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视苦痛笑着
那麼一次失敗之後，青山還會不依不饒再試一次，繼續過一年這種艱苦生活？
還是心灰意冷就此放棄？
李念想到種種，卻並不帶什麼情緒，只是看清楚了青山目前面臨的困境。
櫻花莊的大家或許會在青山失敗的情況下仍然鼓勵她繼續追夢的吧……但李念並不打算成爲其中的一個。
追夢看着美好，實則過程艱難，青山想成爲的聲優這個職業，是內卷嚴重，報酬低微的行業，當上了也不見得有美好的未來，她已經付出了挺大代價嘗試過一次，還要繼續付出，嘗試第二次嗎？嘗試了第二次又能成？不能成的話還要做第三次嘗試？這一切值得嗎？
李念看不清楚。
他要是覺得是好事，是回報配得上付出的那種事，當然會不猶豫支持青山，可他看不清楚，就不打算隨意支持。
他知道種種利害那不是他該想的，是青山該想的，想好以後，她得自己做決定，那決定是繼續或放棄，李念不想去左右。
只會在朋友做出無論怎樣決定後，支持她順着那決定踏上正軌。
……當然，如果選拔能通過，青山直接成爲了她想成爲的聲優，就沒有這麼多問題了，以上種種作想便全無了用處……也不對，那只是新的開始，更多的問題會在那之後接踵而至。
人生就是這麼個麻煩的東西，選擇的對錯從來不是一時就能看得清楚的，影響會疊加着累積起來……李念反而覺得這樣的人生纔有意思，其實並不擔心青山那樣的人會因爲一時的成敗而迷失，只要不改執着與認真的個性，那樣孩子的未來總是光明的……當然，這中間確實有挺多可操作的空間，有必要的話李念也會看準需要自己介入的時機，去將變化導向更好的方向。
——“刪……”
那邊五更似乎看完了記錄了自己那段“精彩表演”，嘴裏在嘟囔着什麼，李念瞥眼過去，笑嘻嘻問道：“怎樣，是不是感覺自己很帥？”
“刪掉！”五更撲過來就去搶李念放在一邊的手機——當然是後者更眼疾手快的先拿走了。
“別啊，這麼可愛的表演怎麼能刪掉呢，我說過我要保留一輩子了。”
“不準！你這是侵犯肖像權！刪掉！那視頻我要求你馬上刪掉！”
看來這孩子也意識到自己的表演水平簡直和小學生有的一比，就算給她加上帶特效的魔杖和魔導書，她個人演技也是硬傷，沒有配合對象的獨角戲看着實在是讓人尬到摳腳——正因爲如此李念才覺得記錄下來五更這種蠢樣的視頻彌足珍貴，絕對要保留很久……用來在以後時不時就放出來嘲笑她。
“不刪。”
“刪掉！”五更都顧不得臉面，撲到李念身上來搶手機。
李念立刻把手機拿在手上伸長到另一個方向讓這短手短腳的矮子拿不到：“放棄吧，刪了我手上的視頻，還有赤坂在他服務器裏留下的各種備份。”
“那種備份也刪掉！一點參考價值都沒有！留着有什麼用。”
“能用來嘲笑你。”
“……！刪掉！”
對抗一番的結果是李念實在拗不過身子貼着自己亂動的妞，刪了手機上的視頻，赤坂也被以“小心我砸了你電腦”的五更眼閃紅光認真威脅，不得不去用手機操作着遠程刪了服務器裏的備份。
李念頗爲遺憾的收回手機：“沒關係，你的蠢樣我已經清楚記在了自己腦子裏，不需要視頻也能腦內完整播放。”
五更眼神不善的瞥向他腦門：“看來你的腦子也需要開個瓢以清除掉記憶的備份。”
“放心，你給我腦子開瓢我也能恢復過來，大概。”
五更咬牙切齒的盯着李念看了會，也不能真拿他怎麼辦，突然故作寬容：“聽說幼稚的男孩子總是會對喜歡的女孩子惡作劇。”
“你要是再長到前凸後翹一點可能會是我的菜，可惜了這在生理學上不太可能。”
五更剛要反駁，霞之丘說道。
“別聽他胡說五更同學。”
五更還以爲學姐是在說她嬌小的身材還有成長的餘地屬於未來可期那類，覺得發育成前凸後翹身材的學姐說這話會挺有可信度，頓時投去希冀的目光。
霞之丘下一句話是：“比你更前凸後翹的嬌小類型女生也沒見他有什麼興趣。”
“……”
所以這兩個人都覺得自己是個平板。
五更低頭決定不和沒眼光的人計較，低頭悶悶多喫了兩口肉，希望補充的脂肪能長對地方，不過想着霞之丘剛說的話，不知道李念是怎麼什麼地方見了那種前凸後翹嬌小類型的女生？
飯後，加藤、五更、澤村以及安藝就此告辭。
加藤走之前被赤坂丟了幾本之前他們對話中聊到的引擎相關的書籍。
五更被赤坂囑咐：“既然你懂編程懂得多點，記得多教教那邊的真新人。”
五更點頭，不需要赤坂說她也會，只要加藤想學，她肯定傾力教導。
澤村拿了椎名聽了李念指示後改的人物畫，被李念警告：“三天之後畫不出來，我就給你施咒，然後關你到小黑屋裏。”
“關到小黑屋，脫光光以後沒日沒夜嘿嘿嘿？”
“趕稿子。”
一聽不是嘿嘿嘿，澤村居然感覺很無聊的哼了一聲，然後回道“不準嚇我！你嚇我我就真鴿給你看！”
李念尋思你真鴿我纔會真下咒，覺得自己警告到位了，並且真打算在澤村超過期限無作爲的情況下那麼做——這點他已經懶得再和澤村強調。
不理澤村，李念轉頭對加藤說道：“加藤難得來一次，我招待不周，抱歉了，可能今天讓你無聊了。”
李念是真覺得自己沒給這位招待好，主要加藤的存在感莫名其妙的淡薄，人一多他就感覺更顧不到，都沒說上幾句話，也沒見加藤對自己提過什麼要求，這位就融入在人羣之中，和各種人都能聊得開是一回事，卻不知道她自己有沒有玩的盡興。
加藤搖搖頭，向他示意從赤坂那裏收到的書本：“沒有的事，李念同學你的料理很美味哦，光是喫的就讓人覺得不虛此行了，而且今天在櫻花莊遇見了赤坂同學，被教了很多編程相關的東西，我感覺收穫頗豐，能多學點技術，爲大家的遊戲製作起一點用處，我覺得一天過的挺滿足的。”
赤坂在旁邊冷淡的說道：“認真的人想認真學點東西，我纔有教的興趣。”
看得出來赤坂對加藤這個人看着似乎是覺得蠻順眼的，之前加藤問各種問題的時候他就回答的耐心，此時還主動提供相關的書籍，讓李念越發確認這是個外冷內熱的蹭的累。
“是嗎……那就好，話說，加藤是打算認真的學編程？”
“對，以前我都沒想過未來要怎麼辦，反正學習之外也沒有更多的事做，現在看來學習編程也是個不錯的方向。”
赤坂補上一句：“優秀的碼農在哪裏都是急需的高級勞動力。”
“……雖然知道你是想向加藤展現編程技術相關的廣闊就業前景，但你至少換種有夢想一點的說法好嗎？”李念斜眼瞥向他。
“那麼，同樣是給資本家打工的你能比其他工具人賺的更多一點，掌握了點核心技術的話說不定你能一轉變成資本家本身。”
“真是感謝你了換了個這麼有夢想的說法，看得出來赤坂你以後可能也是個合格的路燈掛件。”
赤坂有聽懂那是什麼意思，冷笑一聲：“彼此彼此，在我看來，能讓這麼多人爲你所動，大猩猩才更適合當那個路燈掛件。”
“也對，那我這路燈掛件邀請你來給我做工具人，爲我買房買車添磚加瓦你有興趣沒？”李念隨口提了一嘴。
赤坂楞了一下，他作爲成就了無數項目，甚至自己開發出女僕AI的優秀的程序猿，從大公司那裏接受的邀請數不勝數，聽出了李念也是類似的意思，在想這傢伙難道真想開個公司？
別人的邀請他都拒絕了，但此時環顧一圈四周，赤坂猶豫一會兒，再看向李念，卻回答：“看項目，看成員，加之你准許我在家辦公的話。”
李念並不知道赤坂沒在自己這裏回絕邀請算得上是件怎樣稀奇的事，只笑道“……你是真的喜歡蝸居啊，那和你以個人名義接項目有什麼區別，我還不用給你交社保。”
赤坂一翻白眼，覺得是自己想多：“也對，以個人名義我也可以收你更貴費用，連着社保的份一併賺回。”
要走了，安藝還掛念着他的劇本，抓着李念的手：“咱們的劇本我下週真的能看到的對吧？”
“能的能的，明天給你。”
安藝這才放心的離開了。
他們離開的時候，李念朝社團的成員們揮手致意送別，大家也朝他揮手，五更抬起的小手顯得猶猶豫豫，但確實是其中的一個。
李念眼神溫和了一些，笑了笑，轉身回到客廳，看着不出意外捂着肚子躺在沙發上哀嚎的諫山，以及正在旁邊和椎名討論的霞之丘，問道：“所以你們二位今晚又不走了？”
“喫撐了，走不動，累，不想走，哎喲……疼……拜託過來幫我揉下肚子。”果然諫山不長記性的喫撐了之後要來喊他李念幫忙揉肚子。
“嗯，是的，椎名同學吸收過澤村同學建議，畫出來變化過的人設草圖，我覺得蠻有意思，想和她多聊聊。”霞之丘則是還有要和椎名聊的事情。
“……那你們睡哪？”
李念不抱希望的問了一句，然後得到預料之中的回答，那兩個手指不約而同的指向了自己。
“我就知道……”
然後霞之丘和諫山對視一眼。
霞之丘笑道：“要和我玩兩女共侍一夫的遊戲？我不介意哦。”
諫山一點都不害羞，此時一翻白眼：“他如果有勇氣躺到我們中間的話，我也不介意”
“爺還不樂意呢，一個睡覺流口水，一個睡覺踢被子，絕配，誰躺中間誰倒黴，你們互相折磨去吧。”
默默在廚房幫着洗碗的神田就當自己啥也沒看到啥也沒聽到。
第四百一十三章 網癮少年看好真的遊戲
李念一邊給諫山揉肚子，卻有想找神田說的事情。
“神田，你遊戲做的怎麼樣了，就之前那個給社畜分配上下班轉車路線和經費的那個。”
“別講成那麼無聊的樣子！是爲鐵道迷遊覽全國的搭乘路線提供參考的遊戲！有趣的地方是利用好有限的經費和時間！”
正在洗碗的神田很不滿的申辯，抬頭去看正在給女孩揉着肚子的李念，又感覺那畫面氛圍很是奇怪，不是適合自己這種外人該看的，於是迅速收回了視線。
“不是鐵道迷的我聽不出來什麼地方有趣，想去的遠地方我選擇飛着過去。”
“……你那個飛聽着不是坐飛機的意思對吧？”
“所以，你不是說那企劃就算審查失敗，你也想把它做出來嗎，進度呢？”
“在龍之介的指點下包含核心玩法的程序幾天就做出來了，就那種，沒有畫面，純粹是文本框，輸入就會有反饋的簡單程序。”
“哦，就是說完成了？恭喜。”
“想玩玩看嗎。”神田頗爲希冀的問道：“我自己玩着還是覺得蠻有意思的哦。”
“no，聽着就很無聊的樣子，我不玩。”
“就算不想玩也找點說辭和藉口組合成委婉點的說法好嗎！直說覺得無聊什麼的很傷人的！再說你這不是完全沒上手玩就這麼斷定無聊不合適吧！”
“遊戲玩家就是這麼一種殘忍的生物，不感興趣的題材就會用一句無聊徹底打死，早一點讓你見識到他們的殘酷對想製作遊戲的你只有好處……話說以後你還想繼續做遊戲嗎？”
“嗯！實際做着遊戲的過程還是蠻有意思的，一邊做着一邊想着，會發現遊戲製作的整個過程就像拼積木一樣，是各個功能的堆積與聯繫，感覺還挺有意思的，尤其做出來成品的那一瞬間，有種巨大的成就感。”神田露出開心的笑容：“得謝謝李念同學你罵了我一通，讓我能堅持把一個被別人認定爲失敗的遊戲企劃做成成品，你說得對，只有做出來的遊戲纔有意義。”
是有意義的嗎？李念自己卻是不知道的。
做出來一個只實現了核心玩法的程序，不過是半成品而已，根本達不到商品的程度，能從中感到樂趣的又只是小械囊恍┤耍黠@神田也沒有拿出去賣的意思，做出來就是在自娛自樂，練習着玩玩……
李念想到這些，卻明白這麼想的自己真的已經是個無聊的大人了，滿腦子功過計較，利害得失，做一件事情之前就會去想有沒有好處，有沒有意義，付出的代價值不值得……
神田不需要去想這些——至少現在不需要，只要不是在玩耍，年輕人乾點什麼都是好事，只要對能力有磨練，只要是能幫着他習慣於工作……最根本的，只要他自己覺得值得就好。
現在的神田比最開始李念來櫻花莊的時候看到的神田精神多了，不會無所事事的躺在沙發上玩手機，不會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的坐那發呆，不會一天裏大部分空閒時間都和養的貓膩在一起。
這些日子裏李念看到他，這位不是在電腦前認真寫程序，就是在看赤坂給的編程相關教科書，整個人明顯過的充實了許多。
李念也就沒說什麼喪氣的話打擊他，只笑着問道。
“既然還打算做遊戲，下一步你的計劃是什麼？”
“總之是先把我的遊戲做成像個樣子的狀態，搞好ui那些的，爲此我需要學習新的軟件，除此之外還要進一步添加其他鐵道線路，做好上手引導部分……”被這麼一問，神田頓時興致勃勃的講起來自己接下來的計劃，李念聽出來就這麼些事情便足以把神田將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充實起來。
神田突然停下陳述，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啊，聽着很無聊對吧，都是些新手需要從零開始學習的基礎部分，沒什麼高深和有趣的東西，在李念同學你這麼有能力的人看來，會覺得我弱到讓人發笑？”
“確實挺弱的，感覺你對電腦使用的理解還沒我高。”
“居然不否認！還質疑我對電腦使用的理解？！就算是李念同學，你這麼說我也不敢苟同，我可是新時代的現代青年，要論沉迷遊戲的程度絕對領先於同世代，接觸電腦的時間比平均值要高出太多，最近還在認真學習編程！更有名師指點！居然說我不比李念同學你會用電腦？”
神田着實的不服。
李念不屑的笑笑。
“論網癮你也配和我比？我可是從小逃課流連於網吧，被父母抓着打屁股長大的網癮少年，你還不知道網絡是什麼的時候我就學會了怎麼撥號上網，你在玩掃雷的時候我就精通了網絡遊戲，你一個個字母看着去按鍵盤的時候我就已經會盲打百字每分鐘和人對噴……”
那邊椎名正在看着這兩人，霞之丘也中止了和合作伙伴的討論，此時聽見李念自豪爆出的經歷，覺得好笑：“雖然不覺得那是什麼值得自豪的經歷，但沒想到你居然有那樣的曾經。”
就連神田也不知道看起來像個六邊形戰士實際上也是個六邊形戰士，整個人透着成熟穩重以及無所不能感覺的李念，會有那樣叛逆的網癮青少年時期。
李念自知失言：“好吧，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確實比你更擅長使用電腦和網絡……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確實不會做遊戲，這點是比不上神田你的，更是在網癮少年的層次被打敗了，你可是完成了從遊戲的享用者到遊戲的製作者這一階段性的躍遷，從消費者變成了生產者，你可以更自豪一點。”
神田很冷靜：“作爲網癮少年升了級，好像一點都不是值得我歡欣雀躍的勝利。”
“哪個少年沒個做遊戲的夢呢？可大多數也就想想而已，讓他們抽出玩樂的時間去學遊戲製作相關的編程、設計、平臺和工具的使用，估計打出了一句helloworld之後就喪失興趣了。”李念呵呵笑道：“所以神田，完成了從企劃設計到做出來實際遊戲的你，確實領先了同世代一步，往後再接再厲，我真心期待你將來能做出來我喜歡玩的遊戲。”
“……將來嗎。”神田沉默一下：“我還真沒想過將來的事情，將來我也會在做遊戲嗎？”
李念之前聽加藤說她學編程是有將來朝這方向深造的想法，還以爲神田也是，此時疑惑問道“你這麼認真學編程和遊戲製作，不是將來想往這方面走？”
“具體是？”
“……就是大學也學遊戲製作相關的專業，出來從事遊戲製作相關的工作。”
“哦~我還真沒想過那麼遙遠的事，可是李念同學你描述的那個前景聽起來不錯哦。”
“……沒決定的話你得自己認真考慮，我可不對你將來的人生負責。”
“這個我當然知道……我雖然是想考大學，但確實一直沒有決定想學的專業，你這麼一說，我覺得自己也沒什麼可以猶豫的，我目前也就對遊戲製作感興趣，繼續鑽研下去好像也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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