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视苦痛笑着
“哪有主動聯繫主人的下僕,那不是打擾主人工作嗎?隨叫隨到不叫隱身可不就是下僕的存在方式?”
鈴鹿知道是這麼個道理,但聽得李念解釋,反而覺得他沒抓住重點,不滿嘟囔着“……好歹打幾個電話給我啊,都是我找你,沒見你找我,讓人感覺你這傢伙一點不在乎別人。”
李念微張嘴巴,是真的理解不了,之前在學校見面的機會多的去了,就是這幾天沒聯繫而已,至於被說成這麼薄情的傢伙嗎?
再說,他其實也不太放心被藤歧那些傢伙惦記上的鈴鹿這小鬼的安危,也不是不想多關注鈴鹿的狀況,但曾經提出了要進一步保護她的時候,拒絕的也是她自己。
鈴鹿雖然年幼,但有身爲國家一級退魔官的自負與相應的實力,這種研究者,更有自己祕密的研究在做,平日裏應該不喜歡被人打擾,考慮到這些李念纔沒有和鈴鹿如何主動的去聯繫。
之前也沒見鈴鹿如此不安,她情緒的不安定往往有原因,此時此刻,鈴鹿的露怯有點一反常態,說明……
“……要和藤歧接觸,交接資料這件事,似乎真的讓你挺不安的?”
“……!不安?說誰?我?我堂堂神童會不安,開什麼玩笑,區區藤歧之流,我根本不怕!”
被踩到尾巴的貓似的,鈴鹿一下子就激動起來,就是解釋的更像掩飾。
她確實是在不安。
還確實是在爲要與藤歧那邊接觸在不安。
會因這種事情來找自己同行,是爲保證安全,但藤歧這人應該不至於讓鈴鹿害怕。
李念瞭解這妞的性子,她其實也挺莽撞,已經單人赴會和藤歧接觸過一次。
答應下來別人協助泰山府君祭的事,在之後肯定也接觸過,不然達成不了交接資料的約定。
那就更不可能害怕藤歧了,因爲交接資料的事至少已經是超過了第三次的接觸。
剛剛給自己反悔的餘地,說明鈴鹿也不是很想將他李念捲入其中,即使如此也希望讓李念同行,還對區區交接資料這件事情如此忌憚,說明她在面對藤歧之外,有更大的恐懼與忌憚。
是之前土蜘蛛那樣的強者給她留下了心理陰影,怕這次又遇見個可怕的妖怪?這個是李念之前就想到過的,九成九的可能謹慎的藤歧也在擔心鈴鹿引來陸生那樣的麻煩……事實上她確實找來自己跟着鎮場子,沒個人攔住,那是有那想法就能當場就把藤歧拿下。
藤歧這次再見大連寺鈴鹿,身邊估計會帶着別人,李念挺期待那會事土蜘蛛那個等級的強者,給他帶來一點刺激。
李念以爲鈴鹿害怕的只是捲入戰鬥而已。
“不用擔心,之前就說了,不管是誰,敢動手我就會弄死他,一定護老闆周全。”李念現在也對戰鬥也倍兒有底氣,不僅是自己有變強,更重要的是他還多了個手下……哦不,是多了朋友:“別忘了,爺還能召喚土蜘蛛!”
“……那個傢伙的出現會讓情況真的朝着全武行變化,求求你絕對不要隨便喊他出來……其實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李念說中,鈴鹿是在爲某件事惴惴不安。
但他似乎猜錯,鈴鹿否定了李念的猜想,卻並沒解釋,只是聽得李念這麼一說,拍拍胸部保證能護她周全,女孩卻也鎮定下來,表情變得溫和。
笑道:“不過有你在旁邊,我是沒有什麼好怕的。”
李念願意和她一起,她就覺得達成了找她的目的,此時點點頭,轉身就走:“那就不打擾你了。”
她真的只是來找李念說了一直惦記的事,說完就走。
“等等。”李念叫停她:“你還沒東西吧,喫點東西再走。”
鈴鹿一愣,都沒想到這茬。
李念不說,她中餐都不打算喫的,這也不妨事,喫東西這方面她一直是很隨意的,平常在自己的房間裏做研究的時候,就經常忘記要準時喫飯。
但此時被李念一說,她才發現自己是有點餓了,覺得是該喫點東西,於是還是去窗口點了套餐,來到李念邊上坐着,小口吃了起來。
李念早已經喫完了東西,此時打個響指撤了已經沒必要的隱身術,卻也不走,就只是撐着下巴的在旁邊看着,女孩喫東西的樣子顯得很秀氣,卻被李念盯得不太自在。
“……幹嘛淑女喫東西你都要看着。”
“這不是怕你感到寂寞嘛。”之前鈴鹿抱怨李念不主動聯繫她是不關心她,李念現在就要給這妞證明不是這麼回事。
他也發現鈴鹿身邊沒幾個朋友,似乎是真有些寂寞的樣子,對自己有些過度的依賴,似乎也是這個原因。
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需要指出的,本來就是個孩子,孩子依賴大人有什麼錯?
“白癡嗎你……”鈴鹿罵了一句,卻也並不如反感,這人坐在身邊確實挺讓她安心,她不再多想,繼續開始喫着東西。
李念看她特意挑走青椒之類不喜歡的東西,還提醒一句:“挑食會導致營養不良的。”
“……多嘴。”
沒了隱身術的遮蔽氣息,李念和鈴鹿的存在自然很是顯眼,被許多人看着。
覺得那是一對兄妹似得。
第四百三十一章 大連寺鈴鹿所恐懼,和依賴的
鈴鹿不情不願,還是在李念的注視下喫掉了包括青椒在內的各種東西。
其實李念也就隨口提了一嘴,是希望小孩子不要挑食比較好。
但當然自覺沒資格對金主指手畫腳,就只是提醒一句而言,鈴鹿會老實喫掉讓他也有些意外。
初見的鈴鹿是給他一種傲慢的映像,事實上初來這學校,鈴鹿就引起風波,給他李念帶來了麻煩,差點在被傻子告白的時候拉了李念來當假男友的擋箭牌,還好李念機智的在腥嗣媲鞍砚徛购妥约旱年P係定義成了“朋友的妹妹。”
足見鈴鹿是個不把別人怎麼放在眼裏,給人添麻煩也的傢伙,但現在的這孩子在自己面前似乎老實多了。
是因爲見識了我的實力之後不敢造次了嗎?可天若大人面前都沒見着傢伙有多老實啊,是覺得我比天若更可怕?這麼一想還挺讓李念自豪的,不過估計也不是這麼回事,對害怕的傢伙正常人是敬而遠之纔對……所以大概就只是把他當朋友了吧。
喫完之後,彷彿炫耀豐功偉績一般,鈴鹿頗爲自豪的向李念展示空盤,好像在說,我努力一把也能喫下去不喜歡的東西。
雖然堂堂神童做出這種小孩子般的舉動來讓人覺得有些荒謬,但李念轉念一想,也知道這位神童是有符合年紀不成熟的一面,反而覺得她挺可愛,笑着讚道。
“喲西喲西,鈴鹿是好孩子。”邊說邊忍不住的伸手去揉了揉她的腦袋。
“……誰是孩子啊,白癡。”嘴上不滿的抱怨,鈴鹿搖晃了下腦袋,沒能掙脫,卻也沒有拍掉李念的手。
送回餐盤,李念帶着小夥伴們的伙食,和鈴鹿一起並肩回教室,途中問了下她們班學園祭的事情,得知鈴鹿班上在搞的項目是女僕咖啡廳……該說已經是學園祭裏聽老套的項目了,李念自己的班上當初在提議項目的時候也是熱門選項。
可惜了被個腐女子海老名姬菜帶歪了以三浦爲首的女生團體,變成不得不演個腐化版本《小王子》劇目的情況。
最近海老名還一直鍥而不捨的想讓李念從道具組轉成演員去和葉山演對手戲,拒絕的再堅決也斷絕不了那傢伙經常就停留在自己翹臀上的可怕目光,李念是真怕了她。
學園祭將近,李念雖然有老老實實爲班級出力在認真的做各種道具,但作爲一個取向正常的男性他是一點都不想去看包含了自己勞動成果在內的那破戲劇的。
誰對男性與男性之間演繹不純潔友誼的劇目感興趣啊?
可以的話他也想看打扮漂亮的妹子,一聽鈴鹿班上是女僕咖啡廳的項目,頓時來了興趣。
“哦,那到時候我一定要去享受享受女僕的招待。”
“哼哼,下僕要來嗎?”鈴鹿狡黠的笑道:“是對我感興趣就直說嘛,到時候主人我也不是不可以屈尊來爲下僕服務服務以表彰你的付出哦。”
“你來服務?等等,你有參與到你們班學園祭的項目裏面?”
李念還以爲鈴鹿應該是對這種活動沒興趣的,她明面上就有着退魔師的身份,事實上應該也有挺多東西要忙,李念默認了她會找藉口拒絕,誰都知道神童地位顯赫事務繁忙,不會有人對此懷抱疑問纔對。
此時她言下之意是說自己也是女僕咖啡廳裏的一位女僕,頓時讓李念感到驚訝。
提起這事,鈴鹿更加來勁。
“……我本來是沒興趣的,就是架不住凡人們的盛情相邀,以不需要參與準備爲條件,我得在文化祭當天做看板娘。”她說着,一撩頭髮,洋洋得意道:“沒辦法,誰叫本小姐的魅力太充足了呢,一色那傢伙說了沒我不行,這麼重要的本小姐只能勉爲其難的幫幫他們的忙了。”
有着神童能做看板娘,一定是極好的噱頭,能爲她們班女僕咖啡廳的項目招來挺多的關注度,會有人邀請她該說是意料之中,可她答應下來的過程,似乎是被人捧的有點忘乎所以才一口答應的。
那個人是叫一色……一色彩羽?李念對那孩子有印象。
以前去鈴鹿班級上找她的時候,就是和這位打過的招呼,沒找到人離開的時候,還給她攔下來旁敲側擊了一番,要他在葉山面前美言幾句,映像中那是個挺可愛的女孩子,更是挺有心機的那類,鈴鹿似乎就是被這位三言兩語給捧的飄飄然了。
這可真是……挺有趣的。
李念當然不會說穿,他覺得鈴鹿能藉此機會和班級裏的人打好關係,是件好事。
也真挺想看到這孩子穿上女僕裝給他服務的那一幕。
“你和你的那羣凡人小夥伴呢?”鈴鹿反問道。
“啊?是問我們班?我們班的項目是演戲劇,以《小王子》爲劇本的……改編。”
“什麼啊那是?”鈴鹿看的書都是陰陽術相關的研究的資料、古事蹟、或者妖怪傳說之類的東西,《小王子》文學作品不在她的涉獵範圍之內。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別問我。”
“你不是主角?”
“我是打雜的。”
“居然讓你這種人打雜……你們班的凡人們真是沒有眼光。”
“你懂什麼,是我全力拒絕才能得以不出演其中。”
“什麼意思……總之到時候去了能看到你嗎?”
“不能,我是幕後人員,但是戲劇裏有美少年和現充男的愛情故事可以看,你有興趣嗎?”
“什麼鬼啊那是?沒有,沒你出演我就沒興趣看,但你要來看我哦。”
“得令。”
“沒有命令你也應該來看我!我可是看板娘哦,就是只需要站着擺笑的那種,一般的臭男生我纔不給他服務呢,只有你……別誤會!我只是想還你的情而已,纔不是你有多特別!”
鈴鹿就是站着做招牌的,不需要在場間忙碌,這是開始就說好的條件,也就李念像是感興趣的樣子,鈴鹿纔想和他玩玩。
“是是……不過你也不欠我什麼情吧,你拿錢我辦事,清清楚楚的。”
“什麼啊!我不出錢你就不幫我嗎?”
“也不會,其實你說一句我也就幫了。”李念回過神來,突然變得警惕,捂住裝了錢包的那個袋子:“不過事到如今,你可別想把八千萬要回去哦,人情這東西是要還的,你出了錢我纔不要你還,換我爲你出生入死鞠躬盡瘁,八千萬買不了喫虧買不了上當吧。”
“沒要你還,瞧你那樣,區區八千萬的小錢而已。”鈴鹿鄙視着這人守財奴的行徑,嘴角卻勾着一抹笑,對李念的回答其實挺滿意。
聊着聊着,到了分出來不同年級的樓層,一年級在一樓,李念一揮手,要在此和鈴鹿分別了。
站在樓梯間,鈴鹿抬頭看着李念的背影,笑容迅速的收斂,變得有些寂寞。
李念在她身邊的感覺,是讓人安心和放鬆的。
這對別人來說並不是如何稀罕的體驗,對大連寺而言卻很稀奇,尤其是最近。
一直以來,她都是一個人走過來的,身邊並沒有誰的協助。
要說以前和大連寺鈴鹿最近的人,是個整天裏擺着張臭臉的熊貓眼。
天若清弦那傢伙,也就只有他有事沒事會來看看自己,卻也只知道擺着長輩的架子嚴厲的約束她,做錯什麼事就會招來這傢伙的痛罵和鄙視,雖說是這樣的傢伙擔當着半吊子監護人的職責撫養鈴鹿長大……但鈴鹿非常討厭天若。
而且天若很忙,偶爾纔來看她,看她也說不出來幾句好話,不是對她的生活習慣看不過眼指手畫腳,就是要罵她接人待物高傲無禮,不來纔好。
李念就不一樣,他是強大法師,卻沒點架子,會鄙視她的犯蠢和幼稚,卻不會介意她的高傲與冒犯,大多時候只是沒心沒肺笑着,包容的對待她,更會發自內心的爲她着想,支持她的夙願,也擔憂她的安危,鈴鹿知道這樣的李念已經當她做真的朋友。
也只有李念,纔會願意真心的幫助她實行泰山府君祭這種禁術。
鈴鹿知道,通過和藤歧的接近,將得到的那份資料,一定能讓自己實行泰山府君祭的結果,比以往任何一個時候都更加接近成功。
但鈴鹿更明白,這是因爲這份資料的來源,是出自另一個對泰山府君祭研究至深的男人之手。
她有着強烈的預感,隨着和藤歧的接觸,隨着自己對泰山府君祭之儀式的實施準備的完善,自己一定會遇見背後真正主導的那個人,說不定就是在這次資料交接,自己會遇見那個人。
遇見她的父親,大連寺至道。
她因此在最近一段時間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感到強烈的不安和恐懼。
鈴鹿實在是太害怕那個人了,是那個人在她的童年害死了哥哥,對她進行了各種實驗。
她面對誰都能拿出來自信,大不了就是手底下見個真章,輸了是她本事不濟,可如果是大連寺至道出現在面前……
她實在沒有自信一個人去面對,她需要另一個人的幫助。
但到這個時候,她才突然發現,自己認識的人太少了。
鈴鹿曾經也想過向天若求助,希望他能幫自己實行泰山府君祭……但一動了念頭,自己也知道這是極其愚蠢的念頭,指望咒搜部的部長幫你實行禁術?開什麼玩笑,天若或許對大連寺至道很感興趣,但要是被他知道鈴鹿是和別人勾結想實施泰山府君祭,那絕對要當場打爛她屁股。
她只能找其他人的幫助,那個人得足夠強,強大可以代她去面對那份大恐怖,還得願意幫她,願意在泰山府君祭這件事上幫她……那個人只能是,李念。
所以,鈴鹿才讓李念跟着和自己一起去。
本來是想幾句話說完了事情就走,不打擾他的,可被李念留住,在他身邊多待了一會,再次從他身上感覺到久違的安心與放鬆的鈴鹿,這時有點捨不得和李念分開了。
鈴鹿伸手,想喊住李念,想說:“喂,下僕,你就一直跟在我邊上吧。”
只要李念跟在邊上,她就可以不用害怕,不用提防四周,怕被襲擊,下僕會擋着,不用抗拒入眠,怕做噩夢,下僕會看着。
李念有感覺,疑惑的回頭一看,見到鈴鹿笑嘻嘻的看着他,朝他揮手,是再見的意思。
李念也朝她揮揮手,走過了樓梯拐角,消失了。
鈴鹿終究沒說的出來讓李念一直待在身邊的要求。
即使她知道,只要說了自己最近在害怕,在做噩夢的事,李念肯定會答應。
但鈴鹿見過真正和李念走的近的那些人,知道和他們想比,自己對李念來說不是更重要的那個人,自己不是他真的妹妹,不值得他如此愛護。
鈴鹿也覺得自己不能那麼懦弱,不能那麼自私……也不需要如此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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