均要麼覺悟黨、要麼氪金黨、要麼操作黨的瘋批大亂鬥聖盃戰爭當中遊蕩,很多事情處理起來也不方便。
“互不干涉,情報互通,但你的三枚令咒讓我實在有些不安心,我沒有對魔力技能、也沒有弓騎士的單獨行動類技能,Master你的三枚令咒實在讓我有些放心不下呢。”
略帶深意的看了言峯綺禮一眼,伊莉雅小姐將剩下的半盤布丁推開,令咒之力這玩意對英靈從者的效果極大。
大多數情況下沒有針對性的技能,一發令咒甚至可以讓自家的從者當場自盡自殺。
當然,她也沒有把自身的情況全部挑明,因爲按照她的技能組合,小聖盃之心的祈願、此世之惡的窺探這兩大機制拉滿的保有技能,多多少少可以抵扣一兩枚令咒的強制命令。
“那麼..........”
言峯綺禮也不再多言,只是淡淡抬起手背,鮮紅色的令咒緩緩亮起:
“以令咒之名,予以Assassin下一次可主觀意識上接受或反抗違背令咒命令的特權,本次聖盃戰爭內均生效。”
話音剛落,桌對面銀絲匕首都構築出來準備刀人的伊莉雅小姐放下了武器,就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揹着拿起匕首的手禮貌微笑。
隨即將最後剩下的那一盤布丁,用另一隻手順手推給了言峯綺禮。
“Master怎麼能這麼破費呢?唉,我也沒有懷疑過你什麼,只是適當的吐槽抱怨一下~”
“..........”
你剛剛爬起來想幹什麼!
你是想砍死我吧!
一定是吧,你用頭髮構築出來的銀絲匕首都掏出來了呀!
“好了好了,我喫不下了,Master你撿回了一條命哦。”
“記得買單,回家的時候給我準備點零食,我就先走一步啦。”
在言峯綺禮的注視當中,伊莉雅小姐看起來有些尷尬但還是故作鎮定的硬着頭皮揮了揮手,開啓靈體化與氣息遮斷後。
迅速從這家餐廳包間當中消失不見,就彷彿從未來過這裏一般。
而看着數個已經空掉的甜品餐盤、已經半份還燦爛着晶瑩口水的甜品布丁。
言峯綺禮只是無奈了扶了扶額,看上去是對自家從者的無奈。
實際上則是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給打溼,因爲伊莉雅斯菲爾猜測的沒錯,他的確對於遠坂時臣與自家父親言峯璃正的暗中合作知曉不多,但他知曉遠坂時臣在昨天離開過魔術工坊,前往了柳洞寺。
這纔是最大的欺騙,雖然對現在的伊莉雅斯菲爾來說可能已經沒有什麼影響了,對方估計也掌握了遠坂時臣動用靈脈給魔力寶石充能的作弊情報,但對方要是深究起來,那就不好說了,畢竟伊莉雅斯菲爾在他看來真的很喜怒無常,有時像個普通的小學生一樣好哄。
而有時,則是像一個瘋癲的瘋子,會優雅禮貌對你微笑着,然後一個不留神就把你給砍死,在其眼中甚至根本沒有善惡的觀念,對方壓根就不是什麼真正的惡人。
而是比惡人更恐怖的存在,沒有善惡之分,純粹以興趣做事的混沌之人。
“呼..........還好,她並沒有意識到..........”
“誒嘿嘿,Master你在自言自語什麼呢?不會是什麼錯誤沒有被我給發現,看見我走了突然鬆了一口氣吧~”
“?!”
言峯綺禮話音未落,只見伊莉雅小姐又不知何時解除了靈體化站在它身邊歪了歪頭。
怎麼會、剛纔契約反應明明已經離開了,對方怎麼會這麼快折返回來。
“Assassin,我、這個、額..........”
“別誤會Master,我只是覺得浪費食物是非常不好的事情,突然想起來我還有半份布丁沒有喫完,特地回來把它帶走而已哦~”
伊莉雅小姐看着再度強裝鎮定的言峯綺禮,微微勾起嘴角優雅微笑着眨了眨眼睛,隨即蹦蹦跳跳的來到餐桌的另一邊,端起還未喫完的半份甜品布丁便再度離開了。
咔嚓一聲。
包間的大門打開又關閉。
她有反制從者與御主契約的手段,言峯綺禮頓時意識到。
這讓他感受到了更多的忌憚,也明白了這是一個警告。
最後的警告,正如他所說的事不過三,在伊莉雅斯菲爾那裏這也將是最後一次的警告,他不會再有下一次解釋的機會了。
“還剩下一份,也是最後的一份..........”
言峯綺禮看着自己面前這第十份布丁,並沒有動口,只是幽幽的嘆了口氣,打算等會兒讓服務員將這份布丁打包。
同時也對伊莉雅斯菲爾到底還有多少手段、那份祈願能力是否真的也難以分辨,因爲對方的機制實在太多了。
幾乎多到,連他這位御主都感受到了一絲絲的莫名其妙本能畏懼感。
看來之後不能再搞小動作了,起碼不能是危害對方的小動作。
因爲他老是感覺,自己和遠坂時臣一樣得了一種病症。
看哪裏,都覺得伊莉雅斯菲爾藏在身邊、會隨時隨地出現殺死他的病症。
然而,他並不知道的是,他現在忌憚的那位小女孩..........
此刻正因爲他某句話而陷入了不開心..........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明明大家都知道、心照不宣就好了!”
“非要說出來幹嘛,非要挑明幹嘛,知不知道這樣很煩啊!”
走在冬木市的商業大街上。
伊莉雅小姐提起用塑料袋裝好的布丁,似乎很是煩躁的踢着路邊別人隨意丟棄的飲料罐,像個離家出走的不良少女。
她的心情很不好,或者說很亂,因爲有些事情她知道。
但她不想說,當作不存在,但總有些煩人傢伙要跟她提起。
玩累了,她便生悶氣般的抱着連衣裙雙膝,蹲在馬路旁心裏越發的亂糟糟。
“生存和幸福,我都要,爲什麼要讓我選,爲什麼非要說出來..........”
第一卷 : 第六十六章 伊莉雅小姐啊,你到底是想要生存,還是想要幸福呢?
生存還是幸福。
或者說,追求的是過程還是結果。
來自海灣港口的舒適晚風,吹拂在人來人往的商業大街之上,不怎麼開心的銀髮小女孩抱着雙膝提着裝着布丁的塑料袋久違的停息,這場聖盃戰爭的第三夜即將到來,算上初液之戰外滿打滿算她已經被召喚而出大約四天的時間。
路上的行人們並沒有注意到她,由於近期過多的煤氣泄漏事件。
政府通知近期不宜出行,大街上的行人們比往常要少了許多,不過還是能時不時看見幾位高中生情侶在打打鬧鬧逛街,還有一些小孩子牽着爸爸媽媽的手嚷嚷着要喫這個要喫那個。
伊莉雅小姐第一次如此的平靜安寧下來,從被召喚出來後她的行動力都極爲高超,每天不是在戰鬥就是在制定計劃戰鬥。
哪怕偶爾在聖堂教會的地下室內休息,也是不斷查閱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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