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视苦痛笑着
“你想成爲退魔師，是認真的嗎？”
“當然。”
“那麼，爲什麼？”
“……”
這個問題，李念突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他爲什麼要成爲退魔師？
做什麼事情都是理由的，要決定一個職業，更是如此。
被突然這麼問起，李念一時卻想不出來該如何回答。
他覺得這樣有點不妙，他不應該把遲疑表現，那會顯得自己很不靠譜，開始想隨口扯謊，但突然發現諫山筆直看着的眼睛，清澈的視線彷彿要看到他心靈深處。
這不是能隨便回答的問題。
那麼，爲什麼我要成爲退魔師？
李念問自己。
最初的想法，是因爲他覺得神對他身體改造，與賜予他的一切知識，都明顯的是在推動他往這方向發展——這無疑是最大的理由，讓他覺得自己必須成爲退魔師纔行。
這是唤y的想法，彷彿李念只是被冥冥中某種力量催促，不得不那麼去做一樣……但要深究其中他自己的意志，那也確實存在與其中最根本地方。
一言以概括，只有一句話合適。
“……我其實挺嚮往的。”
“嚮往？”
“啊，退魔師不就是那樣嗎，有着特別的力量，做着特別的事情，彷彿英雄一樣？男孩子不都挺憧憬這樣的存在嗎？我也一樣。”
“……是嗎。”
諫山的眼神有些失望。
嚮往成爲英雄般的特殊的存在，這是那個男孩都會做的美夢，但也不過是美夢罷了，這不是具有現實意義的理由。
李念看出來她的失望，自己也知道這個理由，聽起來重量有點太輕了。
或許，扯上更高大上的理由，表現出更深沉的覺悟，聽起來才更有說服力。
但是這就是他的實話。
“學姐，可不要小瞧了啊男孩子的嚮往啊。”李念說了真話，反而暢快，笑着說道。“對笨蛋來說，這個理由就足夠了拼上性命去做了。”
諫山沒明白的是，男孩子所向往的不是成爲退魔師，而是成爲其象徵的——名爲英雄的存在。
她還沒弄清楚，當嚮往的事情成爲一種切實的可能，那就不是夢想，而是理想。
比之夢想給人遙遠不可觸及的感覺，理想是看得見，摸得着的。
這就足以成爲支撐一個人到最後的力量。
第三十八章 所謂退魔師
但不管李念是怎麼想的，他也知道自己的答案都並沒有讓諫山滿意，在諫山說話之前，他就開口問道。
“說到底，我的想法之於我能否成爲退魔師，有多大影響？”
“我之前也說過，這不是懷着半吊子的心態就能去做的職業。”
果然，諫山問起來李念想要成爲退魔師的理由，根本的目的是想確認他是否有與他想法相應的覺悟，而現在，她沒有從李念給出的回答中感覺到這份覺悟。
“我們的職責是處理靈災，京都的那場靈災的可怕你應該已經見識過……你的父母就是因此而喪生的，那就是此等能輕易就能奪走人性命的災害，甚至你看見的恐怖，也不過是其中冰山一角而已。但我們——退魔師，是要站在最前線，直面那恐怖的人。”諫山表情認真的說着，開始繼續勸李念打消念頭：“這其中真的有你無法想象的可怕，要承擔相當大生命的危險，你既然知道我是這個業界的人，那麼作爲業界的前輩我告訴你，這不是值得憧憬的職業。”
“所以你認爲，我是喫不得苦耐不得勞，不敢面對危險的人？”
李念這麼一問，諫山就沉默了，似乎不想回答，但她的臉上的表情就彷彿寫着“確實如此”四個字。
是的，她就是認爲李念不是忍耐得了修行的苦勞，並且能直面危險的人。
她無法相信過去所見的那個瘦小畏縮的男孩，能有忍受這條荊棘之路上一切痛苦的能力，就算是眼前似乎改變模樣，精氣神顯得和以前截然不同的李念，也不能讓她改變想法。
一是因爲她知道咒術的修行是多麼困難的事情，覺得現在的李念距離成長起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二是靈災的修祓確實需要直面生命危險……那並不是能用男子氣概糊弄過去的事情。
三是……不是生在這個業界內的外人的李念，還根本不瞭解這個業界有多複雜。
說白了，退魔師……絕非世人看着那般光鮮的職業，非有足夠實力的專業人士才能擔當不可，又是做着處理靈災這等危險事情。
與之相比，走安安全全普普通通的人生道路，正常的就職纔是正道，且要輕鬆，穩定許多。她是出於這等想法，纔會勸李念回心轉意。
“我想說你是錯的……但即便我這麼說了，估計你也不會改變看法。”李念不以爲意的聳聳肩：“那麼我還是那句話問你，我的想法，之於我能否成爲退魔師，有什麼影響嗎？”
“不是和你說了……”
“我有成爲退魔師的資質，這個是你也能認同的吧？”
“……”
“不是那樣，你早上就不會改變說辭，說可以談談，不是嗎？”
“……對，你有成爲退魔師的資質。”諫山承認了李念的說法。
“真巧，我也這麼想，我覺得自己一定可以成爲退魔師。”
諫山皺起眉頭。
“我只覺得你有資質，能不能成爲退魔師是另外一回事，你何來自信……”
李念不再說話，突然一伸手。
諫山眉毛一挑，就見他手裏冰晶成型，形成一把筆直的透明的冰晶長刀，握在手上。
還要再向我展示一次？諫山想。她之前確實是因爲看見李念這一手冰結晶，確認這是一個完整的術式，認爲了他已經一定程度上摸索出了感知和咒力的把握。
“但只有這種程度，還不能成爲你狂妄的資本。”
李念笑笑，不回答，又虛握左手，緩緩做了個冰刀入鞘的動作。
突然刀光一閃，冰刃唰的劈到諫山眼前，停在她鼻子前面。
諫山眉頭一跳，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不是因爲李念向她揮刀，而是因爲她看見眼前的冰刃之上，纏繞着熊熊燃燒的火焰！
那是她早晨和李念交鋒時用過的術式！
是的，李念只在交鋒的瞬間倉促看過一眼，就已經見破了其中靈力的流轉與構成的形式。學會了這個術式，而現在，他特意在諫山面前重現了這個術式——以一模一樣的形式，和比之更快的的速度。
“可能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學東西比較快。”李念說：“至於你覺得我覺悟不強，努力不夠，認爲我做不到的事情，我自覺倒是可以做到的。”
看着遞到眼前，纏繞火焰的冰刀，諫山眼神閃爍。
這個人真的，是才覺醒見鬼之纔不到半個月的人？
“我是認真想成爲退魔師的。”李念緊握冰刀，平靜說道：“比你想象的更認真，所以，求指一條明路。”
“……我明白了”
李念鬆開了手，冰刀也好火焰也好，從尖端開始四散成漫天光點，迴歸成基本的靈氣。
諫山看着這一切，深吸一口氣，有些無奈，然後她突然開口說道。
“你說的沒錯，你的想法和你是否能成爲退魔師無關……這其實是我的私人問題。”
她苦笑起來，繼續說道。
“事實就像你想的那樣，無關於個人的想法，只有你有足夠能力，你就隨時可以成爲退魔師。”
此話一出，又是新奇的說法，李念聽得一愣。
“怎麼說？”
“你看這個。”黃泉伸手進裙子口頭，掏出來一個小小的黑色本子，向他展示般伸到眼前，李念一眼就看見上面陰陽廳的徽章，與其下寫着燙金漢字，驚訝的念出聲音。
“……退魔師資格證！”
“只要申請到這個證明，你就是陰陽廳註冊退魔師，有參與到靈災修祓裏面去的資格。”黃泉淡淡的說道。
李念愣愣的看着這個小本本，當然明白這個小本本所象徵的含義，很快警醒過來，急急問道。
“那我要怎麼才能申請到這玩意？”
“我剛剛說過了。”
“……只要我有足夠的能力？”
“對。”
“沒有其他要求了？”
“沒有。”黃泉說道：“只要你能證明你有處理靈災的能力，你就能得到成爲退魔師的資格？”
“……具體是怎麼個流程？”
“是呢……”這個問題讓黃泉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回答：“大概只需要我跟室長……跟陰陽廳那邊交代一句話就行。”
“……”
她說李念要申請下來這什麼資格證，居然只需要她一句話的事情，聽起來真的超簡單的。
這是李念沒想到的，他還以爲退魔師這麼高大上的職業，要取得其資格，一定是要經歷過陰陽廳方面嚴格的篩選，闖過重重的考覈，走各種各樣的程序，花費相當一番力氣才能取得。
諫山看破他心思，冷笑起來：“是不是覺得很簡單？”
李念回神，看着她那戲謔的視線，又仔細回味她的話。
“一定要有足夠的能力？”
“yes。”諫山點點頭，冷冷的說道：“你覺得你現在有嗎？”
第三十九章 櫻花莊的新住民
“……”
李念覺得現在的自己，理論上說還真是有處理靈災的能力。
所謂“靈災”，其實是個很唤y的概念，即一切與“靈”有關的災害事件，都是靈災，事無鉅細，幾乎都需要專業人士，即退魔師去處理不可——但這裏面當然不是哪那一次靈災都有京都那次靈災那麼大的規模和破壞性。
更經常發生的，具有代表性和普遍性的，是小區域的小事故，比如比較常見的，就是類似區域性靈氣聚集招致的一些異象……如果是那些，李念自認能夠處理。
當然，李念也沒託大到認爲自己現在就有獨當一面的能力，但他覺得已經掌握的知識與技能，就已經足夠支撐他進入這個行業去進行最基本的工作……然後，如果有機會更多的去接觸靈災現場，李念相信自己一定能更快的成長起來。
他覺得這樣纔是最好的道路，現在聽諫山說起資格證是她一句話就能搞到的簡單事情，他挺想立刻獲得這個資格。
但李念看見諫山那冰冷的眼神，就知道對方根本不認爲如今的自己有獲得退魔師資格的可能，他腦子裏想法流轉，最後還是明智的選擇沉默，默認了諫山的說法。
在諫山看來，他不過是覺醒“見鬼”才半個月的人，諫山根本不可能相信李念現在就有處理靈災的能力。
甚至他展示出來的這一點點手段就已經很過分了，難以解釋的清楚，如果還要在進一步的把他通過技能樹學到的各種各樣的能力全部展現，諫山肯定會開始懷疑他的說辭。
本來就是沒什麼關係的陌生人，諫山甚至沒有回答他任何問題的義務，李念知道這孩子是恐怕是出於一種責任感和義務感纔會告訴他這麼多事情，如果他還要表現的更加可疑，諫山會喪失對他的信任，那是最糟糕的情況。
“我沒那麼自大。”李念回答。
“嗯哼~~”
諫山仔細打量他臉色，判斷這句話是不是他真心，見李念平靜的臉色不似作僞，諫山哼了一聲。
“你倒是突然學會謙虛了。”
“我一直很謙虛。”
“真是那樣就好……總之，決定了要成爲退魔師的話，你就應該知道你還有很多東西要學。”
“直到我證明自己有足夠的能力，學姐就會幫我弄到那什麼退魔師資格證？”
“就是那樣。”
“那麼，我很快會證明給你看。”
“很快呢……”
諫山不屑的笑了笑。
“算了……不管怎樣，今天的話題就到這吧，無論如何，我得先回去一趟。”
諫山突然說要結束話題，李念一愣，旋即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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