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想传火的灰烬
雖然沒接受過系統教育，但是小腦袋瓜還算聰明的月下很快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看了看一旁牆壁上自己留下的痕跡，小臉上露出愧疚之色，對葛溫低頭道：
“抱歉，剛剛……我是襲擊了你嗎？”
雖然在外出流浪後，這還是她第一次襲擊路人，但是某種直覺告訴她，被自己襲擊的人，恐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因此，即便現在看來這個被自己錯認爲爺爺……很有可能和自己爺爺有着某種關係的人看起來沒有任何傷勢，但月下心中還是升起濃濃的愧疚。
“看來你對失去意識時發生的一切並非完全一無所知。”
聞言，葛溫挑了挑眉，低語一聲，轉而笑道，
“那麼，我就姑且接受你的道歉了。
不過，賠償的事情，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根據葛溫的觀察，現在的月下還處於相對單純的狀態，距離最後抓捕、關押諸多德莉莎的時期還有很遙遠的距離。
既然如此，葛溫也不介意做個惡人，給單純的少女加上枷鎖，避免她踏上歧途。
“……”
聞言，剛剛因爲得到原諒而心中稍稍放鬆的月下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心中還感到少許的新奇——
葛溫的話在月下聽來合情合理，而且對月下來說，這種普通人之間再正常不過的道歉與賠償，也是陌生而新奇的。
不過，雖然認同葛溫的話，但是對自己的處境多少有所瞭解的月下卻並不準備順從葛溫——
她不想被抓回去，更不想在這裏就停下腳步。
她還想要更多地去看看這個世界……
第168章 前臺：禽獸？禽獸不如！
“人類，你想做什麼？”
察覺到了葛溫似乎並沒有那麼好說話，月下的面色也是微微變化，一雙血紅的眼眸看向葛溫時，目光中也多了幾分戒備，小短腿微微挪動，想要掙脫葛溫那無力的束縛，遠離葛溫幾分。
然而，月下這才發現，自己居然掙脫不開葛溫那看似無力的束縛——
雖然自具備意識開始至今，月下都沒有經歷過什麼像樣的戰鬥，但是對於自己的怪力，她也有着自覺。
結果，現在她非但沒能掙脫葛溫的束縛，甚至還把自己被握着的小手弄得生疼。
這一結果，令月下不由心中一沉，心中某種被忽視的可能浮上心頭——
雖然記憶有些模糊了，但是月下很清楚，自己之前幾乎處於暴走狀態。
然而在醒來之後，自己卻好好地站在地上……
顯然，暴走的自己是被人制服了，而制服自己的人……
“……”
察覺到面前的小不點看向自己時那越發不善的目光，葛溫聳聳肩，依舊沒有放開鉗制着月下的手，隨口回應道：
“這位小小姐，現在的情況是，我在和妹妹正常走在巷子裏，結果你從後面撲上來想要襲擊我們。
如果不是我尚且還有幾分身手，恐怕我們現在已經躺在地上了。
你這樣質問我，不覺得有些不合適嗎？”
“……”
聽着葛溫的質問，月下剛剛升起的氣勢爲之一落，小臉上露出幾分無措的神情——
在她通過書本看到的知識形成的世界觀中，她的確是理虧的一方。
只是，想起剛剛意識到的可能性，月下小臉上又浮現幾分冷色：
“是爺爺派你來抓我的吧？
而且之前那種吸引力……
是爺爺又開發出了什麼針對我的特效藥嗎？”
說話間，月下眼中的血紅之色越發旺盛，在黑暗的小巷中宛若兩朵徐徐燃起的血色火焰，看得葛溫身旁的希兒不由聯想到了童話故事裏的惡魔之類的東西。
“爲什麼你總是把我聯繫到你那所謂的爺爺身上？”
葛溫挑了挑眉，故作不解地問道，
“難道說在你眼裏，我是個七八十歲的老頭子不成？
還是說，你準備裝成精神病，以此矇混過關？”
“……”
聽到葛溫那對自家爺爺毫無半分尊敬的話，月下眼中的血紅之色稍稍減弱了幾分——
雖然接觸不多，但是據她瞭解，自家爺爺的屬下應該沒有這種膽大妄爲的。
“你……不是爺爺派來的？”
定定地看了葛溫那張讓她感到莫名熟悉的臉龐許久，確認其和自己爺爺的確有很大不同，月下才遲疑着開口問道。
“我說過，我和你那所謂的爺爺沒有任何關係，只是個走在路邊被你襲擊的倒黴蛋。”
葛溫面色冷然，回應着月下的質疑。
“……”
月下沉默着與葛溫對視片刻，終於緩緩低頭，
“對不起，人類。”
雖然身體中潛藏着無法控制的野獸，但是月下本身還是個單純的好孩子。
在暫時排除了葛溫是自家爺爺的教會派出來抓捕自己的人這一可能之後，月下也願意好好道歉。
只不過——
“但是，你剛剛也應該發現了，我的身體中藏着一頭無法控制的野獸，如果讓我待在身邊，遲早會再次襲擊你……”
清楚自己危險性的月下雖然這還是第一次襲擊人類，還未見到過被自己襲擊之人的下場，卻還是鄭重其事地警告着葛溫。
“身體裏潛藏的野獸？”
葛溫聞言，心中對面前基本可以確認爲月下的少女好感多了幾分，但面上卻只是不以爲然地笑笑，
“不就是一隻手就能壓制的東西嗎？”
“你……”
瞬間，月下的小臉上露出難以置信之色，想要斥責葛溫，但是話卻沒能說出口——
的確，從葛溫的狀態來看，似乎的確能夠制服暴走的她。
“好了，先別說那麼多了。”
耳朵微微一動，聽到了巷子外隱約傳來的繁雜腳步聲的葛溫一手一個牽起希兒和月下，向着巷子另一邊走去，
“剛剛你暴走的時候可是鬧出了不小的動靜，被人找上來要解釋可就麻煩了……”
待到因爲牆外發出的隆隆砸牆聲出來查看情況的人羣帶着強光手電趕到，便只能看到空無一人的小巷與牆上肉眼可見的拳印與裂痕，以及牆角邊的碎石與粉塵。
不久之後，這座城市中便再度興起了新的都市傳說。
不過，這些都與帶着兩小隻走進了旅館的葛溫無關——
“您好，先生……”
前臺服務員禮貌性的問好都因爲葛溫兩手牽着的一看就未成年的希兒和月下頓住了——
他們旅館在有熟人暗語的情況下是可以無證入住的，因此經常有些不方便入住正經酒店的人前來。
而葛溫這個帶着兩個出落得楚楚動人的美人胚子來此的傢伙，自然也被當成了這類特殊人羣。
即便前臺已經是見怪不怪了，但還是不免有些許失態。
不過，前臺卻也沒有質問什麼的想法——
本就身處這片灰色地帶，前臺即便會因爲希兒和月下出色的外表而心生惻隱，卻也不會因此去得罪顧客。
只要葛溫不是扛着昏迷的小姑娘進來，前臺都不會說什麼。
“爲我表妹開一間雙人房。”
無視了前臺略顯複雜的目光，葛溫對了暗語之後將一疊鈔票按在了櫃檯上。
“好的，先生，請稍等。”
聽到葛溫的話，雖然知道很可能是託辭，但心情還是莫名好了幾分的前臺殷勤地回應着，將房卡遞給了葛溫。
對於這位前臺小哥在想什麼並不感興趣的葛溫轉着手中的房卡，帶着身後的兩小隻上了樓——
雖然心中還對葛溫有着莫大的警惕，但是一路走來，月下卻是莫名對葛溫少了幾分牴觸，因此也沒有急着試圖逃離。
進入房間後，葛溫關好房門，簡單檢查過房間，確認這裏面沒有攝像頭之類的東西之後，纔看向其中一張牀上，正宛若貴族小姐般優雅得體地坐在牀上，用那真紅色的眼眸注視着自己的月下。
第169章 月下：我……是人？
“終於不再將我當成你口中的爺爺了？”
與月下對視一眼，看着那張與自己熟悉的德莉莎幾乎一模一樣，但卻帶着幾分對方絕對不會有的清冷之色的小臉上的好奇與探究以及幾乎察覺不到的畏懼之色，葛溫笑着開口，打破了房間中的沉默——
雖然月下在葛溫手裏幾乎走不過一招，但是之前對方在小巷子裏製造的動靜與其發出的非人的聲音，還是讓希兒對其保持着一定的畏懼。
即便月下現在看起來已經很是安靜，但是希兒卻仍舊有些畏懼這個看起來比自己要更加幼小的少女，即便坐到了另一張牀上，也是坐在了距離月下最遠，距離葛溫最近的角落。
而這樣的希兒，顯然不會發出什麼聲響，以至於房間中除了葛溫關門和檢查的聲音外顯得有些寂靜，直到此刻才被葛溫的話語打破。
“人類，你的確不是爺爺……”
看着上前兩步，伸手攏了攏希兒髮絲的葛溫，月下眼神微微波動，緩緩開口說道。
只是，不等月下說完，葛溫就又忽地開口了——
“葛溫，我的名字是葛溫，你可以直接叫我葛溫，也可以根據喜好添加後綴，但是不要用‘人類’這種代稱。”
“……”
被葛溫堵了一句，月下眨眨眼，卻也沒有和葛溫爭執什麼，而是從善如流，
“好吧……
葛溫，對於之前的誤會以及襲擊帶給你以及你妹妹的困擾，我表示十分抱歉……”
說着，身上的衣服與發誓都是傳統印象中吸血鬼常用的黑紅配色的小小少女起身，對着葛溫與希兒盈盈一禮，優雅得體，落落大方，彷彿深閨中的大小姐一般。
“我接受你的道歉，這位小姐。”
對此，葛溫微笑點頭，從容應下。
待到少女起身，那真紅色的眼眸再度與葛溫目光交匯，卻聽到葛溫用那帶着幾分笑意的聲音說道：
“你看，直接稱呼他人的名字交流不是更加順暢嗎？
而且，你雖然似乎具備一些傳說中的吸血鬼的特性，但是本質上也只是特殊一點的人類，沒有必要將自己劃分到人外。”
“我？
人類？”
聽到葛溫的話，早已經默默將自己劃歸到了怪物行列的少女小臉不由一呆，有些錯愕地看着葛溫。
“嗯……”
葛溫微微頷首，含笑說道，
“說到底，你也不過是比尋常人多了一點力量，生存多了一些需求罷了。
可不是故事裏那種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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