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异的茴香豆
塞德里克當然聽說過這位通緝逃犯的名字,背上沁出一股冷汗,魔杖死死指着她。
“我知道,你一定充滿了疑惑……”
穆迪的聲音和往常完全不同,尖細而淒厲,那張遍佈傷痕的面孔上,歪斜的大嘴咧出笑容,彷彿毒蛇展露獠牙透出森然寒意,令人恐懼的變化出現了——
那些傷疤和坑洞開始生出皮肉,一點一點被填補起來,那隻鮮明地藍色魔眼猛地往上面一翻,落出了眼眶之外,木質假腿掉落在地,一隻完好無損的腿從斷口處生長出來。
穆迪教授就在他們眼前,逐漸變成了克勞奇的樣子!
臉色異常蒼白的克勞奇扭了扭脖子,繼續說道:“等我們做完了正事,哈利·波特,我再爲你一一解答。”
“克勞奇先生?!”塞德里克驚疑不定,他立即舉起魔杖,“不對,你不是克勞奇先生,伱也不是穆迪教授,你是誰,你要幹什麼!?”
克勞奇看也不看他一眼,自顧自走向坩堝,輕飄飄地留下吩咐:“先幹掉礙事的。”
一陣嗖嗖聲,接着一聲尖利的高喊撕破了夜空。
“【阿瓦達索命】”
一片強烈的綠光刺透了哈利的眼皮,那位穆迪教授也曾演示過索命咒,但這道綠光和他以前見過的所有魔咒都不一樣,彷彿蘊藏着無數淒厲而絕望的嘶鳴。
“不,求求你……”
“放過我的孩子!”
“啊!”
透過綠光,這一秒鐘彷彿永無盡頭,他的傷疤劇烈地疼痛起來,彷彿尖銳的鋼針生生刺入頭骨,腦袋像要炸裂一樣。他隱約看見那個久遠的夜晚,在那間令人絕望的屋子裏,有一對夫妻也曾經面對過這樣的絕望。
……
洛倫站在觀邢钺嵋慌诺臋诟酸崦妫醋挪门邢相嚥祭喔藙谄婊ハ嗾宀瑁勑︼L生的樣子,迎面吹來的風裏夾雜着茶香和複方湯劑的微弱氣味。
“小麥,你在嗎?”
話音落下,一聲清晰的悶響在空氣中響起,家養小精靈的身影出現在洛倫面前。
小麥仰着腦袋,黑色的眼睛焦急地看着他:“摩根先生,波特先生和迪戈裏先生被穆迪教授帶走了!這是正常的嗎?我們要不要通知校長?”
“我想鄧布利多教授已經知道了。”洛倫低下頭,看着小麥的大眼睛,“這是假扮穆迪教授的人的陰郑部赡苁青嚥祭嘤媱澋囊徊糠郑门邢�坐着一位食死徒同郑乙膊磺宄F在是否應該揭穿他。”
小麥聞言急得想哭出聲來:“那現在怎麼辦,我們得做點什麼!霍格沃茨的小精靈有義務保護每一位學生!”
“我確實想做點什麼,這需要你的幫助。”洛倫吸了口氣,將魔杖攥在手裏,另一隻手搭在小麥的肩膀上。
“家養小精靈的魔法和巫師的不同,學校範圍內的防禦魔法對你不起作用……”洛倫頓了一下,“你知道小漢格頓村莊嗎?”
小麥愣了一下,表情茫然。
洛倫也不失望,繼續說道:“我知道他們在哪兒,你得先帶着我離開霍格沃茨範圍,剩下的交給我。”
小麥沒有任何猶豫,舉起右手將中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一聲輕響後,兩人消失在原地。
……
洛倫隱藏在傾倒的教堂石牆後面,身旁是一張碑文已經模糊不清的墓碑,前方不遠處的柴火噼啪作響,旺盛地火舌舔舐着黑色坩堝,在坩堝兩側,洛倫看見相對站立的四人。
穆迪的衣服穿在克勞奇身上,相比以往整齊的西裝和典雅莊重的禮服,破爛長袍和露出一條腿的褲子顯得有些襤褸,他望着坩堝的眼睛流露出喜悅的目光。
坩堝裏,氣泡咕嘟作響,它沸騰得越來越厲害,像岩漿一樣迸濺出火花,只是水面不是赤紅色,而是鑽石一樣的璀璨銀光。
“先幹掉礙事的。”
那人輕飄飄的聲音落下,身旁的貝拉特里克斯迅捷地甩出一道綠光,直奔塞德里克而去。
洛倫心念一動,如同湖水般透明的魔力流淌進魔杖,透出杖尖,魔力在漆黑的夜色下起伏搖擺,轉瞬間漫延至二十英尺外的塞德里克身前,如水般的魔力瞬間凍結,並且分作了兩股。
一股化爲無形透明的魔力護盾,迎頭撞上索命咒,一股化作稍微湹稽c的綠光,猛然衝撞在塞德里克身上。
塞德里克只感覺綠光一閃,沒等他仔細感知索命咒的細節,一股強大的衝擊力將他擊飛出去,直直撞進了落葉堆中,隨即身體一僵,動彈不得。
……
恍惚中聽見玻璃破碎的聲音,什麼東西在他身旁沉重地撞飛出去,哈利轉過頭,呆呆地看着塞德里克的屍體拋飛出二十英尺以外,半個身子埋進草堆,兩條腿無力地垂在外面,了無生氣。
哈利的大腦無法接受眼前的景象,他彷彿又進入了在地下魔藥教室操縱攝神取唸的狀態,除了隱隱約約覺得難以置信外,他沒有任何其他感覺,沒有悲傷,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冷漠得像個旁觀者。
帶兜帽的女巫將魔杖對準他的胸口,無形的力量拖拽着他脫離地面,一把推轉過來,撞在鐮刀天使的雕像底座上,石雕在變形術的作用下將他束縛起來。
冷硬的鐮刀杆扼住胸口,哈利艱難地喘息着,碧綠的眼珠將周圍的一切收入腦海:
是貝拉特里克斯殺死了塞德里克,所以那邊能觸動他傷疤的是伏地魔,他在謩潖突睢仨氁朕k法離開,不對,是想辦法逃跑。
旁邊的墓碑上寫着湯姆·裏德爾的名字……在星光下閃閃發亮的是爭霸賽獎盃,那是一把門鑰匙,再過去一點,兩條腿露在落葉堆外的是塞德里克的屍體。
……
“唔!唔!”
隱沒在草堆和石像殘骸後面,只留一條狹窄的細縫向外偷窺,塞德里克臉色泛青,哪怕是在束縛咒的石化作用下,他的臉頰仍然瘋狂抽搐,他正努力用全身上下唯一能動的部位表達自己的意思:
去救人啊,趕緊去救哈利!
“怎麼,你的臉抽筋啊?”
洛倫蹲在石像殘骸後面,眼睛湊到細縫前,說話的聲音只在周圍幾英尺的空間內傳播。
“安分點吧,要不是我來得及時,現在該抽筋的就是你父親阿莫斯·迪戈裏先生了。”
塞德里克歪了歪頭,表情清晰地表達着他的疑問:爲什麼他爸爸會抽筋?
“哭抽過去唄……滿心歡喜地期待着兒子榮耀歸來,結果迎來的是一具屍體,你猜你父母會不會哭得抽筋?”
洛倫眨了眨眼,在他的眼眸中,晶藍色的幽光和雲朵一樣的陰影交織在一起,彷彿視線中的一切都褪去了顏色,只剩下數不清的,纖細白線勾勒出的輪廓。
居然是自己匆匆趕到救到了塞德里克,鄧布利多如果不知道伏地魔的算計就是了,但自己早早揭穿穆迪教授的真面目,他不可能沒有準備。
真相只有一個,鄧布利多絕對就藏在附近某個隱蔽處,而且知道自己來了。
一定要把這老頭找出來!
“……”
被束縛在半空的人型輪廓代表哈利,他全身的魔力都處在某種奇異狀態,不急不緩的勻速流轉;站在他面前的貝拉特里克斯,魔力正常。
最惹人注目的,是正站在坩堝前面的克勞奇,或者說,伏地魔。
第499章 復活儀式
在沒有顏色的世界中,克勞奇的軀體充盈着黑灰色的洶湧而磅礴的魔力,粘稠的血液與滑膩的肌肉與魔力糾纏在一起,黏膩的附着在骨頭上。
若有若無肢體腐爛的腥臭瀰漫開來,克勞奇的膚色在火光的照耀下顯得更加蒼白,洛倫看見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身上的魔力迅速向胸口處凝聚。
血肉彷彿在被抽離一樣,四條手腳肢體迅速乾枯皺縮,只留一層枯槁的皮膚覆在骨頭上,簡直比家養小精靈還要扭曲。
那張臉上的麪皮開始坍縮,失去彈性的肌肉再也支撐不住器官,克勞奇臉上的嘴脣鼻子耳朵垮了下來,搖搖欲墜地掛在顱骨上。
他的胸膛卻迅速充盈起來,心臟有力地撞擊肋骨發出沉悶的響聲,在貝拉特里克斯敬仰的目光下,破爛的衣衫被一隻纖細的肢體撥開,露出從那具軀體胸口鑽出來的怪物。
一看見那個怪物,刀劈斧鑿般的痛楚從哈利額頭的傷疤處湧現,彷彿有兩輛吊車將吊鉤掛住傷疤往兩個方向拖拽,強烈的銳痛幾乎要把哈利的顱骨掀開。
那是怎樣一個怪物啊。
一個黏糊糊的醜陋肉團,肉色很嫩,生有四條怪異的肢體,又細又軟,彷彿是一個蜷縮的嬰兒;又如同一條畸形的蛇,暗粉紅色的皮膚皺在一起,彷彿長着鱗片,長着一張扁平的蛇臉,上面有一雙泛着猩紅光芒的豎瞳眼睛。
因爲它的現身,黯淡的月光染上了一絲妖異的意味。
洛倫抬頭看向克勞奇胸前,他還記得幾年前在寢室見過的陰魂狀態伏地魔,那時的伏地魔處於實體和虛體之間,介於生與死的間隙,擁有微弱的魔力,只能簡單附身和穿牆。
伏地魔陰魂因爲魂器被羈絆在人世間,卻又與死亡的帷幕牽連,無法融入正常世界。
現在這具怪物身軀也是陰魂的具象,但相比鬆散的灰霧,實體的血肉蘊含蓬勃的生命力,更能療養靈魂。如果他沒有看錯,這具蛇嬰怪物吸收了克勞奇一身的魔力與生命,體內還加入了獨角獸鮮血……
如果他原本的狀態是一座平衡的天秤,一端是魂器所代表的生的羈絆,另一端則是死亡世界不可違逆的召喚,他卸喔挥型⑸Φ牟牧霞哟a,打破了生死平衡。
現在,他要給自己塑造一具合適的軀體了。
克勞奇破敗的身軀已經完成了使命,無力地向後傾倒,那怪物撲通一聲落進坩堝,濺起的水花落進柴堆,瞬間蒸發成水汽,發出一陣嘶嘶的聲音。
貝拉特里克斯滿眼崇敬地看着這一幕,深吸一口氣後舉起魔杖,虔盏亻]上眼睛,對着夜空用激動得顫抖的聲音說道:
“父親的骨,無意中捐出,可使你的兒子再生!”
“咔嚓……”
那座寫着「湯姆·裏德爾」名字的墳墓裂開了,掩埋屍體的地底升起一小縷灰塵,升到空中,骨灰在召喚下輕輕落進坩堝裏。
“嘶嘶……”
霎時間水花四濺,鑽石般泛着銀光的液麪頓時化作鮮豔的藍色。
零星的幾滴液體濺落在坩堝下克勞奇的屍體上,枯槁的皮膚只沾上一點兒,頓時變得血肉模糊,騰起幾縷漆黑的霧氣。
貝拉特里克斯臉上帶着癲狂的笑容,挽起左手的袖子,從露出的白皙臂膀隱約能看出她曾經是個漂亮的女人。右手從斗篷裏抽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聲音顫抖得更加厲害:
“僕人的肉,自願捐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
貝拉特里克斯表情狠厲地揮動匕首,金屬的薄刃穿透皮肉,鮮血迸濺出血管時發出夜風穿過走廊的聲音,隨即是她壓抑而剋制的痛呼。
撲通一聲,那條胳膊應聲落進坩堝。
藥水變成了火紅色,閃耀着比火堆還要強烈的光芒。
貝拉特里克斯貪婪地深吸了幾口氣,拖着痛苦的喘息來到哈利面前,臉上的笑容因爲隱忍疼痛顯得更加猙獰扭曲:
“仇敵的血,被迫捐出,可使你的敵人,復活!”
那隻獨臂操着銀晃晃的匕首抵在哈利的臂彎,一點點壓得皮膚凹陷,在某個瞬間輕鬆刺破,兩人的鮮血都順着袖袍流淌而下,淅瀝瀝落在石雕和草叢上,反射着火光和月光,猩紅中透着妖異。
哈利掙扎了幾下,眼神逐漸漠然,冷冷看着她用顫抖的手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玻璃瓶,放在傷口處接了少量血液。
當血液倒進坩堝,裏面的液體立即變成了炫目的乳白色。鑽石般的細碎光輝飛濺出來,分不清是水花還是火星,明亮耀眼,襯得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黑天鵝絨一般的顏色。
洛倫仔仔細細地觀察着儀式過程,按耐住心中的緊張和不安,隨後將自己所能推測出的材料和咒語銘記在心底。
他抬頭看了看細窄的月鉤,猜測着天象是否會對儀式產生影響,圓月與缺月施法是否會有不同……
整個儀式彷彿在熬煮魔藥,又彷彿是一個深奧的魔咒,三樣祭品既是材料也是參數,親人、僕人、敵人,對應着骨骼、皮肉、血液,構建了一個專屬的肉體軀殼。
最後加入伏地魔的陰魂,復活儀式就此完整。
“噼啪……”
火焰燒得越來越旺盛,越來越熾烈,一股白色的水汽從坩堝裏升騰起來,化作濃稠的白霧,白茫茫的一片,透過翻湧不休的模糊霧氣,明黃色的火焰從坩堝底下的柴薪竄起,將整個坩堝吞沒在火焰中。
白霧中的詭異混合物翻湧沸騰,液體呈現蒼白與粉紅的混合色,彷彿某種稚嫩血肉和骨骼被攪拌成漿水,一根根絲狀血管在漿水中凝聚。
不知過了多久,那團混合物化作一個模糊的人型,一個男人的黑色身形從濃霧中走出,高挑卻消瘦,像是一具骷髏,全身蒼白。仍然是蛇臉一般的面目,眼眶裏是兩顆豎瞳,本應是鼻子的地方只有兩個細縫一樣的氣孔。
不知不覺間,濃稠的白霧盡數化作純黑霧氣,絲絲縷縷地飄落在男子的肩上,化作一襲寬敞的黑袍。
哈利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
伏地魔復活了。
第500章 意料之外的人
伏地魔新生的皮膚蒼白得如同石像,沒有絲毫血色。他深深地吸入一口氣,細長的指尖劃過手臂、脖頸和頭皮,自由呼吸和清晰的觸感使他沉醉,使他感知到自己活了過來,他將這一口魂牽夢縈了十三年的新鮮空氣納進新生的肺臟,胸膛鼓脹,隨即一口吐盡。
他伸出手,貝拉特里克斯的口袋中立即飛出一根魔杖,保養得很好,光潔如新。
“主人……”
貝拉特里克斯那隻斷臂的袍子已經被血浸透,眼睛裏綻放着激動的光彩,整個身體微微顫抖。
伏地魔舉起魔杖在空中舞動,魔杖上劃出一道像熔化的白銀般的光帶,如同倒映在湖面的明月光輝被撈了起來,浮在空中泛起皎潔波光,隨後銀白的光帶扭曲起來,化作一隻手指纖細,潔白如瓷的人手,閃閃發光。
在在場腥说淖⒁曄拢请b潔白的人手飄落下來,嵌合在汩汩淌血的手腕上,光芒收斂化作銀白色,接口天衣無縫,甚至比原來的手掌還要完美。
洛倫詫異地瞄了一眼,這個治療術有古代魔法的痕跡,實現的方法卻很簡單,用伏地魔新生軀體內殘餘的生命力捏造肢體,還有藏了點類似獨角獸詛咒的手段在裏面。
手臂中隱藏着伏地魔的模糊意志,與其說這是貝拉特里克斯的新手,不如說這是伏地魔的無線遙控仿生手。平常時候會聽從貝拉特里克斯的使喚,但隨時能落入伏地魔的掌控。
貝拉特里克斯對此毫無察覺,翹着食指在石雕底座上輕輕劃過,碎石簌簌落下,留下一條筆直的鑿刻痕跡。她的眼神更加狂熱,眼睛裏裝着喜悅的淚光:
“我的主人,謝謝您,謝謝你……”
“你的忠諒奈磩訐u,貝拉特里克斯,寧肯被關進阿茲卡班也不願意背棄我,現在,我回來了,我將賜你無上的榮耀和想象不到的獎賞。”
伏地魔輕輕地嘶聲說着,一邊牽起了她另一隻手,將她的衣袖捋到胳膊肘上,露出有些黯淡的紋身:“它也該回來了,他們都會注意到它的,我們會看到,我們會知道……”
他把長長的、蒼白的食指按在紋身圖樣上,黑魔標記頓時清晰起來,濃稠的墨色浮上皮膚表層,骷髏嘴裏吐出毒蛇,漆黑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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