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奇异的茴香豆
成熟糖化後的南瓜很難做的難喫,就是直接摘下來白嘴啃都是滿嘴甜香。鐵鍋裏南瓜的香氣飄滿了森林外圍,吸一口氣都能夠感覺空氣甜絲絲的。
哪怕是胃口最小的赫敏都喫了一整個燉軟後的南瓜,小肚子撐得圓滾滾的。海格最後把燉出來的南瓜湯都喝乾淨了。
飯後,洛倫和赫敏坐在屋外的小板凳上消食,順便幫着清理南瓜中間夾着南瓜子的瓜瓤,把瓜瓤從南瓜裏掏出來,攤在木板上晾曬。曬乾了留下的南瓜子除了留一部分做明年的種子,還可以炒制一下留作冬天的小零食。
海格切開一個南瓜,中間的不是南瓜瓤,而是一窩鼻涕蟲,黏黏糊糊地蠕動着。
這可把他氣壞了,鼻子裏呼着粗氣卯足了力氣,連南瓜帶鼻涕蟲一家扔出去,扔到天上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一定是韋斯萊家的那個小子,上次帶他們參觀我的南瓜地,他朝着裏面吐了好幾條鼻涕蟲。”
“這個壞小子,準是故意的,等下次看見他,我要把他栽進南瓜地裏。”海格罵罵咧咧地坐下來,氣呼呼地繼續處理南瓜。
洛倫和赫敏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赫敏調侃道:“得了吧海格,羅恩肯定會和哈利一起來,別說把他栽進地裏,你怕是要拿最大最甜的南瓜出來招待他倆。”
海格不樂意了,沒什麼底氣地駁斥道:“纔不會!壞了我不知道多少南瓜,說把他栽進地裏就栽進地裏。”
“那哈利呢,你要不要請他喫南瓜?”洛倫問道。
海格背過身去,不想看他倆:“哈利又沒禍害我的南瓜。”
洛倫和赫敏一齊笑起來:“哈哈哈哈……”
等到太陽掛在西邊的雲下,把半邊天都染成南瓜一樣的黃色,南瓜子也處理地差不多了。
赫敏站起身到水槽邊接水洗手,南瓜的汁液掛在手上黏糊糊的,手背上一些地方還結成了透明的硬殼,用水一衝就化開了。
洛倫跟海格告別,落在後面慢悠悠地走到赫敏旁邊,清洗他的右手。
儘管今天沒有學習,赫敏依然覺得過得很充實,掛在西邊的金黃色雲翳充滿着南瓜甜美的香氣。
只有一點不如意,赫敏用沾着水的手在洛倫身上蹭了幾下,抱怨道:“你總是神神祕祕的,上午說話還要把我支開。”
洛倫直呼冤枉:“支開你的是鄧布利多校長,關我什麼事?”
“我不管,就是你的錯。”赫敏又蹭了幾下,小手上的水都擦乾了。
“行吧行吧。”洛倫哼唧兩聲,左手背在身後,臉上帶着儋赓獾男θ輰彰粽f,“你知道今天出來的主要目的是什麼嗎?”
“是什麼?”
“是爲了告訴你,”他小聲湊近赫敏面前——
“我學會幻影顯形啦!”洛倫咋咋呼呼大叫一聲,用沾滿南瓜汁液的左手在赫敏的臉蛋上快速摸了幾下。
甜香的南瓜氣味糊臉,赫敏懵了,完完全全的懵了。她先是呆愣了幾秒鐘,隨後發出慘烈的尖叫。
“洛倫·摩根!”
海格和牙牙被嚇得渾身一抖,緩慢轉動腦袋往這邊看。
“你死定了!”赫敏伸手就要抓住洛倫。
“【幻影顯形】”
洛倫一個轉身,「砰」一聲消失在原地,瞬間出現在赫敏身後不遠處,笑嘻嘻的看着她:“你看,這就是幻影顯形。”
撲了個空的赫敏,什麼理智,什麼冷靜全都拋開了。她現在就一個念頭——要給這個人一個狠狠的教訓!
擦乾淨臉上的南瓜汁液,赫敏甩開步子就朝他追過去。
洛倫也不坐以待斃,轉身就朝着城堡的方向跑。
海格看着兩人在夕陽下奔跑的場景,感慨地嘆了口氣:“這就是美好的青春呀!”
看着前面不斷邁步的身影,赫敏憋足了一口氣要抓住他,心心念念要把他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頓。
勾拳!
鞭腿!
每念及一個動作,赫敏跑動的速度就快上幾分,離洛倫就更近一些。她隱隱感覺自己跑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她的體能似乎又得到了提升。
跟洛倫的距離飛快拉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赫敏瞪大了雙眼,嘴角慢慢勾起笑容,馬上就能逮住這個惡劣的傢伙了。
“【幻影顯形】”
砰!
洛倫一下又瞬移出一長段距離,他轉過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想不想學,我教你啊。”
覺得這個人更惡劣了,赫敏氣得銀牙都快咬碎了。她一言不發,腳下的步伐邁動得更快。
裸絞!
十字固!
斷頭臺!
在心裏的幻想中,毆打的兇狠程度升了好幾級,格鬥技的名字在腦海裏讓她迸發出無窮精力,不知疲倦。
森林裏躍動的晚風吹來清涼的氣息,呼吸間滿是草木清香和溼潤的水汽。夕陽下,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長,比打人柳的枝條還長,比草地上的小路還長,一直延伸到人的心裏去。
就這樣,一個追一個跑,前面的人偶爾瞬移拉開一段距離,一直跑進燃着熊熊火把的門廳。
“【幻影顯形】”洛倫向後轉身,但這次沒能像之前一樣瞬移出去。
“糟糕!”他忘記霍格沃茲範圍內禁止幻影顯形了。
赫敏抓緊時機靠近,她一隻手臂橫在洛倫脖子前面,另一隻手鉗制住,做出絞固的動作,但沒有用力。臉上帶着得逞的笑容。
雖然追趕的時候恨不得吊起來打三天三夜,但真的捉住了反而更想讓他服軟認錯。
赫敏的小臉紅撲撲的,帶着目的終於達成的喜悅,她在洛倫的耳邊喘着氣說道:“你自己說說,多少次了,每次捉弄我都會被我捉住,還是屢教不改!”
手上還握着魔杖的洛倫當然可以用個什麼魔法,擊退咒,束縛咒,昏迷咒什麼的,赫敏沒有防備,偷襲肯定能得逞。但這又不是什麼生死決鬥,不用你死我活,何況確實是他先糊人一臉南瓜汁。
洛倫沒有掙扎,願賭服輸,作死前就要做好被逮住的準備。而且掙扎只會讓脖子更疼,他默默的,像一隻被生活按住脖頸的小貓咪。
赫敏搖搖他的腦袋:“嗯?說,知道錯了沒有?以後還捉弄我嗎?”
“錯了,以後還敢。”洛倫很諏崱�
赫敏被氣笑了:“你說什麼?”
“錯了,以後還敢。”
指望他承諾以後不再犯是不可能的了,赫敏就這麼錮着他,慢慢恢復體力。洛倫也在休息喘氣,兩人就這麼陷入一種詭異的和平狀態。
不知道過了多久,洛倫幽幽地說道:“再不放開,我就要叫了哦。”
赫敏愣了好半天,才平復下心裏震驚的情緒,活動一下她有些僵硬的脖子,帶着複雜的情緒憋出一句話:“被人圍觀,是你更難堪吧。”
“我不怕難堪。”洛倫攤開手,“但是你怕。”
赫敏徹底無語了,她確實怕。一時間竟然拿這個無賴沒有辦法,但什麼都不做,她心裏太憋屈了。
扯住洛倫的臉頰,赫敏用力往兩邊擰一下:“以後再捉弄我,臉都擰腫!”
這已經是赫敏做出最兇狠的威脅了,但洛倫還是笑嘻嘻的,按下她的手,拉着她往禮堂走。
晚餐食物的香氣已經從走廊飄過來了,霍格沃茲的廚房今晚也做了南瓜。
“聽到沒有?你還笑,不準笑!”
“聽到啦。”
……
第173章 哭泣的桃金娘
城堡二樓走廊中段的女生盥洗室。
通常來說霍格沃茲的人們描述這個盥洗室時不會說「位於二樓走廊中段的女生盥洗室」,而是稱它爲「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
而此時,洛倫正在應付這位矮矮胖胖的幽靈姑娘,她半邊身子從隔間的門探出來,後半邊還留在隔間裏。
直溜溜的長髮遮住了兩頰,珍珠色的大框架眼鏡遮住了上臉,從嘴巴鼻子也透出一股憂鬱陰沉,讓人很難想象這張臉笑起來的樣子。
“我真的不是變態,來這裏是在等人,而且這個盥洗室已經廢棄了好吧?”洛倫攤開手地解釋道。
他和鄧布利多約好了晚上在這裏見面,他提前了一段時間來到盥洗室,結果被桃金娘纏上了。
“你說得對,我住在這裏,有誰會想看見我呢?”桃金娘忽然抑鬱,抽抽搭搭地哭起來,“即使我活着的時候,也沒有一個人掛念我。”
這怎麼還哭起來了……洛倫無奈地看着她,早就聽說過桃金娘難纏,沒想到是這種難纏。
隨着桃金娘哭泣的聲音響起,抽水馬桶像是啓動了什麼開關,嘩啦啦沖水的聲音響起,但水流沒有順着下水道流走,而是從馬桶裏滿溢出來。
湝的積水從隔間的木門底下流出來,逐漸瀰漫在整個盥洗室的地板上。
噪耳的抽泣聲和馬桶裏溢出來的水讓洛倫皺了皺眉,他挑着沒有水的乾淨地面往桃金娘走去,推開了隔間的木門。
老式馬桶縫隙裏已經孕育出青苔,清水不斷從水箱裏排出,溢出到地面上。
桃金娘瑟縮到夾角里,瞪大眼睛想要衝洛倫尖叫。
“我聽說你經常待在抽水馬桶裏?”洛倫打斷了她,雖然不知道幽靈的宜居條件是什麼,但這個馬桶肯定不滿足。
莫名的,桃金娘覺得自己被關心了,她沒有像對待其他小巫師那樣,朝洛倫自怨自艾一番然後撒潑。她用帶哽咽的哭音回答道:“是的,桃金娘住在這裏。桃金娘沒有地方去,幽靈和巫師都嫌棄她,她只好把自己藏在抽水馬桶裏。”
洛倫的太陽穴抽抽了幾下:“怎麼不叫人來修好它?”
桃金娘更委屈了:“這個盥洗室本來就是廢棄的,一些小女巫還說是我發脾氣把水潑得到處都是,這裏就成了我的地盤,費爾奇讓我自己處理。”
這間盥洗室幾十年沒有人用過了,不可能是雜物堵塞了管道。洛倫猜想大概是彎管裏堵了一節從下水道反上來的空氣,空氣排不出去塞住了水管。
他魔杖揮動,用變形術操縱水流和空氣,互相配合着把塞在彎管裏的空氣排出來。很快,管道里傳來空氣排出的轟響聲,不停往外溢出的水順暢地流進下水道。
水箱只是裏面的一個活釦鬆動了,同樣是變形術解決問題。順道連青苔都用魔咒拔出,衝下去了。
“好了,水不會再溢出來了。”洛倫收起魔杖往外面走,雖然手是乾淨的,但不用水好好洗洗,心裏總是不踏實。
桃金娘藏在厚眼鏡下的眼眸迸發出驚喜的神采,幽靈身軀在水箱和馬桶間歡快的來回躥動,尖叫道:“修好了!修好了!這裏再也不會溼噠噠的了!”
她鬧騰了一會兒,聽見外面擰開水龍頭洗手的聲音,晃晃悠悠飄到洛倫身邊:感激地說道:“你叫什麼名字?”
“洛倫,洛倫·摩根。”洛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了看正常許多的桃金娘,心情複雜。
幽靈大多是這樣,他們的軀體死亡後,靈魂得不到安息,轉化爲不死不活的幽靈。感受不到冷熱,觸碰不到實體,品不出食物的味道,最頂級的享受是嗅聞發黴生蟲的奶酪。很多幽靈在漫長的歲月裏被虛假的軀體折磨得精神失常。
洛倫接觸最多的幽靈是賓斯教授,他教學生們魔法史的課程不過是在重複生前的行爲。他叫不出大多數學生的名字,說不出最近發生的大事,每年的期末考題都能在往屆的試卷裏找到一模一樣的題目。
差點沒頭的尼克,格雷女士,血人巴羅以及這位哭泣的桃金娘,他們大多數時候很正常,不正常的時候是個完全的神經質。
“洛倫·摩根,洛倫·摩根!我會記住伱的!”桃金娘心花怒放地重複着,像只雀躍的鳥兒在空間裏亂飛。
“能跟我講講你的事情嗎?”洛倫斟酌着詞句,擔心觸到桃金娘的傷心事,“我是說——關於你的死因。”
桃金娘臉上帶着歡快的笑意,一點沒覺得傷心,反而因爲有人詢問她的死因而感到高興,甚至榮幸。
“哎喲喲,這可是件可怕的事情。”她津津有味地說,“我記得非常清楚,就在這裏,我就是死在這個盥洗室。當時,奧利夫·洪貝嘲笑我的眼鏡像四眼狗……”
這是一個簡單沒有波瀾的故事,老實說,它一點也不精彩,沒有轉折,沒有驚嚇,沒有任何值得傳唱的內容。
桃金娘全名桃金娘·沃倫,拉文克勞學院一位麻瓜出身的女巫。因爲老土的厚眼鏡和滿臉粉刺,常常有人取笑她的外貌。
1943年的某一天,被辱罵的桃金娘如往常一樣躲進這間盥洗室哭泣,遭遇神祕怪物的襲擊身亡,死前只看見一對大得嚇人的黃眼睛。
“即使在我活着的時候,也沒有一個人牽掛我。他們花了好長好長時間才發現了我的屍體……”桃金娘的聲音頓挫起伏,儘量讓這個故事更精彩一些。
但總歸沒有任何值得書寫的劇情。
一個生前沒什麼存在感的女生,只在有人需要發泄情緒時纔會被拉出來罵一頓,死了也沒人注意到,化作幽靈的桃金娘坐在盥洗室消化自己死亡的現實。
“奧利夫·洪貝走進盥洗室,她說,‘你又在這裏生悶氣嗎,桃金娘?’‘迪佩特教授叫我來找你——’這時她突然看見了我的屍體!”
桃金娘忽然興奮得意起來,“哦!她一輩子都忘不了那一幕,臨死前都忘不了……”
洛倫默默地聽着。
化作幽靈的桃金娘並不甘心,她不清楚自己的死因,咽不下心中的一口氣,開始以幽靈的形態跟蹤奧利夫·洪貝。奧利夫·洪貝很快找到魔法部約束桃金娘的行爲。
後來,桃金娘就留在了霍格沃茲,她通常會呆在這間自己死亡的盥洗室中,偶爾她會在沒有防備的時候被人衝進大湖中。
再後來,這間盥洗室就逐漸廢棄,沒什麼人來了。
隨着講述,那些塵封在靈魂深處的記憶被喚醒,隨之而來的是洶湧的情緒。
桃金娘低聲呢喃道:“魔法部怎麼能管一個死了的人呢?他們怎麼能管一個幽靈呢?”
“爲什麼我活着的時候沒人管我?”
“爲什麼沒人管管奧利夫·洪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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