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義使者的養成方法沒有問題 第126章

作者:无视苦痛笑着

  本來是晶瑩剔透,潔白無瑕的景色——這時候卻起了一層迷霧。

  這昭示着心境的修行陷入了停滯。

  無疑是個是很不妙的訊息。

  但李念“看着”這副景色,心情卻異常的平靜,反而覺得自己抓住了關鍵的東西,意識到,那纔是自己心境最深處最根本的問題。

  李念覺得是件好事,爲什麼不呢?潛藏的隱患浮現出來,使自己意識到了其存在,就能早做準備以應對。

  只不過問題在於……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

  正如在心境中顯示出來的那樣,如迷霧徽郑椭暗摹懊H弧辈煌褪遣恢w而已。

  不過比起危機感,李念現在反而更多的覺得新奇,迷霧的出現昭示心境的修行陷入了停滯,這還是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遇到的障礙,畢竟一直以來的修行都很順利,眼下突然的出現了問題,是得到系統以後的初次體驗。

  “果然和修力相比,修心要麻煩太多。”

  自己這是什麼狀況,李念其實明白。

  當局者迷,易被一葉障目。

  學了這麼多東西,其中不管是什麼知識體系,一提到修心,就會強調其歷時長遠與變化兇險,列舉出的,可能產生的那些問題之中,李念面對的是最典型最普遍的例子,並不值得爲此而感到意外。

  想不通的時候,就會有迷霧。

  只是迷霧瀰漫,不是心魔滋生,心境的修行陷入了停滯,但沒有倒退。

  問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總歸是要去解決的。

  解決的方法說來也很簡單。

  心湖上起了迷霧,那就將其撥開就是了,至於怎麼撥開。

  還是明心見性,整理思路……

  可眼下李念已經懶得再去想了。

  畢竟這片心境上的迷霧,就是在爲了解決問題而去整理思路之後新產生的。

  想什麼問題又會帶了新的問題,所謂鑽牛角尖,無外如是,李念對此深有體會,找不到關鍵的點,就是在消磨精力,浪費時間,想要找到那關鍵的點,反而越焦躁越迫切,就越難找出來。

  能讓問題浮現,已經足夠。

  等一個契機,當撥開迷霧,就能更上一層樓。

第二百零四章 雲開霧散

  手機鈴聲響起來,李念接到了電話。

  每每這個時候,第一時間李念下意識想到的,就是有退魔師工作相關的事情找上了他,瞬間有點緊張,迅速拿出手機一看,顯示的來電卻不是已經備份過的陰陽廳方面的號碼,而是個陌生號碼,李念因此而微微一愣,鬆了口氣的同時,卻不禁露出苦笑,突然有點對諫山的感同身受。

  到現在也算接過許多起靈災相關的委託,往往一個電話過來,他李念就要被指示着天南地北到處跑,雖說能理解事故的突發性和迅速處理的必要性,不至於對工作的內容有什麼怨言,但時間上沒個規律這點,確實讓李念有點困擾,會因電話而產生些許緊張的情緒,實在是因爲幾次都被半夜叫醒,不得不說讓他有點小抗拒。

  一邊做着“一介社畜有這種想法可不行”的反省,李念接通了這個陌生來電。

  “哪位?”

  “啊,打通了是嗎……抱歉,請問那邊是木子老師嗎。”

  電話那頭響起了清越的女聲,是客氣而尊敬的業務性口吻,主動在確認這邊的身份。

  “……木子老師是誰?”李念疑惑問道。

  似乎也沒想到會被否定,那頭的女人一下子愣住,有些慌亂。

  “唉?可是……頁面上留下的聯繫方式是這個沒錯……”

  李念皺起眉頭,當下就覺得既然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就應該是那種電話來了,什麼推銷啊廣告啊,總而言之不過是常有的騷擾罷了,甚至是詐騙也說不定,直接沒好氣的一句“你打錯了”甩了回去,跟上一通掛斷拉黑順帶舉報的流暢操作,就把手機丟回了口袋。

  ……

  ……

  李念率先離開的現在,五更似乎也不太坐得住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的和腥说绖e,跟着推門而去,急急忙忙的離開了。

  澤村也覺得沒有留下的必要,打算和霞之丘打聲招呼就走,發現這位學姐正把視線投向後方,順着看過去,才發現霞之丘看的是安藝。

  安藝顯然沒有離開的打算,不知何時已經拿出來本子和筆,愁眉苦臉的坐在那兒,一副想要寫些什麼,卻不知從何下筆的表情,還在爲企劃煩惱。

  這傢伙這些天都在忙企劃書的事,看得出來是整日整夜的在冥思苦想,明顯的爲此睡眠不足,更明顯的是沒啥進展,或許安藝並沒自覺,折騰來去,他本人其實已經是一副相當心力憔悴的模樣。

  看着這樣的青梅竹馬,澤村不禁有點心疼——她猛地甩甩腦袋,心道這是笨蛋你自找的,說什麼想要做遊戲,拉扯過來自己這麼一羣人,最後卻連個像樣的企劃書都寫不出來,活該如此煩惱。

  念及此處,便想要嘲諷兩句,到嘴卻鬼使神差的改了念頭,出口反而是一句安慰的話。

  “不管怎樣都要好好休息哦,笨蛋倫也。”

  安藝眼都沒抬的擺擺手,就哦了一聲當做回應,看他那敷衍的態度,澤村就氣不打一處來,冷哼一聲:“不,我覺得你還是蠢死算了!”,提着書包氣呼呼的離開了。

  “英梨梨這又是在不講道理的生什麼氣……”安藝不明所以的抬頭看了她遠去的背影一眼,隨後便不再理會,繼續對着空白的稿紙沉思着。

  旁觀這一幕的加藤心情複雜嘆了口氣。

  “好一通令人窒息的操作,讓人不知該說些什麼好呢……”

  “是這樣沒錯。”

  霞之丘深以爲然的點點頭,卻是一副看到了有趣畫面,覺得很有意思的表情,發現這一點的加藤有些無語,覺得李念同學說的沒錯,這位學姐某方面是有點魔性。

  “不管這些。”加藤有些擔心似得說道:“安藝同學看起來狀況仍不太妙,那什麼企劃書,究竟拿不拿的出來呢……”

  “……”

  霞之丘稍稍收斂表情,也覺得加藤的感想是對的,這位製作人到現在還沒理清自己的思路,不過聽他嘴裏嘟囔着:“方向”“概念”“明確”,這些詞語,也不是毫無頭緒……

  “不管怎麼說,我和李念同學已經說得夠多。”

  霞之丘覺得,李念和自己的要求已經放的夠低,事到如今也說了夠多的話,給出了夠多的提示,如果這位安藝同學仍然無法突破,連給出企劃書都做不到,那才真的讓人困擾。

  此時加藤卻是搖了搖頭。

  “其實我覺得,就是因爲學姐和李念同學說得太多,纔會讓人摸不着頭腦。”

  “……什麼意思?”

  “雖然我到現在,還不太能理解你們的一些遣詞用句啦,因爲太有大人範啦,什麼概念啊,方向啊,一通通道理好像說得很明白清楚,可是就是因爲混入了這些詞彙,纔會讓人覺得頭大,普通的高中生能跟上你們的那個節奏嗎?我不覺得唉。”

  “……我覺得以現代的教育水平,我們的言語已經簡化成猴子也能聽懂的水平,不管是我和李念同學,都有足夠照顧你們的理解程度。”

  “……人家的智商沒有猴子那麼高可真是抱歉。”

  “呃,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這麼說,只是打個比方。”霞之丘尷尬的移開視線。

  “好吧……總之霞之丘學姐的意思,我是不太懂的,但李念同學那邊的意思,我覺得應該更簡單的纔對。”

  “……哦?怎麼說?”

  霞之丘來了興趣,就連安藝也抬頭看了過來。

  回想着李念的話,加藤給出了自己答案。

  “【不管安藝你這傢伙怎麼胡來,想做什麼遊戲,只要真做得出來我就奉陪到底。】,我覺得那個人就是這麼個意思。”

  “唉………要真能往積極方面這麼去想,現在的我就能輕鬆太多了。”安藝自己卻是不信的:“隨我喜歡的胡來,什麼企劃書分分鐘寫出來給你看,可是我以前寫的東西不就被很乾脆的斃掉了麼?”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是因爲東拼西湊的安藝同學你自己,到頭來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吧……”

  “咦……啊……這個……”

  似乎被這句話一下子戳中了痛處,安藝支支吾吾起來。

  “如果自己想做什麼都不知道,又如何讓別人幫你做呢?”加藤無比確信般的認真說道“反過來說,已經有了霞之丘學姐和李念同學這麼優秀的人來幫忙,安藝同學想做什麼做不出來呢?”

  “不對,就是因爲,要做出理想之中的【神作】……作爲藍圖的我的企劃……”

  “我是不太懂究竟怎樣才能算是【神作】……但不管怎樣作品,在實際做出來之前都不會知道品質不是嗎?以做出來的優秀的成果爲目標,安藝同學你的想法沒有錯,但是不是跳過了太多的步驟?既然全部條件都以備齊,安藝你現在需要做的,也就只是給大家一個大概的方向了不是嗎?”

  “……”

  安藝看向霞之丘。

  從剛開始,霞之丘就在認真聽着加藤的話,露出一副在思考着什麼的表情,對上安藝的視線,她恍然回神般,嘆了口氣才說道。

  “簡單點說,或許就是加藤同學想得那樣沒錯……李念同學的要求一直都很清楚,要你給出企劃書——要你理清楚自己的想法,僅此而已。那麼安藝同學,你到現在還抱有什麼疑問?”

  安藝想了想,苦笑着說道。

  “我只是覺得……非得讓自己的企劃配得上兩位看得起我的作者纔行……非得以【神作】爲目標纔行。”

  不做到這種程度,就不算回應了兩位的期待與要求——安藝是這麼想的。

  “其實這些天我想了很多……自覺有很多不錯的念頭,但每每想到要憑此回應學姐和李念同學的期待,我就覺得這種不行,這個不好,這樣不夠……我的想法是不是真的錯了呢?”

  安藝苦澀的說着,像是自己都覺得很不好意思,但那話語裏面,難得的透出一絲深沉的虛弱。

  本是積極到異乎尋常的傢伙,即使一時頹唐也會迅速振作起來,但此時的安藝,卻顯得很無助。

  他真的揹負着巨大的壓力。

  想要做遊戲的想法是真的,那是曾經就一直紮根於腦海的裏的念頭,不是出於什麼大不了的理由,正如李念說過的那樣,不過是玩過優秀的作品,爲此深受感動,於是自己也想做出來那樣的作品,去感動別人而已。

  只不過過去一直缺乏條件,所以只能當做不切實際的念想深埋……可是當兩位優秀的作者突然的出現在自己身邊,又恰好身爲畫師的青梅竹馬已經成長到了相當的高度,缺乏的條件突然齊備,過去的念想再次破開土壤,便不可抑制的開始了不停生長。

  想要做點什麼,真的想要做點什麼,如果是這羣人聚集在一起,就一定能做出什麼!

  懷抱着這樣的念頭,而好不容易將大家聚集起來,卻發現根本的問題出在自己身上……

  企劃,企劃,企劃。

  不是合格的企劃就不行……不,不是優秀的企劃就配不上擁有如此才能的製作成員們。

  直至此時,霞之丘才察覺到這個男生心頭的魔障。

  這個一直被她忽視,視作“虛有其表製作人”的少年,其實並不是一個沒心沒肺的傢伙,相反,和各自都心懷目的的大家相比,他纔是團隊中最想讓遊戲成功,並願意爲此付出最大努力的那個人。

  這樣的他會停滯不前,是因爲……

  “你確實沒有那個實力。”霞之丘說道:“作爲創作者的我很清楚,你不可能在短時間裏有所突破,不可能如你所願的寫出優秀到那種程度的企劃。”

  被如此下了判決的安藝微微一愣。

  果然如此。

  失落的同時,也有些解脫。

  包括李念自己也說了,對他根本就沒有太大的期待。

  那麼,最終的失敗已經註定,他無法在最後的時間裏提交出讓大家滿意的企劃,既然如此……

  “我可以放棄了嗎?”

  安藝笑着問道。

  “不可以。”

  結果秒秒鐘被懟了回來。

  “被無聊的念想困住自己,所以才說你們這羣臭新人想的真多。”

  一直都是溫厚學姐模樣的霞之丘,此時卻以冷漠而嫌棄的眼神看着他

  “弱者就是喜歡給自己找藉口,因爲沒那實力而不去努力是什麼邏輯?你以爲我和那傢伙的實力從何而來?不會真信了天才和凡人之間有着絕對差距這種蠢話吧?誰不是一路努力的過來的?你現在的弱小就是因爲你過去沒有付出努力。僅憑突如其來的心血來潮就想突破到配的上我們的水準?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算是明白李念那傢伙爲什麼開始會如此不情願,因爲學弟你不僅創作水平弱的不堪入目,還有一等一的傲慢之心呢。”

  “咦?啊?”加藤嚇的都呆住了,不由自主退了幾步。

  安藝被說得啞口無言,恍然回想起曾經被批評企劃的自己,line那頭的霞之丘學姐或許就是這幅模樣,一想到那說教沒個一時半會停不下來,頓時就開始戰慄不停。

  果然,就見霞之丘越說越不耐似得開始抖腿踏步,隨着鞋底有節奏拍擊地面的聲音,連珠炮的毒舌不停轟擊而來。

  “剛剛加藤同學說的你沒聽清楚嗎?李念那傢伙都已經把要求放到多低了?差不多就是【你想做啥我便奉陪到底】的意思,結果身爲正主的你卻在這裏自哀自怨半天放不出一個屁?真以爲寫個企劃書難如登天?都說了沒人對你報以期待你還在得意個什麼勁?在這之上不過是要你給一個大概的方向,難嗎?難嗎?不知道最終的劇本誰來寫?是我和那傢伙來寫的懂嗎?你想那麼多幹嘛?身爲製作人就該有指使麾下成員行事的覺悟,顧忌着劇本方面想法反過來寫不下去企劃算個什麼事?所以說草食系宅男就是麻煩,你要是學到了那傢伙一丁半點的果斷現在早開始遊戲製作了,懂嗎?”

  “……懂、懂了……?”

  “你懂個屁你懂?要真懂了就給我快點拋開你那無聊的哀怨,給我去拼了命的想拼了命的努力拼了命的寫,想要以創作者之姿成長到配到上我們的程度,就只有這麼去做,這點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乾脆找把槍重來一次人生得了。”

  “……”抖成篩子的安藝已經說不出話來。

  “爲什麼這麼廢的人是製作人,真的是……”

  加藤倒是想起什麼,小心翼翼的說道:“雖然李念同學是放低了要求,但是堅持企劃不夠優秀就不給過的不是霞之丘學姐你嗎……”

  霞之丘一下子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有說過嗎?我怎麼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