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异的茴香豆
“是嗎,講來聽聽?”
貝茨哼了一聲:“當年我還沒參軍的時候,可是學校裏的明星人物……”
“……”
洛倫瞄了眼這位頭髮花白、精神卻仍然壯碩的貝茨爺爺,嘴角勾起微微的笑意,從高山牧場搬進城市,不用再忍受狼人病的折磨,貝茨爺爺肉眼可見地輕鬆起來。
“上個月參加銀行組織的慈善晚會,我這個老頭子還出風頭了呢,好多漂亮女人搶着跟我跳舞……”
“嗯,啊,對……中午喫什麼?”
貝茨瞄了他一眼,不由得懷疑這人是在轉移話題,他還沒說夠呢,但是美食在前,他意猶未盡地咂咂嘴:“喫什麼……你做的我都愛喫,烤羊羔怎麼樣?”
“今天應該來不及了,烤羊肉要提前醃製才入味。”
“那明天喫,我下午去買!”
“行吧,買回來我給伱做。”洛倫盤算了一下,“中午我做番茄蝦仁意麪隨便喫點,下午買羊羔順便買些牛腩,晚上燉鍋番茄牛腩,再用醃料做點炒菜怎麼樣?叫上隔壁鄰居一起喫。”
“好呀好呀……”
貝茨想到洛倫做的菜餚,笑得眼睛眯起,滿臉愉快的褶皺,但很快皺起眉頭,覺得有點不對勁,怎麼感覺自己這個家長又不稱職了?
……
7月1日,傍晚。
喫上烤羊羔的日子比洛倫預計的晚了五天,主要原因在於貝茨力圖做一位盡職盡責的家長,對食材品質嚴加把控,精挑細選怎麼也不滿意,拖了兩天才拜託朋友高價收購了一隻新鮮宰殺的羊羔。
三位家長和兩個孩子在庭院啃着烤羊肉。
醃製了整整一天又烤制了將近半天的羊肉色澤誘人,肉香濃郁,醃料與油脂將表皮浸染成迷人的金黃色,烤製出酥脆的外殼,整個庭院都是香味。蘸上調製好的青梅汁、辣椒醬、以及打碎的混合乾料,一口下去肉汁四溢,恨不得嗦乾淨每一根骨頭。
溫德爾喫得油光滿面,不得不感嘆洛倫的廚藝實在太精湛了。
本來看見女兒寄來的那封信他都要氣死了,甚至計劃半個暑假不理會洛倫,沒想到放假還不到一週就被迷惑了。
唉,只能以後再找機會給他點厲害瞧瞧。
這個暑假還是跟他好好相處吧,有時間拉他出去釣魚認真聊一聊,再指導指導他關於釣魚的技巧,哪能總是用變形術應付漁具……貝茨說得對,畢竟是個年輕不懂事的孩子,還需要家長好好教導。
正在心裏唸叨着,溫德爾恍惚間拿起一塊羊排肉蘸了蘸洛倫自己調製的混合香辣乾料送進嘴裏,頓時整個人由內而外的燃起來了,吐着舌頭嘶哈嘶哈。顧不得保護牙齒的牙醫自我修養,立即打開一瓶冰可樂往嘴裏灌。
看得莫妮卡哭笑不得,扯出一迭紙巾遞過去:“多大的人了……”
赫敏小口小口品嚐着,動作卻不算慢,身前已經擺了一排羊骨頭。
貝茨笑呵呵地看着,坐在旁邊切割着羊肉。
洛倫喫累了休息一會兒,拿着一枚銅納特在手上擺弄。
「寫給洛倫·摩根:剛剛到家,家裏只有我媽媽,我問她神祕人的事情到底怎麼回事,她罵了我一頓……」
「寫給洛倫·摩根:爲什麼不回覆?」
「寫給洛倫·摩根:這東西壞了?」
「寫給洛倫·摩根:超出距離了?」
「……」
「寫給洛倫·摩根:我爸爸很晚纔回來,他們以爲我睡着了,其實我沒有,我想偷聽他們談話,被家裏曾祖畫像發現了……爲什麼要在家裏掛這種東西!」
「寫給洛倫·摩根:我爸爸喫完早餐就匆忙離開了,他肯定是去見神祕人……」
德拉科·馬爾福還是個話癆,他以前怎麼沒看出來?
洛倫沉吟了幾秒鐘,只用一個手指在銅納特上慢慢戳動。
「寫給德拉科·馬爾福:已讀。」
十秒鐘之後,銅納特連續震動起來,空白處不斷浮現出痕跡滐@的文字。
「寫給洛倫·摩根:原來沒壞!」
「寫給洛倫·摩根:爲什麼現在纔回復我,我都打算用貓頭鷹給你寫信了!」
「……」
剩下的洛倫沒有細看,匆匆翻閱之後發現沒什麼有價值的信息,又動作緩慢地戳了個「已讀」過去,然後將震動不停的銅納特收回掛墜,慢悠悠地喫起烤肉。
看樣子伏地魔沒有住進馬爾福莊園,馬爾福夫婦也有意識不讓德拉科參與食死徒的事情,他多半會無聊一個暑假了。以盧修斯見風使舵的本事,姓馬爾福的怎麼也不會有生命危險。
已經喫得肚皮微脹的赫敏不知什麼時候坐了過來,探着腦袋看他,目光停留在掛墜上,對上他視線時眨了眨眼睛。
洛倫抓起一塊羊裏脊肉蘸了蘸椒鹽塞進她的嘴裏,兇巴巴地嚇唬道:“看什麼看,再看讓你一個暑假胖十斤!”
赫敏冷靜思考了一下,隨着羊肉咀嚼後嚥進肚子裏,驚悚地發覺這個威脅居然有實現的可能,小臉逐漸凝重。
洛倫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第521章 嘶,要長腦子了
牀邊木櫃上放着一杯忘記喝的溫水和一個小巧的麻瓜鬧鐘,櫃子旁邊的四柱單人牀明顯參照了霍格沃茨學校的樣式,表明牀上睡姿隨意的金髮女人仍然處於單身。
從眼瞼周圍少量的皺紋來看,女人已經過了三十歲,但是臉頰上仍然殘留着些許少女天真的憨態,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穩,額頭微微發汗,幾縷髮絲貼在緊緊皺起的眉間。
“啊!”
伯莎·喬金斯猛地從睡夢中驚醒過來,心有餘悸地拍了拍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氣:“好……好清晰的噩夢……”
她夢見自己被困在一個封閉的房間,一位家養小精靈奉命看守自己,在拿着切割牛肉的鋒利刀具在自己身邊走來走去。
房間裏有一把空置的椅子,那椅子上似乎有個人,一位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人,正在用看不見的眼睛打量自己……
喬金斯端起牀邊已經放了一夜的冷水暢快飲下,眼睛下意識環顧自己的家,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夢中那個房間的陳設:
面積寬闊,傢俱名貴,牆壁上掛着一些空蕩蕩的畫框。
只有古老的純血家族纔會製作那種魔法畫像,只是不知道爲什麼,房間的主人將所有畫紙都裁剪下來的,似乎是不想讓那些活的肖像發現什麼……
“叮鈴鈴!叮鈴鈴!”
鬧鐘驟然響起,嚇得喬金斯渾身一抖,就在她下意識拿起魔杖想凍結它的時候,腦海裏卻忽然浮現出韋斯萊先生送她鬧鐘時的叮囑。
“只用輕壓上面的圓鈕……”
喬金斯呢喃出聲,手指按在了鬧鐘頂部的小按鈕上,輕輕下壓——震動着發出刺耳聲音的鬧鐘消停下來,簡直像是魔法一樣神奇。
喬金斯愣了一下,內心生出奇妙的欣喜。
這隻鬧鐘是她輪轉到禁止濫用麻瓜物品司做韋斯萊先生的助手時收到的禮物,她總是丟三落四的,將那間堆滿麻瓜玩意兒的辦公室弄得一團糟,韋斯萊先生沒辦法讓她留下工作,在她即將離開輪轉去魔法事故和災害司以前,韋斯萊先生送給她這個小玩意兒。
這個鬧鐘的確很有作用,能及時叫她起牀,但她每次都不記得正確關閉鬧鈴的方式,只得用冰凍咒或者混淆咒讓它消停下來。
但是今天……
喬金斯撓了撓腦袋,正想將這件事重複幾遍記下來,上班時去找韋斯萊先生說說話,突然注意到上面的指針停留的數字,連忙一拍腦門,溜下牀忙碌起來:
“糟糕糟糕,要遲到了……”
幾分鐘後,開放式廚房前面擺着一張木質餐桌,幾個老舊的純色餐盤裏擺放着溫熱的麪包,形狀不規則的煎蛋,焦糊了一半的燻腸,杯子裏是忘記煮熱的牛奶。
喬金斯的睡衣已經換做工作常服,匆匆忙忙將所有食物迭成三明治,三口兩口嚥進肚子裏,端起冷牛奶咕嘟咕嘟地灌下去,打了個冷飽嗝。
揮動魔杖用了個粗暴卻簡單的清潔魔法將所有餐具弄乾淨,也不收進櫥櫃,穿好鞋襪順手拎起手包出門了。
哐當!
刷滿白漆的木門扣進門框,背面貼着密密麻麻的便籤,必須攜帶的物品,昨日未完成的工作,未來幾天的行程安排,以及週末需要採購的生活用品。
幾秒鐘後,房門再次被打開,喬金斯神色慌張地來到壁爐前面,抓起一把飛路粉站了進去:
“魔法部。”
……
“抱歉!抱歉抱歉,請等一下!”
喬金斯從緊趕慢趕終於擠進了遲到前最後一班升降梯,由地下八樓的正廳一路向上。
她臉上帶着感謝與慶幸的笑容,抓着手包朝梯廂內的幾人點頭問好:“早上好,韋斯萊先生,早上好,麥克尼爾先生,早上好……”
珀西看着神色猶豫的喬金斯,溫和地笑了笑:“早上好,喬金斯女士,我是國際魔法合作司的珀西·韋斯萊。”
“哦,又一位韋斯萊先生!”喬金斯恍然大悟。
“叫我珀西就好,恰好今天我有一份文件需要由你轉交給部長進行答覆。”
“哦,好的好的……”流浪到二樓部長辦公室做雜役的喬金斯點了點頭,表情嚴肅,下一秒卻像個小孩一樣轉頭炫耀道,“韋斯萊先生我跟你說,我今天終於正常關閉那個什麼吵鬧的鐘了……”
“是嗎,好用嗎?有沒有感覺哪裏需要改進,我那裏還有可以用聖誕頌歌做鬧鈴的鬧鐘……”
“聽起來真不錯!”
“……”
很快來到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所在的地下四樓,處置危險動物委員會的沃爾頓·麥克尼爾嗤笑了一聲,不知是在嗤笑喬金斯,還是嗤笑韋斯萊家父子倆,大步邁出了升降梯。
看着升降梯繼續往上,喬金斯看向父子倆,不解地問道:“韋斯萊先生,國際魔法合作司不是在地下五樓嗎,你爲什麼要繼續往上?”
珀西看了看手裏的文件,稍微沉默了一下,他要怎麼說呢,因爲不放心沒頭腦的伯莎·喬金斯小姐,以往交由部長辦公室的文件都由他親手送達。
辦公室位於地下二樓的禁止濫用麻瓜物品職員亞瑟接過話頭,笑呵呵地說道:“我們父子倆有一些事情要商量,所以他要去我的辦公室一趟,麻煩你把這份文件交給部長。”
“爸爸……”珀西不斷向他使眼色。
亞瑟笑呵呵地,彷彿一點沒看見:“麻煩你了,伯莎。”
“沒問題!”喬金斯保證道。
說話間,升降梯抵達二樓,亞瑟搶過文件遞給她,並且將珀西拽出了梯廂,父子倆拉拉扯扯地向向辦公室走去。
看着金色閘門合上,珀西無奈地嘆了口氣:“會出亂子的,爸爸。”
“我知道你擔心喬金斯遺失文件,但你留意到她剛纔的狀態了嗎,她看起來好多了,能跟我正常打招呼聊天……”亞瑟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他認真跟珀西交代,“先到我那裏去坐一會兒,過一個小時你再去找她要簽署後的文件,有問題也能及時彌補。”
珀西由着老父親拉着走,搖了搖頭:“我回去我自己的辦公室等也可以,克勞奇先生離開後留下一大堆工作需要處理,我……”
“我聽說阿米莉亞·博恩斯接替克勞奇成爲新的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了。”
“是的。”
“那伱更應該給她留下獨自應付工作的空間,這能讓她更快熟悉和入手,走吧走吧……”亞瑟嘀嘀咕咕自顧自說着話,很快說起剛纔升降梯裏的事情,“沃爾頓·麥克尼爾那傢伙竟然準時來部裏上班,這簡直比移動手機還要罕見,以往只要沒有需要處決的神奇動物,他總是混在酒館裏喝酒賭錢。”
珀西微微皺眉:“我也注意到一些事情,他總是往神祕事務司跑,我幾次送文件都看見他乘着升降梯一路往下。另外……傲羅辦公室那邊的人也經常出現在神祕事務司。”
“這可不對勁……”亞瑟搖了搖禿頂反光的腦袋,重複唸叨着,“這可不對勁,這食死徒可不對勁,我必須得告訴……”
“告訴誰?”珀西沒有聽清,卻只得到亞瑟敷衍的糊弄,忍不住繼續追問,“爸爸,你和媽媽最近在做什麼,我好幾次看見你們倆半夜神神祕祕的在說什麼?”
“以後你就知道了。”
“爲什麼現在不能告訴我?”
“……”
……
魔法部地下一樓,部長辦公室。
咚咚咚。
“進。”
喬金斯推開部長辦公室的門,發現房間裏不只有康奈利·福吉部長,辦公桌對面還坐着一位高級副部長,渾身上下的衣裝都是飽滿鮮豔的粉色,顯得那張凹凸不平的蛤蟆臉顯得更加古怪,至於叫什麼名字,她有點想不起來。
“福吉部長,早上好,還有……還有……”
康奈利·福吉看見這位輪轉到自己辦公室做雜役的金髮女士,回想起她的光輝履歷,有些嫌棄的稍稍皺眉。
多洛雷斯·烏姆裏奇臉上的笑容迅速收斂,眼睛裏流露出不加掩飾的厭惡,用少女的聲音吐露着諷刺和刻薄的話語:“是我們健忘的沒頭腦小姐呀,伯莎·喬金斯,請問你還記得來部長辦公室做什麼嗎?”
尖細的聲音刺得耳朵發疼,過往沒什麼深刻記憶喬金斯如同第一次聽見一樣愣了一下。
所以她是誰?
這在烏姆裏奇看來又是遺忘的表現,她瞥見文件袋上國際魔法合作司的印章,嗤笑兩聲:“文件拿過來,就連最簡單的送文件都做不好,留你這樣的人在魔法部有什麼用,如果不是克勞奇保薦,你早就被開除了,記住,不是解僱是開除……
“現在沒有人會保薦你了,希望你能通過年底的考覈!”
烏姆裏奇粗暴地奪過文件,向着福吉露出討好的笑容,動作麻利地替他解開封口,將文件遞了過去。
福吉目睹了辦公室裏發生的一切,始終保持沉默,他看了看文件內容,臉色一沉:“又是詢問神祕人的事情,其他國家的報紙媒體要求我們給出清楚的答覆!還想申請採訪鄧布利多和目擊者哈利·波特……”
“這些好事的、蒼蠅一樣的記者和每天!”烏姆裏奇感同身受般替部長髮愁心憂,氣得咬牙切齒,“我們不是早就澄清過了嗎!這些人寧願相信鄧布利多也不相信魔法部的官方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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