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视苦痛笑着
“不。”澤村堅定的說道。“那一定只是距離死線還有充足時間的虛假餘裕。”
“……由整日裏都在死線邊緣掙扎的貨色來說真是有說服力呢,確實我見到英梨梨你的創作狀態總是【啊啊啊趕不上了只能玩命去寫了嗎?!】這麼一種抓破頭皮坐立不安的焦急樣子,在這之前你不該反省一下總是拖到死線之前的你自己嗎?”
“說什麼蠢話,我當然也有想那邊兩個那樣安靜創作的時候啊!”
“哦?舉例來說呢?”安藝不太相信的斜眼看去。
“比如真的超過了死線的時候我整個人就特別的安詳。”
“你真應該安詳的去世了纔對。”
安藝就知道這位青梅竹馬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哼……倫也你是不會懂得。而且,安靜與從容纔不該是創作者最好的狀態哦……加藤同學,你可以仔細看看那兩個人的表情。”
“以?啊,好的……唉,這麼一說,真的……感覺好像……”
經由澤村這麼一說,加藤才注意到那那兩名職業作者的一些奇怪舉動。
那位平日裏舉止顯得端莊優雅的霞之丘學姐,此時乍一看是坐直了身子的狀態,但從這個地方,能看到她桌下黑絲美腿竟然抖個不停,顯得這個人不太安定,再仔細去看她的表情,更是時而彷彿很是開心的笑着,時而感到悲傷無比的緊緊蹙眉,時而像無比憤怒般咬牙切齒,時而面無表情,顯得空靈而冷漠,變化不定。
而另一邊的李念,雖然沒有霞之丘表現的那麼誇張,但平日裏顯得懶散卻溫和,臉上總是帶着笑容的這個人,此時卻是一副冷漠的表情,敲擊鍵盤的頻率不輸霞之丘,但感覺上顯得不僅不慢。偶爾會停下來,一手搭在椅子把柄上,撐着下巴做思考狀,眼神卻是落在屏幕上的,眉頭緊皺,彷彿盯着的是敵人一般,瞳孔中流動着一股冷光,莫名覺得那個樣子,顯得殺氣十足。
加藤絞盡腦汁,最後只能用模糊的語句說出來自己的感覺。
“……好像,和平常不一樣?”
“因爲陷入到自己思考之中,便會在不自覺間暴露出思考的深層。”澤村認真的說道:“那就是所謂,創作者的黑暗面。”
第二百四十章 想法看法做法
“是、是這樣嗎……”
加藤似懂非懂,說法上不太聽得懂,但至少還是明白意思,這兩人的表現是他們確實擁有着的“另一面”。
澤村似乎深有共感,感慨般的說道:“那纔是創作應有的好的狀態,是一種專注的體現哦,加藤同學。”
安藝也在看李念和霞之丘,這兩位是自己企劃的劇本擔當,對她來說其實也是第一次見這兩位創作中的狀態,他和霞之丘並不親近,和李念又只在學校裏有所接觸,知道在平常,兩人大概都是在自己的家裏以獨自一人的狀態安靜的進行着創作的吧。
他從中看到更多的東西,是發現了這兩人即使換了環境,也能迅速的進入狀態,不管表現在外的是什麼樣子,看迅速敲擊鍵盤的那雙手,就能明白,這兩人在切實的推進着自己的進度,想來會以又快又好的方式,迅速的完成內容吧。
那無疑正是優秀創作者應有的表現,
“……正因爲可以像這樣迅速的進入狀態,快而好的寫出來內容,那兩人才無疑是創作者之中拔尖的存在,英梨梨你也有這樣的一面,所以才比誰都懂吧。”
安藝想着英梨梨這傢伙過去的事蹟——他所知道的柏木英理,雖然總是要逼近到死線的關頭纔去動手畫稿,但仍舊能在那種焦頭爛額的緊迫狀況下,迅速的進入專注狀態,然後在極其有限的時間裏,快而好的畫出來很不錯的東西。
英梨梨無疑也是優秀的創作者之一,纔會和那兩人有所共感吧。
可是他們看到的世界,和凡人是不同的。
“但既然都說起來了,我希望加藤你也能明白,那並不是常態,沒注意到嗎?還有一位創作者啊——看看五更同學吧。”
安藝突然說起來,加藤才注意到那邊的五更也在做着的事情。
在看了李念的企劃書之後,她也有很多感想,因爲沒有帶來筆記本,也想寫點什麼的五更,學李念也拿出來紙筆,用原始的工具想寫畫點什麼。
但不像幾乎毫無遲疑敲打鍵盤的那兩人一般順利,五更緊皺着眉頭,像是確實的感覺到難以着手,以很艱難的態勢寫下一個個字詞,一對比就能感覺到推進的很慢。
似乎對周圍的環境也感到不太理想,時而會嘆息着從紙上抬起目光,呆呆的看着窗外搖曳的枝葉,很快反應過來這是不對的,又強迫自己專注於紙上的文字。
總而言之並不順利。
那也是,爲了成爲作者而努力的人。
最近還爲了通過李念和霞之丘的審覈,而嘔心瀝血寫過一版又一版本企劃書的安藝很明白五更同學此時的想法。
猶豫,掙扎,迷茫,有時想做也不知該從何下手,有時雖然有着念頭,卻模糊並不清晰,甚至乾脆是不知道該怎麼表現出來轉化成文字,受限於能力而無法寫出,或者寫着寫着感到並不太好,停下來往前回顧,結果卻也沒改出來什麼花樣,白白浪費大量的時間。
不夠強大,不夠專注,因而一路磕磕碰碰,最終勉勉強強才能完成。
安藝覺得,那或許纔是創作者的大多數所面對的常態。
澤村瞥了一眼,不以爲意。
“啊,說起來,那傢伙好像也是以作者爲志願來着,不過也沒看見寫出來什麼好的作品,那就無所謂啦。”
是的,正如英梨梨所說。
“是啊拿不出來結果,就是無所謂的……即使痛苦的去努力了,想要寫好,也依然寫不出來什麼好東西,最終還是難以得到誰的認同,加藤你要知道,這就是創作者的常態。”
安藝自己也經歷過相同的過程,結果,只不過是交出了一份樸素且顯得平庸的遊戲企劃。
雖然得到了通過,但他很有自知之明,其實清楚那不是因爲自己有做得多好。
還好只是個遊戲企劃,就沒需要他寫的多好,承蒙老友關照,給放水過關了——自己是幸叩牡玫搅嘶貓蟮模俏甯瑢W呢?
安藝知道她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寫小說了。
但至今仍不爲人知,沒有過出版的作品。
在那之前,她的努力都不會算作得到了回報,如今還正行在路上,要繼續磕磕絆絆的走下去,最終又會不會達到目標呢?
這麼一想,就爲其感到憂心。
“啊,這孩子以後該怎麼辦——一看安藝你那表情,就知道你同情心氾濫了。”澤村嗤之以鼻:“是不是還在傲慢的想,和另外兩個高中出道的天才一比,凡人真是可憐呢?”
“……這麼想有什麼不對?”安藝反問。
“是沒什麼不對。在我看來,那兩個人都是毫無疑問的天才,能在高中生的階段就寫出來那些作品,是真的厲害,說沒點天賦誰也不信。我自己也認識一堆努力的要死卻混的不咋地的畫師,很明白和那些傢伙一比,本小姐也是貨真價實的天才,一點都不討厭被這麼稱呼,畢竟在說領先於同個世代的人,被這麼誇獎是真的很爽呢。”
“就說嘛,那你怎麼會懂……”
“——就是說,天才如我也懂得凡人的想法……安藝,你不會真以爲天才就是生而知之,天生就會,沒個弱小的時候?笑話,誰都必須的從弱小成長起來纔行,包括我也是這麼過來的。”澤村冷冷說的:“以爲在和你疏遠的這麼多年裏,我爲了成爲現在的【柏木英理】而付出了多少?”
“……英梨梨……”
“那邊的兩位肯定也一樣,在成長到這個地步以前,肯定經歷過舉步維艱的時候。那時的我們能依賴誰呢?幾乎是沒有的,所謂創作其實就是件孤獨的事情,一個人想,一個人做,也必須一個人克服困難以成長起來。所謂天賦就是強在效率,走得快的走得慢的——終究還是要走的。這就是一個只看結果的世界,最後拿不出來作品的即爲沒有價值之人,弱小時得不得回報再正常不過,付出那麼多卻沒有實際的收穫,因此而灰心喪氣更無可厚非,所以放棄的大有人在。”
說着的時候,澤村在看着五更,她本來對這個傢伙沒什麼好感,總感覺這個有點孤僻的女的對自己也有點小看般的敵意,還被就這不爲人知的宅一面調戲和要挾過。
但此時她自己的沒有自覺,安藝所見,看着五更的她露出了未曾有過的柔和眼神。
“留下的纔是勇者。比起已經在中途止步的,和走在前面見到了陽光的,在黑暗裏仍舊選擇堅持的傢伙最值得敬佩。但很遺憾,想要脫離黑暗,依舊唯有拿出來成果這一條路可走,在那之前,不管是憐憫般的認可,還是沒有實際價值的雞湯思想,對叫五更的那傢伙來說都是沒用的垃圾……姓李的已經在好好幫助她了,提供的都是有用的東西,至於安藝,你能拿出來什麼呢?不能,那你就收起那高高在上的憐憫眼神吧,這女的可比你了不起的多。”
安藝啞口無言,慚愧的點了點頭,又感嘆道。
“說的太對了……不過真意外,英梨梨,原來你腦子裏也會好好想事啊。”
然後他就被用力的踢了。
“你就不能好好誇我聰明嗎蠢倫也!哼……不管你了,去畫畫了。”
“看着這麼幾個傢伙都在好好工作,你也不好意思摸魚了嗎……哎喲!你又踢我?!”
“你要記住!你要誇我!讚美我!包容我!不然我就翹掉死線安詳一回給你看!現在滾過來幫我架畫具!”
“宰了你,敢做就當真宰了你,讓你徹底安詳下去。”
這麼說着的安藝還是不情不願的跑過去給英梨梨架起畫具了。
被丟在一旁,收斂聲息的加藤,看着這樣的腥耍南搿�
大家,都爲了目標而在努力着呢,這樣的情景,會成爲這個活動室裏的常態嗎?
“要是我也能幫上忙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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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突然想起來是新的一週,想到我這背靠棺材板的仰臥起坐也算做的挺勤快了,久違的求個推薦吧!
第二百四十一章 對五更的催促
眼角餘光飄過去,李念其實有注意那邊的情況,以他的耳力,即使安藝他們壓低了聲音,也能聽個清楚。
此時他稍感意外,聽澤村能說出來這番話,見解算是很深刻了,因此對這隻雙馬尾頗有些刮目相看,確實感覺有點不太像平常的她。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這女孩本該如此,那是對自己有着清晰認知的自信,平日裏就顯現出狡猾和機敏一面的人,作爲創作者成長起來,到了他們這種職業等級的,更是如其話裏所說的,必然付出過相應的努力,就沒可能會是省油的燈。
之所以這些日子裏表現的有點智障……
看着一臉不情願的表情卻以嫺熟的樣子準備工具忙着忙那的安藝,李念不由得搖了搖頭。
算了,不多想了。
但關於那些話,其實李念並不怎麼完全認同。
李念轉頭去看他們談話裏的主角,自己身邊的五更。
女孩對着紙張,正緊蹙眉頭,艱難的寫着東西——但那個認真的表情,少了許多刻薄的感覺,本來就是個美人胚子,這種時候看起來要比平常耐看多了。
是因爲想到了好的點子嗎,突然眼睛一亮,露出笑容,寫字的速度一下子就快了起來,也就能在這個時候見到這彆扭的傢伙純粹開心着的樣子,更顯可愛。
無疑,五更是樂在其中的。
其實這樣就好。
並不是真的就像澤村說的那樣悲慘,沒有得到成果就收穫不到任何價值。
創作當然不是那麼痛苦的事,即使輕易難以寫好,上升不到給別人帶來樂趣的高度,但瞎幾把寫,怎麼說都讓自己很是樂呵。
開心就好,人生在世,沒有比這更重要的。
而且這樣的五更,並不弱小。
霞之丘和澤村自不用提,已經有職業等級能力的他們有多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包括安藝和五更在內,身邊的這些孩子都是有着自己的目標,併爲此而付出努力的人……
他們都不弱小。
李念是由衷這麼覺得的。
這個年紀做到這個份上,已經算頂少見的了。
說到李念自己,雖然現在給人穩重的印象和能幹的感覺,但那不過是二十多歲的人應有的狀態,李念曾經也有過他的高中時代,在那時,他可完全沒有現在這種能人的樣,那時的他不過和周圍的同學們一樣,在繁重學業之外的追求就只有滿腦子的喫和玩罷了,包括瞎JB寫點小說這件事,說白了就是在課堂和晚自習用以消磨時間的手段,寫着好玩而已,還多少荒廢了學業。
沒有將這件事上升到職業的高度,沒有非得獲得什麼的想法,自知不過是寫着好玩,也自知文章不堪入目。
李念還算好的,他身邊的同齡人中更少有目標明確的人,得過且過的過着每一天。
與那時那樣的的自己一比,現在他身邊的這些人都算是挺厲害了。
就算用國情的不同去解釋,現在在這日本上着高中,李念所見的班上其他人也少見她們這樣的。
“來,李念同學,你的綠茶。”
“哦,謝啦,加藤。”
“您忙着。”
加藤給腥硕妓腿ワ嬃狭闶持幔銉炘者[哉的拿來之前看到一半的漫畫出來,那是安藝帶來的,她找了個地方安靜坐着,就這麼翻開書籤,看了起來。
加藤除外……不過該說,那恰是普通該有的樣子。
如加藤這般就是很平均很普遍很有代表性的完美舉例,上着學,又好好的讀了書跟上了課業,但也僅此而已,其他時間便沒有更多的追求,下課就去朋友聊聊天,閒暇時看看漫畫聽聽音樂玩玩遊戲,偶爾也出去玩樂。
與之一比,這活動室裏的任何一個挑出來都是異類,都是在現在的階段就已經明確了目標,併爲此而付出長久努力的人。
就算是平日裏是個逗逼一般的安藝,在看不見的地方,也是個起早貪黑打工賺足了自己宅活動經費的勤奮人物,李念以前打工時去過的店,一提起是安藝介紹這件事,招聘的人都會露出信賴笑容,說起那是個工作能力很強的傢伙,從而對李念也多了好感——那是因爲他們信賴着安藝。
大家都已經領先了同齡人許多。
乍一看好像沒什麼了不起的,但其實當然不是這樣。
小孩要和大人去比沒有太大的意義,且不是霞之丘澤村這種在大人看來都已經達到了一定職業高度的,五更和安藝所做的事情在同輩之中算是很了不起了。
階段性的領先很重要,一步領先,就很容易步步領先下去,不說未來一定能如何功成名就,但在李念看來,那就是於現在逐漸確保了前途的表現。
都是很不錯的孩子,要稱其爲弱小實在太過高傲。
澤村也說得對,他李念在這裏,就會盡己所能的幫扶着,使他們能成長的更快——直到放到社會上,讓成年人都得爲其成績而刮目相看的地步。
實際上李念覺得,至今爲止的**下,五更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
之所以付出的努力還成長的緩慢,只是因爲沒有方向,在修行了之後,李念的頭腦變得比以往更加明晰,更是對這個道理有着很深刻的理解。
努力很重要,但找到訣竅也很重要,找準了方向的努力,就會進展很快。
五更是幸叩模驙懸f作者,這裏可是有兩個職業等級的人能給她帶來經驗,或許她本人並無自覺,但在和李念與霞之丘的朝夕相處之中,聽到的可都是基於他們各自經驗提出來的寶貴意見,一般人哪來這待遇。
五更對霞之丘學姐一直都很尊重,也相信和認同李念的能力,這兩位的作品她都看過,很重視他們的話,那些話只要聽進去了,認真對待,就是找準了方向。
只差寫出來一本看得過去的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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