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雀吞龙
見曹操稍稍緩和下來。
曹昂當即更進一步。
繼續勸說道。
“此人雖是無德無能之輩,今日也算是被我一番言語搞臭了名聲。”
“但他活到這麼一把年紀,終歸是有些底蘊積攢的,最起碼他出身兗州,還是本地士族。”
“有些本地的名士與世家,與他串聯過深,我們貿然動手殺他,只會導致這些勢力對我們生出逆反之心,甚至會暗中背駁我們。”
“因爲殺此一人,而導致人心離散,甚至原本能牢牢掌握在手中的兗州,反倒變的飄忽不穩,那這個代價可就太大了,區區一個邊文禮,他還當不得我們如此興師動校 �
……
這下曹操算是徹底冷靜下來。
爲了家族大業和個人前途。
他還是能暫且忘掉仇恨的。
老曹終究是個理智人。
“唉!”
在唏噓感嘆一聲後。
曹操有些難言的扶了扶額頭。
接着頷首贊同道:“我兒所言甚是,若是動手殺他,讓旁人知道了,還以爲我曹操無容人之量。”
“反倒不以兵刃殺之,能讓兗州等關東各地有識之士,直到我曹操是個胸懷大度,腹有氣量之輩,日後想必會紛紛來投。”
見父親已然明悟。
曹昂臉上當即露出笑容。
輕輕的拍了拍巴掌。
欣然附和道:“正是此理,只要我們接下來一段時間,不對邊讓做任何動作,兗州諸多名士和世家,只會以爲我們是賣他們面子。”
“從而會越發擁護您統領整個兗州,此乃一舉多得,何樂而不爲呢?”
……
“嘩啦!”
隨着流水聲響起。
曹昂替曹操的碗中舀了一碗茶湯。
敬呈過去之後。
曹昂用手指了指曹操腰間佩劍,接着眯起眼睛笑道。
“先前廳堂之中,孩兒之所以按住您的劍柄,不讓您拔劍,正因如此。”
“殺他實在髒了我們的手,鬧不好還要濺一身血污,孩兒自有殺人不見血的方法,兵不血刃,便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說到這裏。
曹昂稍微頓了頓。
接着整個人湊過來,小聲的對曹操叮囑道:“接下來的幾日,父親務必佯裝出將此事拋之腦後的姿態,若是有人前來說情,您惱怒一番,便順理成章的把人情收下。”
“只要所有人都認爲您放下了這段仇恨,那時候就是我出手之時,彼時姓邊的死了,也和咱們毫無瓜葛。”
這話說的曹操哈哈大笑。
忍不住對曹昂比出個讚揚的手勢。
“我兒面厚心黑,一如往昔啊!”
“你且放心,爲父自然省得,保證讓他們都認定,我是個寬容大度的謙謙君子!”
謙謙君子曹孟德。
曹昂聞言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小小的書房之內。
父子二人笑的前仰後合。
若是有外人聽去了,恐怕會一頭霧水,不知方纔還經歷了那麼一樁噁心事的爺倆,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高興。
……
父子二人又言談了一陣。
正當曹昂準備告辭離去時。
書房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後便聽到有人輕輕叩門。
“府君,陳從事和陳留張太守前來求見,小人已將他們二位引至偏廳。”
陳從事就是陳宮。
這傢伙也是兗州士族之一。
曹昂當即對曹操眨了眨眼睛。
“父親,瞧見沒,找您求情的來了,其中還有咱們自己手底下的人。”
“這二位您就別招呼了,畢竟都是您的老熟人,在他們面前您也不好說些什麼,就讓孩兒替您走一糟!”
曹昂的精準預判。
再一次讓曹操感到驚歎。
果真這世間的大小事情,十有七八已經盡入我兒之眼,真不知道還有什麼事情能瞞得了他。
同時也暗自慶幸。
若是在廳堂之上,自己一時魯莽,斬殺了邊讓。
那恐怕陳宮和張邈,會與自己離心離德,那他曹操說不定就要少一個好用的质浚约耙晃恢倚闹С炙暮献骰锇榱恕�
思及此處。
曹操當即起身,將曹昂送至門口。
“昂兒,事情你就看着辦了,多少收下他們的人情!”
曹昂點了點頭。
出門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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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得了他的好處,他還得謝謝咱!【大章求訂閱求月票】
對於張邈和陳宮的到來,曹昂絲毫沒有感到意外。
這二位都是兗州本地人士。
他們同時都擁有兗州名士,和兗州士族子弟的雙重身份。
在這一點上。
和邊讓具有高度重合性。
而身份標籤的趨於一致,也就導致他們三人是屬於同一個圈子裏的人,擁有非常相近的利益訴求。
故而在邊讓招惹到了曹家父子,得罪了兗州一把手的情況下。
張邈和陳宮依舊會聯袂而來,一起爲他出頭,爲邊讓爭一線生機。
哪怕明知道這樣做,很可能會引得曹操心中不滿,但也不能不來。
在從書房去往偏廳的路上。
曹昂一邊步履不停,一邊仔細斟酌思考着,自己待會兒該如何應對。
倘若面對的是兗州其他名士或者世家,那曹昂要做的,僅僅只是順水推舟的賣一份人情。
然而張邈和陳宮這兩傢伙可不一樣,他們同時還是曹家的從屬。
況且對於擁有全局視角的曹昂而言,陳公臺和張孟卓,都是日後兗州之亂的罪魁禍首。
雖然這件事情已經不會再發生了。
可曹昂必須留個心眼。
所以待會兒要如何言語,這就要講一點技巧性了。
……
偏廳別院內。
張邈和陳宮各坐一側。
二人手中皆捧着一碗茶湯。
只是在眼下這樣的緊要關頭,誰也沒有興致飲上一口香味濃郁的茶湯,反倒彼此面面相覷,端坐在那一言不發。
寂靜一片的氛圍,使得二人都有些坐立難安,不乏煎熬之意。
一想到待會兒曹操過來後,會出現某些很可能發生的場面,就越發令張邈和陳宮思緒紛亂。
可能是受不了這樣的氛圍。
張邈突然打破沉默。
放下茶碗之後。
頗有些感慨的說道:“今日之後,邊文禮就算是徹底毀了,聲名盡喪,從今往後再不會有如往昔般的風采了。”
張邈的話令陳宮冷笑一聲。
“他也算咎由自取,自己當個官當不明白,就眼紅他人能夠成爲州牧,還不知死活的開口辱罵,這樣的人只是名聲敗壞,已經算便宜他了!”
陳宮雖然和張邈一同來找曹操求情,但經過今日這麼一樁事情後,他對邊讓已經滿是鄙夷。
就這樣一個爛人。
憑什麼和自己同爲兗州名士?
若非大家屬於同一個圈層,那他還真不想來找曹操,實在丟不起這人!
張邈聞言。
頓時苦笑一聲。
他不僅沒有反駁陳宮的嚴厲批評,反倒還頗爲讚許的點了點頭。
“以往我知他性情高傲,只當他志趣高潔,還從未想過是如此嫉妒心強盛之人,確實看走眼了。”
“待今日過後,若是能妥善解決此事,我必定派人將他送回陳留,往後就不再來往了。”
……
張邈其實到現在都想不通。
邊讓這傢伙腦子究竟是怎麼長的。
你哪怕對曹操心有不滿,那躲在自己家裏說上兩句也就罷了。
或者你人不在兗州,那說上兩句這樣的“高論”,曹操可能也就捏着鼻子,只當沒聽見。
可哪有當着面打臉的?
還是在人家的地盤上,當着人家的面打臉,這不是找死嗎?
多半是活膩了吧!
此時此刻。
張邈和陳宮都默認一個觀點。
那就是曹操有極大可能,會在今日過後,對邊讓進行打擊報復。
而報復的方式。
就是取其性命,從肉體上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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