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月流苏
還是去責備那些只是想要贏得萬能許願機的魔術師?
又或者是責備救了他一命的伊莉雅小姐?
既然什麼都做不到,那就閉上嘴,像十年前突然失去父母家人的時候一樣乖乖的接受現實,繼續以樂觀的心態看待這個世界就好了,所有的困難總會過去的,悲觀改變不了事實,只會讓自己的處境變得越來越糟糕而已。
“失去。”
“失去。”
“還是失去。”
他的人生似乎總是這樣充滿了不幸,所以他才更加珍惜眼前擁有的東西。
這是他的價值觀,已經不在的,那便緬懷,依舊存在的。
那便抱着對那些事物的期待拼命守護。
就像他答應了老爹要實現對方的笨蛋理想,要去拯救那位素未置娴幕中鳥姐姐,在老爹衛宮切嗣不在後,他纔會更加的珍惜自己的生命,在他眼中這就是失去後已有的事物。
“感覺,士郎你真的挺奇怪的,明明很難過卻還要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在自己召喚出的英靈從者面前也要這樣。”
感受到身後收拾房屋的動靜,伊莉雅小姐坐在木板上搖晃雙腿,頭也不回的望着藍天白雲語氣疑惑說着。
她對於人類的感情很敏感,可能是承載了此世之惡的緣故吧。
無論是謊言還是內心,她都能或多或少的從中窺探一二。
“哈,沒有,我只是覺得既然以後要住在這裏,還是要把這裏打掃一下……”
“不用說謊來着,說不定明天你就死了,或者我就死了,一直戴着面具僞裝會活的很累很累的,我不希望自己的御主是一位有心理疾病的魔術師,畢竟之後的幾天裏我們會是夥伴誒,再說了你現在還欠我兩個人情。”
“額,爲什麼是兩個人情?”
“第一個是昨晚我從Lancer手裏救了士郎你沒錯吧?”
伊莉雅小姐轉過頭很認真的伸出一根手指。
而衛宮士郎則是點了點頭。
“那第二個呢?”
“第二個,士郎你騙了我,我沒有立刻把你的四肢打斷做成不會移動的人偶,這是不是算我對你的不殺之恩?”
“……”
好一個不殺之恩。
你這人情計算方式是不是太沒有道德了,不要用那樣的表情說出這種無恥的宣言呀,會降低別人對你的印象呀。
衛宮士郎倍感無語,有種自己是不是召喚出了一位歷史上超級不良少女的錯覺。
“怎麼,你不服氣?”
“不,Saber你說的真是金口玉言,讓我受益良多,我怎麼會不服氣?我需要多做檢討自身,這宛如姐姐對弟弟的知心教誨,我非常感動,有種遇到了親人的親切感。”
“嗯,很好,士郎你也知道,身爲長輩,我向來以理服人。”
哐當!將顯現出的黑色騎士劍插入地板。
看着十分上道的汗流浹背紅髮少年,伊莉雅小姐滿意的點了點頭,果然,講道理之前,還是得先拿出真理。
十年前對待言峯綺禮那個出生的套路,放在這裏依舊是有效的。
只不過不太一樣的是,第四次聖盃戰爭時期她多多少少還有那麼一點道德底線,而現在的她完全沒有道德底線,想到什麼就喜歡做什麼,我是暗殺者職介你說我不對我不挑你的理,但我都劍騎士職介了,我就是真理的化身。
你敢不服?你什麼數值?我什麼數值?第四次聖盃戰爭時期我就說過了,但凡我要是三騎士職介的努力與汗水數值怪,那我比那個叫暗殺者出來打白刃戰的呆毛王還要更加囂張!
“……我只是比喻!況且Saber你的身材和身高說是我的姐姐也太奇怪了吧!出去也沒有人會相信這種話呀!”
“哦?士郎是又想聆聽家姐的教導了嗎?”
伊莉雅小姐再度拔出了真理,紅髮少年試圖據理力爭。
伊莉雅小姐將真理架在了紅髮少年脖子上,紅髮少年被感動的不敢動。
伊莉雅小姐開始嘆息扶額講道理,紅髮少年有所頓悟的大徹大悟。
正所謂古語云,打弟弟要趁早打,因爲等弟弟長大了你打不過,雖然紅髮少年並不是伊莉雅小姐的弟弟,但這並不妨礙她欺負對方,或者說試一試對方對於自家英靈從者壓迫的彈性。
結果很明顯,紅髮少年彈性很不錯,感動的不管她說什麼都感動的不斷點頭,這讓伊莉雅小姐十分甚至有九分的欣慰。
“喏,心情好點了嗎?”
手中的黑色騎士劍化爲魔力的光點。
伊莉雅小姐再度坐回了屋外,隨即從黑色禮裙的衣兜當中掏出一份還未拆封過的布丁,丟給了紅髮少年:
“有時候玩笑,調侃與插曲,比用打掃衛生之類的轉移注意力方法更加有助於緩解壞心情,人類這種生物向來都是需要交流的,不管是網絡上的交流還是現實中的交流,總是一個人把話憋在心理,這種人很多時候都是受氣包,無論是在職場還是學校都會被欺壓的類型。”
“我不希望自己的御主是那樣的笨蛋,雖然我並不指望你能爲我做些什麼,但既然你召喚了我,我就需要爲你的安全考慮,萬一你突然感覺自己太難受壓力太大。”
“跑出去想散散心,然後突然被其他路過的英靈從者給刀了,那我會非常生氣的把你的屍體給碎屍萬段,公佈你的瀏覽器記錄,以你的名義向你的學校所有女性男性送情書……最後在我要消散的時候很傷心的爲你默哀足足一秒鐘。”
接過布丁。
正在收拾房間的衛宮士郎,聽見銀髮黑裙小女孩的話語。
久違的沉默了幾秒鐘,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是在遲疑什麼。
說不難過那是假的,哪怕是一個成年人被捲入這種隨時都會死掉的聖盃戰爭當中,家還在第一夜就被毀掉,無家可歸只能逃亡,恐怕除了崩潰和大哭之外也別無他法了。
而他,只是一個高中生而已,就算比同齡人要更成熟。
從小便知曉魔術的存在,他依舊只是一個沒有成年的高中生罷了。
“我不會拖你後腿的,Saber。”
“是嗎?”
“因爲除了我自己之外,我已經沒有親人,可以作爲依靠。”
爲什麼成熟?很簡單,沒有父母嬌慣,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
那麼自然而然的,那個人就會成熟。
他不會拖伊莉雅小姐的後腿,因爲他非常想要活下去,無論心裏再難受,再不能接受,沒有人可以傾述的他都必須要堅強起來,畢竟除了珍惜眼前的事物外他就什麼都沒剩下了。
“只要士郎一直保持着活下去的願望,我就是士郎的依靠。”
畢竟這就是。
——我們定下的契約。
我們都沒有依靠,我們都只想要活着,於此契約即是成立。
希望你不要違背哦,衛宮士郎,否則當你放棄活下去的那一刻起。
我和你之間就不存在承諾,我從不需要一個會隨時死掉的御主。
“謝謝你……Saber。”
衛宮士郎長長呼出一口氣放鬆笑了笑,整個人看起來的心情似乎也不再那麼沉重,畢竟無論對方說的是真是假。
起碼,最起碼是一種很好的安慰,一個小女孩說要保護他的啼笑皆非感覺。
“嗖。”
一封拆開的信件。
被黑色的絲線小蜘蛛送到了如釋重負的紅髮少年面前。
信封上的署名是間桐慎二。
“這是?”
“有人約你下午去冬木市商業大街見面,那時候你還沒醒我就先幫士郎收起來了,不過能夠找到這裏多半是一位魔術師吧,甚至有可能就是七位參戰御主之一。”
“……我該去嗎?”
看着信件上的署名,紅髮少年剛放鬆的臉色帶上了一絲遲疑。
像是內心受到了什麼震盪般,對着不遠處的小女孩問道。
“白天,不會發生戰鬥,士郎自己來決定就好了,無論去還是不去都隨你願,我都會按照契約保護好士郎的。”
黑色鎧甲眼罩下的純黑沒有眼白的眼瞳眨了眨。
伊莉雅小姐撐着地板,後仰起頭微微翹起嘴角滿是可靠的自信意味:
“畢竟。”
“我可是士郎的姐姐不對嗎?”
19
第十九章你想活,我就是你的依靠,畢竟我是士郎的姐姐不對嗎?
間桐慎二來信了。
大概早晨八點左右宅邸的門口便多了一封剛寫好的信件,如果不是伊莉雅小姐逮到了幾個野生的小混混進行過外出大采購,她都無法在第一時間察覺到有人來過這裏。
這很令人驚悚,因爲要知道她的感知技能可以高達A+級別,連她都只能在五分鐘之內才知道有人偷偷來這裏送信後悄悄離開,其他偵查類技能不到A級的英靈從者怕不是到死都不知道有人光顧過自己的基地。
這也就是她先前很是忌憚暗殺者的原因,那氣息遮斷等級她完全看不懂。
就和十年前遠坂時臣遭遇了她的暗殺過後,看哪裏都覺得她在一樣,她現在也是覺得暗殺者似乎無處不在。
可能躲在某個角落偷窺她,可能就站在她的面前蹦迪,甚至有可能對方已經從她的身邊悄悄走過,但她依舊渾然未覺。
最恐怖的一點是,這處荒廢宅邸是她在昨晚臨時尋找的。
中途也做過反跟蹤一類的魔力掩蓋,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選定了這裏幫衛宮士郎縫合傷口,並且釋放使魔對周遭進行搜尋戒備,她幾乎可以肯定身後沒有任何一位英靈從者包括監視用使魔的魔力反應,理論上根本無人可以查詢到她。
而信件幾乎能在她前腳剛休息,後腳就送到她的面前。
只能說明一個事實,那就是那位不知名的暗殺者從頭到尾都死死的跟在她身後,猶如本子漫畫裏的催眠APP持有者一樣,她全程都無法反制對方,所有的一切在對方眼中都一覽無餘。
她非常忌憚這樣的敵人,嚇的她差點都想把衛宮士郎給綁在身上。
畢竟她很強是沒錯,但對方這種幾乎無解的氣息遮斷技能,一旦用來暗殺她的御主,她就算再強又有個吉爾用處。
但在讀完了信件之後,明白那位暗殺者的御主似乎和自家的御主有那麼一點關係,她就又升起了別的想法……
白天默認不會發生英靈從者的衝突戰鬥,信件上約定的地點也選在了鬧市區,所以可以杜絕開戰的可能,可暗殺者的御主就這樣明晃晃的放出來,對於她而言也不失爲一種機會,畢竟不能開戰不代表無法標記,她對於魔力的氣息十分敏感,只要被她記住,那哪怕無法反制對方的英靈從者,也能間接反制對方的御主了。
比如,你要是殺了衛宮士郎,那我就不計後果的殺了你。
大不了御主互換嘛,一起死誰怕誰呀。
雖然我肯定不會這麼跟你爆了,但就像核武器我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
一定程度上,可以對暗殺者進行威懾,而這種收益制約在聖盃戰爭中可謂是相當不菲了,畢竟聖盃戰爭這玩意最怕的不是正面打不過別人,而是誰也無法保證其他人會不會在你和別人戰鬥的時候突然跑來偷你屁股。
間桐櫻小姐,遠坂凜小姐那邊有了口頭上的臨時約定。
太陽神之子迦爾納和神代魔術師美狄亞爲明牌狀態,這兩位也暫時不用擔心。
而只要再穩住這第五人,剩下的最後一位狂戰士就可以直接定爲首要擊殺目標了。
“歡迎光臨,請問有幾位客人?”
“兩……位,我是來找朋友的,他約我在這裏見面。”
冬木市,凱悅大酒店底層的商業廣場。
推開店門,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動,立刻趕來的服務員小姐臉上洋溢着舒服禮貌的職業笑容,對着光顧的紅髮少年問道,現在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左右,按理說正是午休的最佳時間,但店內卻是冷冷清清幾乎見不到幾位客人。
這在人流量極大,時常會有外國人來旅遊觀光的商業廣場的難以想象的事情,畢竟這家餐館所處的地段與店內的裝潢並不算差,至少在紅髮少年看起來十分的舒心。
“哦哦哦,您是間桐慎二先生的朋友,衛宮士郎先生對吧?”
穿着有些破破爛爛衣衫的紅髮少年,遲疑的點了點頭。
“請隨我來吧,這裏已經被包場了,間桐慎二先生剛纔交代過,如果紅色短髮的衛宮士郎先生到了的話就帶您到三號包間找他。”
服務員小姐精神十足的禮貌在前方帶路,雖然疑惑於那位一看就是富二代大款少爺的朋友爲什麼穿着如此奇特。
但良好的職業素養還是讓她下意識認爲對方也是個性格古怪的富少,打扮的普通一點,有助於體驗生活吧。
乾脆利落的帶着衛宮士郎來到一處包間,服務員小姐恭敬的爲其推開門,隨即留下一句還需要什麼服務可以按鈴叫她後便立刻走掉了,似乎是想爲衛宮士郎留下一個幹練的印象。
燈光明亮。
包間的位置靠窗,一大片的單面玻璃映射出馬路外繁華的光景,內部的陳設很簡單,有種小家的溫馨感。
中間擺着一場寬大的圓桌,桌面上擺放着十多樣精緻小巧的菜品,而圓桌的對面,則是一位戴着兜帽將額頭遮蔽住的藍髮少年,彷彿早已聽到了紅髮少年到來的腳步一般,熟絡的嗤笑一聲展露出了身爲好友的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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