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雀吞龙
轉瞬之間就變得滿是猙獰,咬牙切齒,整個人惡狠狠的。
彷彿要生吞了父子二人。
“曹孟德,曹子脩,當真惡僖玻袡嗾虅荩廴颂酰 �
“那張孟卓也是胳膊肘往外拐,還要我上門去賠禮道歉,這不是折煞羞辱於我,想要我的性命嗎?”
“再說我憑什麼賠禮道歉,所述之言句句屬實,不過據實而論罷了,卻反倒被他污罵成了這副模樣,他不給我賠禮道歉,已是無理至極了!”
或許是爲了發泄心中的憤怒。
因此儘管四下無人,一切只能說與空氣聽,邊讓也依舊罵個不停。
“咳咳咳!”
或許是方纔的自言自語用力過度。
以至於話音剛落下。
邊讓便是一陣猛烈的咳嗽聲。
正在他頭髮披散,如兇似鬼之際。
院落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後便見門房快步跑了過來,手中還拿着一份名刺。
“老爺,府外有一人前來拜會,說是什麼青州名士!”
……
一言既出。
邊讓先是稍稍愣了一下。
接着便肉眼可見的喜笑形於色,臉上瞬間露出了開懷的笑容,嘴角一路向上咧了半邊,眼睛縫都眯到一塊去了。
“好!來的好!”
“快把名刺給我!”
一邊大聲催促着門房把拜帖遞過來,邊讓一邊坐起身來,手忙腳亂的整理着自己的衣着和發冠。
這可是自打遭遇了嚴重打擊之後。
頭一次有人主動來拜會他。
邊讓豈能不重視?
現在就有人來拜會自己,莫非當下文壇和士族之中,對自己的惡劣印象,已經開始有了冰肖瓦解的跡象?
不管了!
甭管這傢伙是不是名士,也不管他是哪家哪姓,也無論是何等人物。
只要他說自己是名士。
那就很有必要見上一見。
或許這就是一個,能夠用來順利打破當前僵局,和惡劣現狀的突破口呢?
即便無法改變現狀。
那說不定也能通過這個前來拜會的人,把陣地轉移到青州去,也不用待在兗州這個傷心之地了。
只是剛接過門房遞來的名刺,看了看上面附帶的拜文。
就這麼一眼之下。
邊讓的整張臉就黑了下來。
……
“天下之大,名士卸啵挥姓娌艑崒W者寥寥無幾,多爲欺世盜名之輩,虛僞狂妄之徒,久聞汝乃兗州名士,不知可有真才實學否?”
就這麼一段話,寫在拜文上。
可以說是無比囂張。
好懸沒把邊讓,給氣的當場再吐一口血,雖然忍住了吐血的衝動。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胸腔就如同風箱一般,一個勁兒的鼓動個不停。
這樣一番話,就差沒指名道姓的指着他邊讓的鼻子,說他是個欺世盜名,虛僞狂妄之輩了。
原本以爲是個上門來拜會,給他增光添彩,長面子的人。
結果誰知道人家是來上門打臉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混賬,豎子!”
“見我如今落魄,便是什麼貓狗之徒,都敢蹦出來在我頭上上躥下跳,當真是不知死活!”
再翻開名刺上所寫的信息。
禰衡禰正平?
沒聽說過!
……
這下邊讓越發確認了一點。
此人絕對是個籍籍無名之輩,自稱爲什麼青州名士,實則狗屁不是。
估計是看自己如今落難,覺得他邊某人好欺負,所以想過來踩着他的名頭上位。
想想也是。
畢竟自己再怎麼落魄,也有一個兗州名士的名頭。
如果他能將自己給駁倒,那想必傳出去之後會聲名大振,那青州名士的稱號不就坐實了嗎?
思及此處。
邊讓就忍不住冷笑一聲。
“不知天高地厚的豎子,真以爲什麼人都能來踩我一腳?曹子脩辱我也便罷了,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開門迎客,請他至廳堂相見!”
把名刺扔了回去之後。
邊讓一邊整理着衣冠,一邊在憤怒之餘,又略帶幾絲興奮的搓了搓手。
你想來我頭上踩一腳。
我又何嘗不能踩着你上位?
只要能將這個姓禰的,他那所謂青州名士的名頭給鎖死,然後自己再堂而皇之的大勝於他。
隨後將這件事“一不小心”的傳揚出去,或許能將自己身上無才無德的惡劣名聲,給稍微洗淨一二呢?
……
懷揣着這份心思。
邊讓強行打起精神來。
努力憋了幾口氣,雙手用力的揉搓了幾下面龐,使得自己稍顯蒼白的面色,短時間內變得紅潤了起來。
然後才走路帶風的朝廳堂而去。
等他抵達的時候。
禰衡已經揹負着雙手,整個人悠哉悠哉的,站在堂中等候了。
在從外面進來的那幾息功夫內。
邊讓雙眼無比迅速的,上下打量,掃視了一番禰衡。
在看見禰衡面貌年輕,行事漂浮而不羈,顯得有些浪蕩的模樣後。
邊讓眼睛頓時一亮。
所謂罵戰,就是要先聲奪人,抓住敵方的致命缺點,然後猛烈攻擊。
誓要打的對手毫無還手之力。
因此在發覺了這一點後。
邊讓毫不客氣的大笑一聲,接着語氣中充滿輕蔑意味的說道。
“我道是誰口出狂言,原來不過一黃口豎子,稚嫩小兒,不知天高地厚,當真是可笑至極!”
“小小年紀想出名,不去治經研學,卻整日思索着歪門邪道,也不知你家中長輩是怎麼教的!”
……
邊讓一上來就是毫不客氣。
輕蔑,嘲諷,奚落。
倘若換作一般沒什麼社會經驗的年輕人,恐怕這一波交鋒,就要被邊讓從氣勢上拿住了。
只可惜禰衡是天底下最不一般的。
全盤接收了邊讓的攻擊後。
禰衡用滿含怪異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後凝視着邊讓的眼睛。
接着嘲諷的輕笑一聲。
“嗤!”
“我道是誰在這倚老賣老,原來竟是隻白毛老鱉,怎的今日不縮在你那龜殼中,反倒把鱉頭探了出來?”
禰衡罵人向來都是先罵外表。
而恰巧邊讓兩鬢斑白,同時腰背略微有些弓駝,這就成了禰衡的突破口。
而隨着禰衡在謾罵完之後,張狂肆意的哈哈大笑,邊讓整張臉頓時拉了下來,頃刻之間便漆黑的如同炭墨一般。
他最討厭別人說他駝背。
而且以往即便有人用這個來對他加以嘲諷,也都是先講一個典故,然後再指桑罵槐,隱隱暗喻他。
從來沒有人像這個傢伙一樣。
不加一絲一毫的遮掩。
這怎能不叫他心中惱火?
……
“小兒無禮,有辱斯文!”
“如此狂狷猛浪,言語無度,惡行惡狀,汝真乃一無父無師之徒也!”
文化人和文化人對噴,這種言語還顯得稍微有些力度。
可是碰上不講道理,不按套路,純粹就是想罵人的。
那就有些太無力了。
果然正如所料。
禰衡哂笑一聲。
不僅不以爲意,反倒還主動向前幾步,稍稍逼近了邊讓。
接着用手指了指邊讓的面目。
略帶輕蔑的彈了彈手指。
“與人言談,自然要講斯文,可是和一狺狺狂吠的斷脊之犬,實在說不上斯文,總不能淨說些狗言狗語吧?”
“你!”
“咳咳咳!”
邊讓用手指着禰衡。
手指肉眼可見的在不住顫抖着。
顯然整個人的情緒已是激動至極,一張老臉早已脹的如同醬紫色豬肝一般,更是隨着情緒激盪,瘋狂咳嗽的前仰後合,當真彷彿一隻破鑼。
“混賬,汝禽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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