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视苦痛笑着
不過也就想想而已，馬上就啼笑皆非的丟掉了這念頭，還是老老實實起牀做一如既往的流程登校前流程了。
倒不是他李念對上學這件事有多熱心，非得做個遵紀守法的好學生。
不如說上課的時間都用來修行的這傢伙，本來就沒怎麼認真聽講過，根本談不上是什麼好學生。
只是事到如今，李念早已習慣了像個普通的男子高中生一樣登校，放學。
再說了，他可愛的後輩們都在學校呢。
——嗯，雖然現在身份上還是該叫他們同學，乃至於前輩。
於是起牀，洗漱，做早餐，和同樣早起了的青山一邊聊天一邊喫了東西，笑着目送她離去，然後開始自己的晨練，洗過澡，換上校服，在一如既往的時間點上踏上登校的路。
漫步走在去往學校的路上。
這份漫步登校的十分鐘，是李念一天中心境最平和的一段時光。
即使有許多事情壓在身上，需要去做，此時也懶得做想，只是漫無目的的打量着四周，才突然發現隨着天氣漸冷，登校的學生們各個都穿得更加嚴實了些，有披上了大衣的，有圍上了圍巾的。
反觀他李念，一件襯衫罩着西服外套，衣服單薄到顯得另類。
得給自己添些冬季的衣服了。
想着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來到了學校。
一進教室就感覺到了許多視線。
這也是常態了，李念也有自覺已經成爲個挺顯眼的人，正如仁學長說的，有關他的傳言似乎逐漸變得離譜起來，都有武神這種中二度報表的稱號在高三間流傳了。
知名度日漸up。
本來是可以習慣的事，但有的時候李念確實是被盯得有點發毛，比如那個叫比企谷的陰沉傢伙就很喜歡盯着他的ass看，是極不正常的那種打量很久的視線，以至於讓李念懷疑這傢伙是不是取向有點問題。
話說確實比企谷這傢伙和戶冢關係不知爲何挺好，兩人聊天的時候，陰沉男會不自覺露出超噁心的那種春心蕩漾的笑，讓李念越發確信這個判斷……
這個不提，平日的李念待人友善平和，基本上沒和誰發生過什麼矛盾，該說和班上的大家都算得上有個挺平和的同學關係。
安藝等人之外，也有和他關係不錯的人。
“亞哈嘍！”
“早上好啊李念同學。”
此時見到李念登校，主動笑着和他打招呼的，是朝他使勁揮手，露出充滿元氣燦爛笑容的由比濱，以及輕輕揮手，巧笑嫣然的戶冢。
李念也笑着揮手致意：“哦，早上好，由比濱，戶冢。”
打過招呼之後，兩人便繼續聊天去了，李念多看了兩眼，畢竟那是如百合花開一般的畫面……
——不對，其中一個是男的。
嗯，居然是男的，太奇怪了。
至今他李念都懷疑是不是自己望錯了【氣】……
和這樣的美人聊天怪不得會動心，對不起哦比企谷，我怎麼有臉懷疑你，我都開始懷疑自己了……
打斷他懷疑人生的是一股敵意，走向自己座位的李念稍稍移動了視線，看向某個團體。
那是以相模南爲首的幾個女生投來的視線。
好吧，要說李念和班上的大家都有不錯的關係，大體是沒錯，還是有個別例外的……
當初因爲學園祭執行委員選人一事，五更和相模發生了衝突，毒舌的矮子黑長直那是沒有給相模半點臉面的把她罵了個狗血淋頭，當時他李念爲了保護五更而主動跳出來示威助陣，因此似乎也被恨上了。
不過對此李念倒是並沒在意，也起不來什麼針對的想法。
一是這點小事不涉及什麼實際的利害衝突，最近也沒見有什麼後續，所以不值得關注，
二是因爲……
李念不閃不避看過去，和相模視線撞上，後者猝不及防，一下子就露出慌亂神情，立刻生硬的和周圍的朋友扯起來其他話題，撇開了眼神。
那是畏懼的體現。
因此不成威脅。
李念卻猶自盯着她看，有點發散開來的想法。
這點事情在當時就該點到即止了，在一個班上，往後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關係，不至於爲了這點破事撕破臉，他李念沒在乎，相模那邊如果表面上也拿得出來笑臉，就能有真正的和氣，把這點矛盾消磨掉。
只不過年輕人總是氣盛，要懂退一步海闊天空，各給臺階好見面的道理，還早了點，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對，不是年輕人不懂，相模的情況純粹是這傢伙自己蠢了點壞了點。
要不蠢不壞，開始就不會不懷好意去推五更做那執行委員，結果被頂撞生氣的小黑貓反擊的丟了面子又下不來臺，純屬活該。
事畢又不知反省，沒理清楚道理上的對錯，只被一時的情緒左右弄得不上不下。
又蠢又壞的人世間其實並不多見，相模這人，還只算得上小蠢小壞而已，談不上到了【惡】的層次，只是個一眼就能望穿的，愛慕虛榮的小綠茶罷了。
這樣的傢伙，談不上是惡，更見不到善，看着只覺得無聊。
不是惡黨便沒有消滅的理由。
不見善行便沒有和解的價值。
路邊石子，不值一曬。
年輕人做的這份上也挺可悲的。
——嗯，能這麼胡思亂想一大通我果然也挺喜歡觀察人類，被霞之丘學姐傳染的很徹底。
自嘲一笑的李念興致缺缺的移開了視線。
他已來到自己桌邊，本想和加藤打聲招呼，但後者正趴在桌上睡着。
這是又被安藝安利了什麼遊戲還是小說玩的熬夜了？
最近加藤明顯的又被安藝傳染宅系樂趣的傾向。
見她這樣李念也就識趣的懶得打招呼了，掃看一眼那邊的安藝，這傢伙也在呼呼大睡着補覺——他有在做清晨送報的打工，最近似乎還爲社團遊戲製作經費發愁增加了夜間的打工……
熬夜的問題待會得提醒他們一下了，健康是很重要的事情。
當下卻沒了打擾他們的打算，看向那邊五更，不禁驚奇的挑了挑眉。
五更都沒注意到李念的登校，在咔吧咔吧按着手機，很專注的樣子——這本身沒啥奇怪的，奇怪的是這妞臉上竟然罕見的笑稀了，看着巨傻。
“做什麼呢，給你樂成這蠢樣？”
李念一出聲就把五更嚇了一跳，當即把手機向下一按，翻過來屏幕不給他看，
“嚇死……別無聲無息的靠過來啊！偷看什麼呢，告你侵犯隱私哦！”
“是你視力不好，看不見我光明正大走過來，所以呢，看什麼這麼專心呢？小黃書？大清早還是學校裏呢，別這麼奔放吧？”
“再加一罪xing騷擾。”五更收起傻笑板起臉，又擺出一如既往那副誰欠她錢似得不悅表情，但還是老實說到：“哼哼……只是和朋友聊天。”
李念滿臉驚訝，想了想卻又轉而憐憫道：“你那朋友，是叫空氣嗎？那你是該去看看心理醫生了。”
“……你當我是個沒有朋友的社交廢人這點我已經很明白了。”
“……”李念雖然沒說話，但已經把【難道不是？】寫在臉上了。
五更氣的咬牙，深呼吸之後，還是翻過來手機屏幕給他看。
李念一看：“哦，羣聊啊。”
是的，上面顯示的是line羣的聊天畫面，羣的名字叫【宅女集合】……嗯，真像是這位【墮天聖黑貓】會加的羣。
李念掃一眼就懂了，確實五更明顯是那種平日裏就泡在網絡上的人，會有這種加入的羣聊並不奇怪。
不過羣聊和私交是兩回事，網友和朋友也是兩回事。
李念不禁嘆了口氣：“羣聊能這麼樂呵，平日倒是也這麼去找人聊聊天怎樣，能做到你也不至於這麼孤家寡人了。”
五更冷笑：“愚蠢的凡人們不值得深交。”
“……將來進了社會你可得接觸大堆大堆的凡人，那時也打算這麼傲下去嗎？”李念是真覺得五更這麼下去不太行，皺着眉頭意有所指的說道。
不過也就隨口一說，還以爲五更的性格聽不得說教，會直接反駁，沒想到五更一聽這話，沉默了一下，居然老實點頭，給出的回答卻是：“也許是不能。”
李念頗感奇怪：“唉？真意外，還以爲是你的話會給我那種，【吾將以孤高的姿態將獨自一人的生存方式貫徹下去！】，類似的中二回答。”
“這臺詞不錯！”五更笑了起來：“可以的話我真想這麼活着呢。”
“可惜的是？”
“可惜的是我做不到。”
“……不像你會說出來的喪氣話啊。”
“想要活的孤高，似乎得有那資本纔行，最近我才意識到，自己還遠不夠強。”五更看着李念：“和真的強者相比，遠遠不夠。”
她像是認真的說道說道這個話題，李念微眯起眼睛，想了想，才說道：“我這人是規格外的，不適合拿來比較。”
“……你好欠揍啊，你能站着別躲讓我砸你臉嗎？”五更做勢向字典伸手。
“不能，砸爛字典了可不好，以後要用對吧？”
默認自己臉皮厚比城牆我破不了防是吧，五更一翻白眼，確實砸爛了字典不能破防有點得不償失，她也就放下了伸向字典的手。
“別自戀了，沒說你，你不配。”
“是是是我不配。”
“……我以前確實有點看不起別人，覺得同輩的人裏多是白癡，是滿腦子享樂，只知道玩耍的廢物，正事不做，能力沒有，只知道報團取暖。”
“那你確實挺瞧不起人的，原來以前擺着副臭臉想的是這些？”
“直到我最近見了真正厲害的人們——當然不是你。”
“是是是不是我。”
“……是說霞之丘學姐和那隻傲嬌系金髮雙馬尾。”
“那隻傲嬌系金髮雙馬尾的名字叫澤村你還是記一下吧，嗯，他們職業級的能力確實很強。”
“乃至於我以前瞧不起的，覺得那種生存方式有違宅宅隱世之道安藝同學，現在看來其實也很厲害，至少我做不到像那樣熱情滿溢，光明正大，坦率到讓俗人們都認同的程度。”五更聲音低沉：“我意識到自己其實只是傲慢而已，遠遠稱不上孤高。”
看來被最近接觸的這些人是刺激到青春期的小妹妹了，讓她開始重新審視自己，這是好事，李念心想。
“強如他們才能孤高的活着。”五更自嘲道：“我還不配。”
……李念尋思也就霞之丘學姐裝成冰山美人在拒絕校內的社交，至於澤村和安藝？這兩人哪個不是交際花？就他們，和【孤高】一詞可沾不上邊，就連霞之丘學姐也算不上，學姐學校裏是孤高的不行，可見了町田編輯也得被訓的和個犯錯的孩子一樣。
不過五更這麼說的意思李念也懂，總結了一下：“你其實說的就是獨立自主自由自在的活着？”
五更想了想，點點頭“是這個意思吧。”
“這種活法其實也沒你說的那麼難——”李念豎起手指：“只需要做到了一點就行。”
五更一愣，好奇問道：“是什麼？”
“有錢。”
結果李念給了個最俗氣的答案，五更聽着挺失望——不過轉念一想又明白確實是這麼個道理：“是啊，現在這世道只要有錢，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她一攤手，“問題就是缺錢。”
“你自己沒錢無所謂，你家裏有礦就行。”
“……我家裏也沒礦，你又不是沒見過我家人，覺得我家像是很有錢的樣子嗎？”
以前租房子的時候李念和五更一家人喫過飯，確實那一家子給人樸素的感覺，李念對此並不意外：“我猜也是。”
“不僅算不上富有，該說還挺拮据的。”五更平靜的說起家裏的狀況：“我父母只是普通的上班族，要養我和兩個弟弟妹妹，開銷很大，我想給家裏減少點負擔，我得好好賺錢。”
“比如寫書賺錢？”
“我確實是立志寫書賺錢，不過我也知道這挺難的，見了真正優秀的作者，就知道自己還差的很遠。”
李念並沒在這事上說些無關痛癢安慰的話，默默點頭：“你是差的挺遠，你得一點點磨練出來自己的文筆，沒有捷徑可言的，急不得，急不來，而我會幫你，霞之丘學姐也會，我確信你現在就在做方向正確的努力，你在寫，你在練，沒什麼比這更正確。”
“謝謝。”李念說的直接，五更明白這就是李念鋼鐵直男式的關切和開解，難得的露出柔和的表情：“我也沒什麼失落的，我只是明白現階段很難指望寫書來賺錢，以後也不靠譜，我覺得大概我還是會從大學裏畢業，走上正常就職的道路，變成隨處可見的社畜來養家。”
“哦……”李念恍然：“所以我一說以後你要進社會你就慌了？你也覺得不能再孤高下去了？”
“也許是吧……而且我發現我也不是真的喜歡一個人。”五更直勾勾看着李念：“我現在也不是一個人，我現在身邊有人，他會關心我，幫助我，保護我。”
李念難得的有點不好意思，眼神遊移：“哦哦，那人可真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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