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雀吞龙
畢竟邊讓今天做下這一攤子狗屁倒竈的事兒,直言侮辱他人的祖上,這對於極其看重聲名的這個時代而言,那就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設身處地。
換了他們二人待在那樣的立場上。
也一定會對邊讓舉起屠刀的。
更別說完全有能力,有理由做到這件事情的曹操了。
儘管曹昂今日挺身而出。
用言語擊潰了邊讓,使其身敗名裂,可這隻能說是挽回了顏面。
不足以讓曹操發泄心中憤恨。
一旦抽出空來,必會殺之而後快!
這也是二人來此的根本原因。
……
聽見張邈的言語後。
陳宮連連頷首。
爲他明智的決定而感到欣慰。
“合該如此,與這種人走得太近,那遲早有一天會惹禍上身,我們能救他一次,救不了他兩次三次,他自己想死不要緊,可別給我們招來了禍患!”
對此事達成共識後。
正待恢復安靜,繼續等待時。
陳宮突然想起一事。
趕忙側身對張邈拱了拱手。
面上有些急促之意的說道:“孟卓兄,你和邊文禮相熟,有些話我不好說,由你出面比較合適。”
“待他從吐血昏迷中清醒過來後,你務必說服他,讓他無論如何來這刺史府賠禮道歉。”
“若是他能如此做,那你我二人今日在孟德面前,也算有幾分底氣。”
張邈點了點頭。
但心中滿是爲難之意。
就邊讓的那個性子,他要是能折的下腰來賠禮道歉,那今天這樁直言嘲諷謾罵曹操的事情,就壓根不可能發生。
可是眼下這個關頭。
張邈總不可能說自己辦不到吧?
故而他只能點了點頭。
“我省得,這也是保他自己一條命,想必他會明白該怎麼做的。”
……
在室內小聲商議之際。
“嗒嗒……”
一陣腳步聲傳來。
二人當即精神一振。
趕忙將手中的茶碗放在桌案上,隨後一同站起身來,面上帶着些許惴惴不安的神情,看着房門處。
很快。
曹昂的身影出現在二人眼前。
然而只有他一人。
見此,張邈和陳宮先是一愣。
接着不約而同的看向曹昂身後,只可惜並沒有等到那個熟悉的男子。
二人頓時有些失望。
還沒等他們發問。
曹昂便當先拱先拱手。
主動開口解釋道:“叔父,公臺,您二位倒是來的不巧,我父親他今日宴會過後,頗感困頓疲乏,因此一回來便早早的睡下了。”
“我本想讓您二位明日再來,只是擔心有何要事,所以乾脆過來一趟,有什麼事兒不妨讓我代勞。”
陳宮和張邈心裏頓時咯噔一聲。
紛紛感覺有些不妙。
曹操在宴會上還那般精氣神十足,怎麼可能一回府就困頓疲乏。
想來這多半是猜到了他們今日來此的意圖,因此故意避而不見。
妥妥的心中恨意未消的表現!
嘶!
這下麻煩了。
……
二人本想告辭離去。
待明日再來拜會,說不定過了一夜,曹操心中的怒氣能消散一些呢?
但轉念一想。
卻又覺得不妥。
畢竟夜長夢多,更大的可能性,是明天一早起來,曹操反倒更加堅定了滅殺邊讓的心思。
況且他們跑來這麼一趟。
什麼成果都沒有,甚至連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沒打探到,這不白費嗎?
因此在眼神交流了一陣,各自表明先行留下之後。
二人先是將曹昂迎入廳內,三人一同在桌案前坐下。
張邈這才試探性的問道:“子脩,你父親他現在狀況如何了?”
曹昂擺出一副苦臉。
滿是愁緒的搖了搖頭,長嘆一聲道:“父親他心情很不好,先前宴會後有卸噘e客在場,彼時他還能抑制住自己心裏的怒火,隱忍不發。”
“但一回府之後,就大發雷霆,除了當初董卓廢帝和弒君,乃至於焚燒宮室的時候,我還從未見過我父親發這麼大的火,不少伺候的侍女都嚇哭了。”
曹昂特意把情況誇張了十倍。
說的張邈和陳宮那是心驚肉跳。
而這還沒完。
他在稍稍頓了頓之後,又繼續狀若無意的隨口道:“先前在書房中時,我父親他還拔劍亂劈亂砍,直言要殺邊讓一家,以慰先祖,端的是氣怒非常!”
“啊?!”
陳宮忍不住驚叫出聲。
就連張邈也瞪大眼睛,目光中滿是駭然之意,一時間只覺頭皮發麻。
這話聽的二人心驚膽戰。
胸腔中的心臟砰砰的跳動了起來。
這也太可怕了吧!
殺邊讓一人還不夠,甚至還打着殺他一家老小的主意。
還好今天走了這一遭,幸虧剛纔選擇留下來,繼續打探消息。
否則這事兒可真就鬧大了!
……
“殺不得,子脩,萬萬殺不得啊,邊文禮言語無度,爲人狷狂,可這實在禍不及家人啊!”
張邈顯得有些激動。
語速更是急促萬分。
而曹昂則點了點頭,頗爲認同的說道:“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當時我便出言勸阻,好言安慰了一番,這才勉強使得我父親改口,說是饒過他一家老小,只殺邊讓一人即可!”
一時之間。
陳宮和張邈只覺得慶幸。
幸虧當時有曹昂在身旁,而咱曹將軍又是個理智的人,要不然真不知該如何收場,眼下能饒過邊讓一家人,這種結果應該也挺好……
不對不對!
陳宮突然拍了拍腦門,恍然清醒了過來,他和張邈聯袂而來,目的不是爲了保住邊讓一條命嗎?
這目的還沒達成呢,哪好了?
陳宮理了理思路,接着趕忙接過話頭,有些小心翼翼的說道。
“曹將軍,其實在我看來,即便是邊讓本人,也實在罪不至死啊!”
“先前我和張太守去驛館走了一趟,邊讓此人現在還昏迷不醒,而且據給他灾蔚尼t師所說,什麼時候能清醒過來,尚且是未知之事,即便醒過來了,也要落下一身病根,往後還不知有幾年好活呢。”
“況且他被將軍您用言語刺破,今日過後,恐怕便是身敗名裂,已然如此狀況慘烈,又何必再動手殺他呢?”
陳宮言辭懇切。
把邊讓描繪的無比悽慘。
然而曹昂只是心中冷笑,這個時候想到賣慘了,囂張的時候幹嘛去了?
還是喜歡他桀驁不馴的模樣!
當然。
表面上曹昂依舊是態度溫和。
只是輕輕皺了皺眉,用略帶疑惑的語氣反問道:“此人辱我先祖,又侮辱我父親,簡直死不足惜,現在的模樣是他應得的,何來罪不至死一說?”
……
二人頓時爲之語塞。
曹昂的道理就擺在這兒。
除非他們能睜着眼睛說瞎話,否則就無法進行有力的辯駁。
廳堂內氛圍突然間變得有些沉默。
直到半晌之後。
張邈才硬着頭皮,厚着臉面,帶上些許笑臉的試探道:“子脩,若是我能讓邊文禮過來給你父親賠禮道歉,往後再讓他永遠不出現在你父親面前,不知能否饒他一命?”
曹昂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等了這麼久。
總算把戲肉等來了。
這倆人不開口求情,他還真不太好發揮,不過接下來嘛,就得看我曹昂曹大公子的表演了!
隨着張邈話音落下。
曹昂臉上當即露出詫異的神情,做恍然大悟狀的看着二人。
左右掃視了一番後。
方纔如夢初醒般的連連點頭。
“我還道您二位今日來此是有何貴幹,原來是替邊讓求情來的!”
這麼一說。
陳宮和張邈都感覺有些尷尬。
這種夾在中間的滋味最難受了,不論站在哪一邊,總感覺都會得罪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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