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岚山刀客
“找死。”
美因茨冰冷的聲音打破了這裏的沉寂。
隨着她的話音落下,她身後的艦裝鋼鐵巨龍就像擁有生命一般,將龍頭對準了子彈來襲的方向,張開血盆巨口。
主炮發射的光芒緩緩開始彙集。
“先別急動手,讓威悉將所有從那棟樓裏出來的人都用艦載機跟蹤鎖定,一個都別放過。”
看向子彈襲來的方向,是縣外區的住宅區域,林瀾攔住了想要直接開火反擊的美因茨。
但他的眼中同樣殺機大盛。
今天看來不見點血是不行了。
“尼米,蕾奧妮,你們帶着莉可和這些人一起去救人。只要有人敢阻擋,勸阻一次,還敢反抗格殺勿論。”
“胡滕,美因茨,你們和我一起去看看,這個膽大包天的人到底是誰。”
林瀾冷冷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
他此刻思維極其清晰。
他攔住美因茨,並不是要放過這個人,而是他要抓活的。
這個突發的暗殺事件讓林瀾心中已經按奈不住殺意,敢在暗處狙擊他的人,他絕不會放過。
但濫殺無辜卻完全沒必要。
他相信胡滕、美因茨和威悉已經將這個狙擊手樣貌看的清清楚楚。
既然如此,那他要直接將這個狙擊手背後的勢力全部斬草除根。
沒有把這個狙擊手背後的勢力剷除掉,那他即便殺了一個狙擊手,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在他說完後,便讓已經收回艦裝的美因茨,還有一直默不作聲的胡滕,和他一同朝着這個狙擊手所在的方向趕去。
Z23和Z46也收回艦裝,牽着莉可,在梨湖縣居民們的帶領下,走向外區的另一個方向。
梨湖縣天空中的雲層,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沉厚。
空氣中似乎也瀰漫着壓抑與沉悶的氣息。
似乎一場巨大的暴風雨,正在生成,即將覆蓋這個奧蘭東大陸的小縣。
在梨湖縣空蕩蕩的街道上,林瀾聞着壓抑粘稠的空氣,突然彷彿感受到了什麼,抬起頭看向天空。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在這個小小的縣城裏,似乎有一個幕後黑手,正在這裏籌劃一個驚天陰帧�
而這個幕後黑手,恐怕,不一定會是燭海商業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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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梨湖縣外區的一棟破舊不堪的殘樓內,十幾名身穿土黃色背心的男人都聚集在一層。
他們或是臉上帶有傷疤,或是眼神中帶着滄桑,但他們每個人手裏都拿着五花八門的武器。
既有衝鋒槍、手槍,也有電棍或者刀具。
之前去林瀾港區抓捕莉可的五名男人也都站在其中。
所有人都沉默不語,看着最前方的兩個男人正在進行一場爭吵。
“哥,那羣燎洲人真的是招惹來塞壬的禍源,是內區商業會的人親口告訴我的啊!那些傢伙都應該被處死,爲縣裏之前死在塞壬手裏的同胞們血債血償!”
一個才二十出頭,臉上稚氣未脫的黃毛青年揮舞着拳頭,眼中帶着哀痛。
他對眼前的這名身穿黑色皮夾克的魁梧男人痛聲大喊。
“荒謬!荒謬至極!”
這個魁梧男人看着自己走入歧途的親弟弟,語氣裏帶着震怒:
“我爲了給你們掙錢重建外區,去天鷗集團才幾年沒回來,你看看你把兄弟們都帶成什麼樣了?”
“是不是我如果今天沒回來,你們就要把這羣手無寸鐵的無辜燎洲人全都殺了?你告訴我,你們能聽信這種弱智的謠言!你們都瘋了麼?!”
“你們難道忘了當初我走時候,和我發的毒誓了嗎!!!”
魁梧男人用惱怒的眼神掃向周圍這些男人,被他目光注視的黃背心男人們全都心虛的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哥……你知不知道,自從你走了以後,縣裏被塞壬的襲擊炸死了多少人?”
黃毛青年的聲音帶着悲愴與顫抖,眼睛佈滿血絲,淚水大顆大顆的外湧。
“你又知不知道,這附近的港區指揮官連續幾任,都莫名其妙的帶着艦娘們逃走,棄我們梨湖縣幾百的同胞於不顧,讓我們整日生活在塞壬的恐懼之下?”
“我們不敢去河中央捕魚,河畔的重建也不能放手去做。”
“一切就是因爲那該死的塞壬,還有那些不負責的指揮官與艦娘!”
“我們爲了活下去,把這些塞壬禍源殺了有什麼錯!”
看着自己弟弟這副愚昧的模樣,黑色皮夾克的魁梧男人捏緊了拳頭,咬牙說道:
“這就是你讓兄弟們,把屠刀和槍口對準無辜人的理由?”
“這些燎洲人根本就不是什麼塞壬禍源,塞壬要是因爲燎洲人的存在就故意襲擊這裏,那爲什麼她們不去襲擊燎洲人更多的東雲市?”
“那,那是因爲……”
就在兄弟兩人爭論不休時,外面突然跑進來一個滿臉是血,踉踉蹌蹌的男人。
“趙龍哥,小虎哥,港口,港口有指揮官和艦娘來了,但,但他卻帶着塞壬禍源的孩子!”
“你說什麼?”
第61章 再見熟人(3000字)
密佈的烏雲,徽肿耪麄�梨湖縣。
在梨湖縣的內區,繁榮乾淨的公路建築,與縣城外區那些灰撲撲的道路建築截然相反。
內區裏,最爲顯目的,就是這棟掛着巨大海鷗標誌的最高建築,政務大廈。
一個身材幹瘦無比,帶着墨鏡,穿着奢華西服的中年男人,緩緩從大廈內的電梯裏走出,來到了第一層的辦公區。
在他出現的瞬間,原本紛紛攘攘的寬大辦公區裏,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慌忙專注於手中的政務工作。
整個辦公室內,只是幾秒的時間裏,就只剩下這個男人緩緩的腳步聲,和敲擊鍵盤的打字聲。
他走到了辦公區裏一個肥胖官員的桌前,揹着手彷彿自言自語一般,用與陰柔至極的嗓音說道:
“內外區的燎洲賤民們,都已經處理乾淨了麼?”
“縣,縣長大……”
“我說了多少遍,要叫我代理人閣下。”
這個肥胖的官員話語被直接打斷。
眼前這個帶着墨鏡的天鷗集團梨湖縣代理人,身上似乎有一股令人背脊發涼的氣場。
令這個肥胖官員渾身都本能的顫抖。
“代理人閣,閣下,內區的燎洲人已經和外區的那些燎洲人一起,全部都被押送到了碼頭方向的大工廠中。”
“本來應該在今天中午就將他們都處死的,但是……”
“但是?”
肥胖官員的話再一次被硬生生打斷。
梨湖縣代理人雖然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個反問,卻讓這個肥胖官員整個人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辦公室的其他人也都停止了打字,紛紛渾身顫抖,冷汗直冒。
“你知道的,我不喜歡但是這個詞。”
聽到這句話,肥胖官員臉上已經露出絕望的神色。
“我今天心情好,給你個機會說下去。”
聽到這句輕描淡寫的話,肥胖官員彷彿溺水的人撿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臉上頓時露出得救的表情,連忙繼續彙報道:
“那些執行這件事的外區工人們,說是他們曾經的大哥回來了,受他影響,遲遲沒有動手。”
“而且……他們還趕走了我們派去監督的人。”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悶雷聲響起,卻在這個寂靜無聲的辦公區裏,分外刺耳。
在辦公室的窗外,明明才下午不到五點,但密佈的烏雲已經讓天色陰沉的像是六七點鐘一般。
“讓機甲部隊現在出發,把這件事在天黑前落實。”
“我不希望在明天,再見到一個燎洲人活在梨湖縣。”
明明是語氣陰柔,輕聲細語的話,卻字字帶着對燎洲人憎恨至極的殺氣。
“我,我這就去辦……”
肥胖的官員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連忙允諾,但下一秒。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在辦公區內發出,所有的官員都顫抖着咬緊牙關,坐在自己的桌前,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似乎他們早就已經習慣了這一切。
“沒用的東西,這種事不盡早報告,等着我來問。”
戴着墨鏡的乾瘦代理人拿出一張紫色的手絹,將手上的銀色手槍輕輕擦拭着說道。
“下一個這個崗位的序列人,我記得是……算了,你們自己去處理掉。”
“如果明天再讓我在縣裏看到任何一個燎洲人,這個辦公區,也就沒有必要再留着了。”
隨着陰柔的聲音落下,在一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中,梨湖縣天鷗集團代理人緩緩走出了辦公區。
而額頭上還帶着血紅色彈孔,倒在地上的肥胖官員屍體,卻如同被抽乾的海綿一般,竟以極快的速度化爲灰塵,消散在辦公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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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就是這裏,根據威悉的艦載機跟蹤,那個男人逃進了這棟樓內。”
林瀾與美因茨、胡滕三人來到了一棟廢棄的樓房前,美因茨對林瀾說道。
她手裏的修長鋒利的海軍指揮刀已經出鞘,冷豔的臉龐上帶着凌冽的殺意。
居然膽敢襲擊她的指揮官,這種罪行,絕不可饒恕。
林瀾漠然看着眼前這棟荒廢已久的殘破樓房,正準備走進去,卻發現一羣身着黃色背心,提着各式武器的男人,竟然主動從裏面走了出來。
美因茨正欲召喚出艦裝開火,卻被胡滕伸手阻止。
“這些傢伙的身上沒有敵意,先不急。”
胡滕眼中的暗銅色眼眸凝視着這羣人,淡淡說道。
林瀾也看出,這些男人雖然都提着武器,卻彷彿沒有任何鬥志一般。
這是搞哪一齣?
在這羣男人已經走到足夠看清楚林瀾面貌的距離後,爲首身穿黑色皮夾克的魁梧男人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林瀾。
彷彿見到了什麼不敢相信的事實。
“恩人?!原來碼頭那邊來的指揮官是您?!”
隨着這聲驚呼,這個魁梧的男人竟然當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跪倒在地。
男兒膝下有黃金,這個男人卻如同見了再生父母一般,毫無猶豫的對着林瀾跪拜。
“趙龍哥!”“哥!你這是幹嘛!”
這羣身穿黃色背心的男人們都驚訝的看着自己的大哥直接跪在地上跪拜,驚異的連忙阻止,卻怎麼都勸不動。
這一幕,讓林瀾直接傻眼。
這又是搞哪一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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