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视苦痛笑着
但女人身體裏的妖魔已經乘着她精神的不穩定,成功篡奪了身體的控制權,雖然不得動彈,卻能尖聲開口說話。
“該死的退魔師!你們想幹什麼!還不快放了我!否則我殺了你們!”
但這番話很是色厲內荏,還一副沒判斷清楚形勢的蠢樣,怪不得屍體都埋得不慎重,屁股都擦不乾淨。
李念才懶得跟它逼逼,直接對土御門說道。
“退治了它。”
“是!”
“要以不傷害原宿主爲前提進行退治,做得到嗎?”
“做得到!”
土御門夏目拉開長弓,她嘴裏唸唸有詞,靈力便在指尖聚集,迅速形成一根光華流轉的潔白箭矢,這是一根破魔箭,有拔除污穢清淨邪惡的威能,又只針對惡性的靈體,確實是符合李念要求的術式,土御門箭尖直指眼前的女人,這麼近的距離,又是定身的靶子,沒有射偏的可能,也不會有威能的衰減,這一下就鐵定能把附身女人身上的惡靈打的粉碎。
感受到那股強大而聖潔的力量,寄宿女人身體裏面的妖魔似乎終於怕了,懂得自己是任人宰割的形勢,強行拔高的威脅語氣驟然放緩,變得可憐而弱小,開始拼命求饒。
“別!不要!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不要殺我!求求你們大人有大量饒我一命,我還不想死啊!”
土御門夏目動作一頓,她指尖威力強大破魔箭已經成型,本該立刻松弦射出,卻被她扣在弓弦上面,遲遲未發,她也清楚這一箭下去,寄宿女人身上的妖怪就是陽光照雪,消融的乾乾淨淨的下場,那是一個靈魂的消亡,因此面露猶豫和掙扎的神色。
李念雖然沒回頭看她表情,但察覺到她攻擊遲遲未發,便明白她在想什麼,眉頭微皺,一時間卻沒有說話。
看出來女孩的猶豫和遲疑,附身女人的妖魔立刻加大了求饒,聲音更是帶上了哭腔。
“求你們了!要不這樣!你們放我一馬!我保證現在立刻離開這女人的身體,以後都不會再侵入人類的身體!”
“……不行,我不可能放你走,要把你抓捕歸案。”土御門夏目終於還是沒蠢到這個份上,立刻警惕起來,一口拒絕,但她破魔箭還搭在弓弦上面,卻是沒了殺意,
“不要!”妖魔又是一陣哭天喊地的哀嚎,繼續苦苦哀求:“要是我被抓的話,一定會被你們退魔師殺死的!我聽說了,你們退魔師從來都不會給我們這些妖怪一條活路!抓回去的妖怪都被殺死了!”
一聽這話,土御門的眼神再次開始動搖起來,她不由得看向李念,小聲的問了一句:“李先生……這是真的嗎……”
李念心念急轉,已經有了主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過頭去,對上土御門夏目,露出的卻是一副思索的苦惱的表情,猶豫了一會兒之後,纔回答。
“好像他說的是真的……我以前抓回去的妖怪,沒聽說有活着出來的案例。”
女孩頓時慌了。
“那、那麼我們……該怎麼辦?難道真的把它抓回去……可是這相當於送他去死……”
“是有點難辦……”李念沉吟了一會兒,轉向被妖魔附身的女人,疑惑問道:“你說我們放你走以後,你保證不會傷人,這是真的?”
妖魔大喜,忙不迭應是:“當然是真的!大人不相信的話,我還能發誓!我發誓你們放走我以後,決不再傷害人類!如違此誓,讓我靈魂消散,永世不得超生!”
“……沒辦法”李念糾結了一會,終於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們可以放了你,但你要記住你的誓言,絕不再犯!”
“一定!一定!”
“那麼,土御門,放了他吧。”
“……真的可以嗎?”
“可以的。”
土御門也是糾結了一番,但還是因爲得了李念的認可,而最終下了決定,當即解開了退魔箭的實形,靈力化作光點般消散,她放下弓,要繼續解開施加在女人身上的封印,但在那之前,還不忘再做囑咐。
“我和這位李先生今天饒你一命,是念在你有悔過之心,如果以後再犯,我誓要追查你到天涯海角,用我的退魔箭把你轟殺乾淨!”
“小的一定不敢再犯!”
“好!”
土御門夏目一揮手,解開了封印,符咒亮起的光芒黯淡下去,變成普通的白紙從女人額頭飄落。
於是,妖魔獲得了自由。
下一刻,她便突然暴起,從牀上跳起來,十指長出細長銳利的漆黑指甲,撲向離她最近,又抱着孩子的李念,刺向他脖子,表情無比猙獰的尖叫出聲。
“死吧蠢貨!”
土御門夏目大驚失色,就要撲上前去把李念推開,一眼看過去,卻看見李念的手上不知何時握住了一把人高的長刀,頓時又下意識止住腳步。
女人還撲擊在空中,那邊李念已經手起刀落,揮出不似狹長刀刃應有的神速一閃,從她頭頂劈到腳下,筆直一線,端端正正。
伴隨着一聲短促的慘叫,兩份黑氣從女人背後噴薄而出,又消散乾淨,至此,女人身上不淨的氣息已經煙消雲散,不復存在。
女人自己順勢撲在了李念身上,被他用肩膀接住,緩緩放倒回牀上。
土御門呆呆的看着這一幕,一句“危險”的提醒吞回喉嚨。
李念一刀砍在女人身上,卻只是把她身上的靈斬成兩半,沒有傷及其身體半分,是用了武器庫的一把名爲心渡的長刀,此刀本是某個世界一位名爲死屍累生死郎的退魔師的佩刀,擁有隻斬妖魔邪祟的特殊功效,當初李念瀏覽武器庫時候,也是因爲看到了這個方便的特性,而立刻記住了這把刀,做過一次構建的嘗試,現在剛好適用,就被他直接呼喚出來,砍了附身在女人身上的妖魔。
靈災退治,完成。
李念散去心渡的實體,對着空氣冷冷說一句:“你已經踐行了你的誓言。”
然後,他又轉頭對土御門夏目,似笑非笑的緩緩說道。
“這下你看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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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有必要的善後工作
面對李念的注視,土御門夏目羞愧的低下了頭。
她現在才知道李念是故意說出那番話來,是順着她錯誤的決策給她做了一番示範,聽信妖魔鬼怪一面之詞的後果如何,已經很是明顯,她在不該遲疑的時候遲疑,在不該善良的時候善良,結果是害得兩個人都陷入危險的境地裏面。
“知道社會有多險惡了沒?”李念意味深長的說道。
土御門一言不發的點了點頭。
“該不該射出破魔箭,其實是另一碼事情。你最天真的地方不是你在是否該殺死對方有所遲疑這點上,而在於你聽信了敵人的言語。”
“我不會再犯!”
相信敵人的後果就是被毫不猶豫的背叛,這讓土御門很是悔恨,喫一塹長一智,她暗下決心絕不再犯同樣的錯誤,用力點頭,又疑惑問道。
“但是,爲什麼李先生你說該不該射出破魔箭是另一碼事情?”
“因爲你的遲疑是對的,要直接退治,就是下殺手,這從來都是一件值得去深思熟慮的事情……但這番深思熟慮不應該是在任務執行的途中,而是應該在任務執行之前就想好。”
土御門露出專注傾聽的表情
李念也是覺得很有必要幫這孩子梳理一下思想上的誤區,因爲看得出來這個女孩覺悟不夠,由小及大,這會成爲她一個致命的缺點,因此他纔想認真的說一說自己的見解,此時繼續說道:“單就第三類靈災的處理來說,抓是一個態度,退治是另一個態度,你要處理第三類靈災之前需要想得,最基礎莫過於端正這麼一個態度,是退治還是捕捉,想好了再去做。”
“那李先生你是選擇抓住……”
土御門話說到一半,又變得小聲下去,之前李念又說他處理第三類靈災的時候是抓住了幾個妖怪……但從他拔刀砍人的那個利落的態度來看,似乎又並不是這樣。
“我手下還沒留下過活口,我發自內心的由衷建議你也這麼做。”
……果然之前說的都是騙人的。
“……爲什麼?”
“因爲他們該死。”李念的回答很是斬釘截鐵,擲地有聲:“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很簡單的邏輯不是嗎?”
他殺氣凜然的陳述了自己觀點。
女孩露出了糾結的表情,稍稍有點不能接受,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可是……可是……”
李念轉過頭去,看着昏迷在牀,面露痛苦表情的的女人,和被他放在母親旁邊躺下,正露出恬靜睡顏的小女孩,眼底陰沉的光一閃而過。
“看得出來你是個溫柔的孩子,但唯獨在這件事情上你必須明白,對惡人溫柔,就是對善人的殘忍。”
“……”
土御門露出陷入深思。
李念沒再說教,而是嘀咕出聲。
“那麼,這次的情況比以往復雜一點,有必要由我親自做點善後處理。”
那邊土御門還在低着頭想着李念所說,突然感覺到一股靈力的波動,猛地抬頭去看,就見李念伸手放在了女人的腦袋上,他自己閉着眼睛,默無聲息的在唸咒,隨之在他手上亮起來柔和的光——他在對女人施展什麼術式。
土御門驚呼。
“您在做什麼!”
“在做記憶的調整。”李念閉着眼睛說道。
“擅自對普通人使用精神干涉的術式是違反……”
土御門剛想阻止他,李念手上的光芒黯淡下去,靈力波動消失於無,他睜開眼睛,已經做完了自己的事情。
“……規定的”土御門夏目呆呆的說完剩下的話,不知道爲什麼修改記憶的事情這個人都能做的這麼快。
“是違反規定的嗎?我不知道,反正已經用的夠多了,也沒見有人來追究我什麼事情……嘛,放心吧,這次我沒做什麼大工程,只是稍微調整了一些細枝末節的地方,施加了幾個暗示而已,總體來說,不過是讓她對靈災的認識有了一點細微的變化。”
是的,李念做的事情,只不過是稍稍修改了女性記憶之中的一點點部分而已,還施加了幾個觸發式的精神暗示,會在她思考偏離到某一特定方向的時候被激活,起作用,產生諸如“是我想多了嗎?”“這麼想是不對的”之類的想法,讓她的思考方向避開重要的地方,整體來說是很細微的修改,相對的把違和感降到了最低,保證不會傷及女性精神的根本,也能把她記憶之中李念想要掩藏的事實掩蓋下去。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情……”土御門還沒想通其中門道,很是不解。
“因爲有些事情,讓其埋藏在黑暗之中才是對大家都好的。”李念輕聲說着,突然想起來什麼一般,轉頭招呼了土御門一句:“對了,你也是,來幫忙串下口供。”
“唉?串、串口供。”
“這次的靈災,是由惡靈引起的,它附身在這個女人的身上……”
不等土御門夏目回答,李念直接就開始說了,乍一聽並沒有哪裏不對的,於是土御門夏目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是事實啊?”
“接下來纔是關鍵。”李念繼續說道:“——然後,在前些日子的某天,這個惡靈抓住機會從她的身體裏面跑了出來,化作具有實體的妖魔趾α怂恼煞颉!�
土御門夏目這才聽出來哪裏不對,皺着眉頭糾正李念道:“這次的妖魔很應該並沒有實體化的力量……”
“我也知道,所以纔想和你串口供,要稍微把事情的始末改一下。”
“有必要嗎?”
“有必要……你有聽剛剛這女人尖叫時說了什麼嗎?”
“她說了……”土御門回想起來女人失神之前尖叫出聲的那些詞語,突然臉色鉅變:“難道說!?”
“是的。她以被附身的狀態殺死了她的丈夫,然後把他喫了。”
土御門夏目現在纔想清楚這些,忍不住稍微去想象一下那是一副怎樣的場景,女孩的臉色就變得無比蒼白。
女人之前或許是在潛意識裏把那事實當做虛妄的噩夢,藉以勉強維持住了神志,並因此產生抗拒的心裏,壓制住了附身於她的惡靈,但李念等人突然來訪,自稱退魔師,終於讓她意識到自己是真的經歷了靈災,意識到噩夢其實是現實……在那個時間點上,她的精神已經因此崩潰了一次。
“已經不能再讓她想起來這件事情,所以,就讓這個事實被永遠埋葬吧。”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上井草的野心
之後警察趕來,問及具體情況,李念面色如常的回答了之前想好的說辭,把一切責任推到了妖魔的身上。
從剛開始,站在李念身後的土御門夏目就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聽到李念若無其事的把妖魔附身的女性撇清在事件之外外,提也沒提,真的撒了謊,土御門夏目更是露出了些許掙扎的神色。
這個表情變化,自然被聽着李念報告,卻一直在用眼角的餘光打量女孩的警官注意到,立刻皺起了眉頭,起了疑心,當即向她提出了問題。
“土御門小姐沒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不同以往,附身女性身上的惡靈已經被李念退治乾淨,渣都沒剩下,更別提留下屍體,只有昏迷過去的母女躺倒在牀上,普通人沒有能辨別出氣息變化的靈感,看見的整個現場,看到的與其說是靈災退治之後的樣子,倒不如說更像是是退魔師的兩人強闖了民宅的景象,確實沒有能證明李念說辭的任何證據。
這個時候土御門夏目作爲和李念同行的另一位退魔師,她的發言會有很大份量。
警官這麼一發問的時候,土御門夏目才如同突然驚醒似得,看着警官投來的疑惑視線,腦子裏立刻想起了李念之前的交代。
——就讓這個事實被永遠埋葬吧。
那確實,是對受害者來說最好的處理方式。
想到這裏,土御門還是堅定了想法,恢復如常面色,默默搖了搖頭。
“我沒什麼需要補充的,大致上就像李先生說的一樣,犯下兇殺案,身爲罪魁禍首的妖魔已經遭到了退治。”
“……”
警官畢竟老江湖,其實已經從土御門夏目那一剎那的的神色轉變中察覺到了她隱瞞了一點東西,聽了這話微眯眼睛。
又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李念一眼,這個還穿着校服的年輕人卻還是面不改色的樣子,顯得漠然而沉穩,絲毫沒有改變說辭的意思。
最後警官還是沒多問,默默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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