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视苦痛笑着
“我只是覺得你還缺了點東西，神田。”
“是什麼？毅力？智惠？才能？”
“……我本來想說的不是這個，但聽你這麼一說發現你好像什麼都缺。”
“最打擊人的答案？！”
神田快哭了，正因爲他也有自覺，聽李念這麼一說才更覺得覺得自己好像是個廢物，他真的開始懷疑李念是不是根本就沒想安慰他，怎麼看這個人都是來落井下石的。
李念也反應過來自己言論不太妥當，哈哈笑着，聳聳肩，說道：“好吧，直說我就是覺得你少了點……嗯，慾望。”
“……慾望？”神田想了想，試探着說道：“先說好，我可是每天早上都很正常的起立的那種正常男性。”
“……小老弟你這就心邪了。不過得說性慾也確實是慾望的一部分哦……扯遠了，不是讓你往哲學的意義上面想，別想太多，就是更具體點的慾望，或者說目標，舉個最通俗的例子就是【想要錢】，更大一點，就是【想成爲科學家或者宇航員】那種夢想，反正差不多就這個意思，能明白嗎。”
“……”
“能支撐一個人不停努力的事物，往往不是什麼高潔的心性，而是具體的慾望，有想要的東西纔會爲之而努力，這就是目標的重要性，看準了方向才知道該往哪走，神田你缺少的就是這種最根本的東西。”
“說的太對了。”神田表情寂寞：“其實都不需要李念同學你點出來，這方面我有自知之明，慾望，目標，夢想……我怎麼會不明白呢？櫻花莊的大家就是有着明確目標的人，真白想畫漫畫，青山想做聲優，美咲學姐想做動畫，仁學長想寫出配得上她的劇本，龍之介已經是職業的程序員，李念同學你也是退魔師和作家。你們爲自己的目標而做的種種努力我都看在眼裏，感到的佩服的同時，我也很羨慕……羨慕你們這麼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就像找到了宣泄口似得，滔滔不絕的說個這麼一大通，倒起來苦水，說明神田平日裏是有一直在想這件事情的。
對此，李念的回答是。
“羨慕？羨慕就自己找一個。”
“找不到就是最大的問題。”
李念啼笑皆非的搖搖頭，反問道：“是找不到還是沒去找？”
“……”
“每天得過且過的過着日子，隨波逐流的上學聽課，放學玩樂，對此習以爲常，感覺還挺舒坦，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好像也沒有必要着急是不是？想着自己還足夠年輕，方向什麼的，再往以後拖久一點再找也沒關係嘛。”
李念頗爲懷念眯着眼睛，啊，這就是青春，青春就該是這副蠢樣，他還挺懷念的。
神田露出被戳到痛處似的表情，感到了羞愧，李念其實沒有罵人的意思，就是調笑一番而已，畢竟他以前也是這蠢樣，誰年輕的時候不是這蠢樣？
呸呸呸，什麼年輕，我現在就不年輕了吧。
“自己慢慢想吧，確實沒必要着急，開心就好。”
第三百零七章 勸人入坑
不過李念是沒有噴人的意思，當下的神田可聽不出來。
“……您所言即是。”
神田手裏切着豆腐的刀都停下來，表情尷尬，神色落寞，顯然被說到了痛處：“……是我找的藉口太多。”
是的，嘴邊抱怨着，心裏糾結着，最終不過是自己問題，沉浸在舒適的每日生活之中，麻木的跟隨大流，過着日復一日沒什麼變化的生活，明明享受於此，享受於這安全的，舒適的日常跳不出來，卻還要說嚮往全力以赴不停奮鬥時刻變化的他人，想變得像他們那樣。事實呢？事實其實是自己沒動腦子沒動手，找不到目標是因爲未曾想過，沒有成就是因爲未曾做過。
從零到一的第一步都沒跨出罷了，就這還能談有什麼夢想？就這也配在忙忙碌碌的爲自己的目標奔走不停的，櫻花莊的大家面前自我抱怨？
神田覺得自己是不配抱怨的人，神情越發沮喪，只覺得一點小心思全被李念看穿，是自己在李念面前找着滿嘴藉口來爲無能開脫。
李念有點無語，自覺是自己失言了點……好吧也不只失言了一點點，正勸慰的可是青春期的小男生呢，多愁善感恰是這年紀獨有的特權，眼下的神田完全進入了loser狀態，還擱這開玩笑的自己是很不識趣。
“別一副司馬臉了兄弟，你就差沒把【我是個five】掛在臉上了，可你仔細想想，你是嗎？”
神田仔細想了想，
“……我好像真是個five。”
李念怒了：“咋能這麼說呢，你神田不也有優點的嗎，比如說……呃，比如說……“
神田騏驥的目光看過來，只見李念想了半天，憋出來一句：“比如說你這個人挺亞薩西的？”
“呵，經典亞薩西輕小說男主是吧？沒想到有朝一日我神田空太也能獲此殊榮。”
“你居然曉得這梗啊，哈哈哈。”
“哈哈哈。”
“……”
“……”
“……所以我確實是個five？”
“不不不不不不，five不至於，你就挺平庸的一個人，平均值懂嗎？這個水平你還是有的。”
“怎麼辦，現在被這麼一說我還有真有點開心。”
“……”
“【好麻煩啊這個人爺能不管他了嗎】，已經把這種想法寫在臉上了你——最近李念同學你是不是也變得越來越粗俗了，明明以前你不是這樣口不擇言的啊，還是說這纔是你的本性？不過可別在這時候抽身而退啊，這不就純粹把我拉過來打擊了一通之後揚長而去嘛？真這樣我會怨恨你一輩子的。”
啪，啪，表情空虛一刀一刀切着豆腐的神田那樣，看着真有那麼一點點的可怕。
李念乾笑一聲。
已經明顯到神田也看的出來。李念自己也不是沒有自覺，最近隨着心境的完善，他李念是在往越來越隨性的方向變化，和土蜘蛛打過一架之後，更有種撥開烏雲見日出，心裏卸下大枷鎖的感覺，心境的冰湖一杆插着的炎槍燒的越發熾烈——無拘束的想法是變得太多了一點，謹言慎行就少了一點。
李念咳嗽一聲。
“我這不是想罵醒你嗎神田？真爺們不該越罵越怒越上進，剛剛纔說了要化悲憤爲動力的可是你自己。”
“你再編，我在聽”
完蛋，神田已經對自己全無信任可言了。
李念嘆了口氣，稍微正色。
“你說我變了，我也要說你變了——神田你不是這麼沒血性的人吧，之前爲企劃審查做準備，我們罵你也不少，什麼錯誤都給你指出來，犯蠢的時候就罵你，那時候你聽着受着，總能被激勵，然後改正，變得越來越好，是真正的聽進去了，確實的化悲憤爲力量了，可你這時候怎麼就做不到了？”
“……因爲我輸了。”
“輸了一次又沒輸了人生——行吧這時候也不灌雞湯什麼的了，要我直說，就是經過這次你神田空太明明得的是一堆好處，擺個司馬臉給誰看啊。”
“……得的一堆好處？”神田疑惑的看了過來。
“積累了經驗不是嗎？”
“……結果還是老一套的雞湯？”
“你消停點神田，小情緒耍的再多，唯獨客觀的事實不能忽視。”
這時李念沒開玩笑，清冷的聲音透着認真：“做了比沒做好。”
“……我知道，就是忍不住的去想這沒什麼意義，畢竟這個世界是隻看結果。”
“哇，這個時候你又領悟了人生的哲理了，你確實該少喝點這種毒雞湯……過程中收穫的經驗就不重要什麼的是種錯誤的想法——類似的開脫我以前好像對某個被人噴了一通小說就開始懷依人生的蠢丫頭做過，不過你不是美少女我就懶得好言相勸了。”
“你確實從一開始就沒好言相勸過，因爲我不是美少女？”
“你是純爺們，純爺們跌倒了就得自己爬起來——總之我聽明白了，你是把審查的結果看得太重，把努力達成目標的過程中收穫的一切看的太輕。”
“我知道，我……”
“你知道個屁你知道，你做的是以前沒做過的事，邁的是以前沒邁過的步子，你催着你那憊懶的身體動起來了，終於動起來了，這意義非凡——你如果真知道這個道理你就不會在這自哀自怨了。”
“……”
“既然動起來了，就不要讓自己停下，停下了就是前功盡棄，無關精神論的那一套有的沒的，就是因爲剛纔和你說過的，人的忘性太大那一點，一停下就會什麼都隨着時間推移而忘了，忘掉了失敗的苦痛以及……努力時的熱情，乃至於積累下來的技藝，全會因此丟光的。”
神田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眼下一塊豆腐還真被他切得有模有樣，畢竟是獨居男，神田刀工不壞。
雖然嘴上和李念鬥着，說李念一直打擊他神田打擊的他都沒了自信，但其實神田一直都有在認真做着交代的事情，也是認真在聽李念的話，認真在想着。
李念適時推過去其他的食材給這傢伙處理，讓他手上也閒不下來，一邊繼續說道：“一臺停了很久的機器注了油，咔咔咔的終於動起來，開始總會慢點，效率低點，但隨着咦鞑煌＃厝挥挟a出的積累，也必然會動的越來越快，可如果又停了，那下一次再啓動要等何時？一番重頭再來，又要重新預熱，算下來是多大的損失？消耗時間精力換算下來其實都是白花花亮閃閃的金銀啊，所以不要停下來，只從功利的角度來說也無論如何不要讓他停下，逼着自己也不要停下，這就是最重要的，懂嗎？只要不停下來，道路就會不斷延伸……”
“……該說你舉的例子是接地氣還是接地府呢……好吧，不停就不停，是不該停，我也不想停，道理是這樣，我就是現在燃不起來什麼熱情，主要是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我就是你說的那種five年輕人，找不到目標找不到方向，迷茫無措小羔羊的那種年輕人。”
“別擱那思考人生了，動起來纔是最關鍵的，你們這種矯情的小年輕那是找不到目標？那是沒挪起來屁股！但凡找點事幹都不至於整天想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要我說你之前搞遊戲企劃審查的時候做的就挺好，那當下繼續沿用之前的目標不好嗎？”
“……什麼意思？”
“就你搞遊戲企劃審查的那段時間，那時候你不挺上心的嗎，繼續幹不就是了？”
神田迷糊了：“……繼續搞遊戲企劃？呃，可是這企劃審查都過了，我都被刷下來了，企劃搞出來給誰看？”
反而李念更是覺得奇了怪，投來疑惑的視線。
“企劃？誰讓你搞企劃了，說到底一張紙有什麼意義，遊戲啊遊戲，你不是想做遊戲才參加的這次企劃審查？”
神田這次是真愣住了。
“我……是想做遊戲？”
“你還一副喫驚的表情問我……你開始不就是想做遊戲的嗎……哦。”李念轉念一想，明白了，嘿嘿一笑：“哦，怪不得你這麼看中一張廢紙有沒有被人選中的結果，感情參加企劃審查的時候就沒想清楚性質。”
李念還以爲，神田就是奔着做出來遊戲去的，結果看樣子並非如此，神田似乎只顧着看着審查，只奔着給上面的人通過他那一張紙就去了。
神田開始回想自己最初的想法……那是爲椎名和霞之丘學姐的合作而奔走時，在那咖啡店裏閒來無事看的雜誌，動了想試試看的念頭。
又恰巧見了某公司面向大嗅缜筮[戲企劃的傳單，當時就沒想太多的參加了……也是抱着試一試的想法……
那麼到頭來，自己想“試一試”的，究竟是……
“……對了，我，開始的時候確實是奔着做遊戲去的。”
就是想“試着做個遊戲看看”纔對。
怎麼會忘了呢。
……也不是忘了，忙着準備審查的時候當然也幻想過審查通過進入遊戲製作的階段會變成怎樣，只是審查失敗的現在滿腦子全在想企劃的問題去了。
神田深吸一口氣。
“我，好像本末倒置了。”
這麼一說之後，神田的表情不再迷茫，恢復了平靜。
見狀，李念打趣道：“痴兒可曾悟了？”
“悟了悟了，多謝大師指點。”
又是一通口胡，兩人互瞥一眼，各自笑起來。
神田終於露出的笑容神清氣爽：“我明白了，教練！我要做遊戲，我想做遊戲！”
李念也笑了，終於，給這小子說通道理……話說這話怎麼聽怎麼耳熟，哦對了，安藝就整天唸叨這個。
一想到這點，笑着笑着李念突然又笑不出來了。
不對啊，安藝那不務正業的想法真的值得傳播？
他這是在勸一個高二末馬上高三的備考生悟了該把時間用去做遊戲的道理？
是不是有點口胡的過頭了，被安藝傳染了開始禍禍其他的大好青年？
李念咳嗽一聲，還是提醒道：“那個，神田，其實學生的本分是讀書，興趣什麼的得往邊上放一放。”
“你說得對，不過興趣和學業結合起來也不錯不是嗎？我之前不知道以後該幹些什麼，還在想專業選什麼好，現在好了，想着要做遊戲的話，也許該往編程的方向走。”神田越說越起勁，笑道：“剛好龍之介就是大神程序猿，之前給了我一大堆相關的書，什麼【c++從入門到入土】之類的專業書都不用我買了……”
神田這幅模樣，完全是開始燃起夢想的那種青年，
李念瞥眼看着這樣的他，想着的卻是自己前世認識的朋友裏挺多程序猿，其實都還混的還算不錯，信息社會的當下暫時少不了碼農的辛勤奉獻——就是見了面敘舊的時候一個個的髮際線看着一年比一年漸漸上移……
總之不是個壞的方向。
變強的代價就是變禿，此乃不得不做的付出！大概！
不管李念腦子裏千迴百轉過的是怎樣的念頭，神田已經像打了雞血一般越發興奮，一邊喋喋不休的講着對未來的展望，一邊手上幫襯着食材處理的動作都變得積極和利落起來。
不管怎麼說，這人都是已經恢復了精神的樣子。
年輕人的情緒來去就是快。
逐漸明確了將來要做的事情，也絕非一件壞事。
李念朝不知何時站在那邊偷看着這裏的椎名等人眨眨眼睛。
對的，這段時間裏大家都已經陸續回來櫻花莊，從椎名嘴裏知道了神田落選的結果。
櫻花莊的大家都有在關心神田，此時聚集起來縮在走廊拐角那裏，在窺視這邊的情況，得到李念眼神示意——更是看着神田神色逐漸開朗起來，也就明白已經不用他們擔心什麼。
三鷹會心一笑，拍着上井草的肩膀：“空太像是沒事了，走吧美咲，等着今晚豐盛的大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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