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坚韧青铜
不過好在,如今下邳的局勢,算是穩定了下來,這裏的軍情,也應該彙總一番,送到許昌去。
同時催軍過來,將青州兵分一部分到徐州,這樣的話更加方便管理。
戲煜本來還以爲夏侯淵要稍微磨蹭一段時間,誰知道居然這麼直接,剛剛下令,晚上就走了,走之前留下了虎符,只帶走了夏侯惇和三百騎兵,剩下的全部是給戲煜的軍隊。
三萬丹陽兵,統帥是曹豹,也是徐州人。
算得上是一個和陳登地位相差無幾的人,各自有各自的派系,誰也壓不住誰,但是如今曹豹跟了戲煜,自然不一樣了。
夏侯淵走了沒有一個時辰,曹豹就來請戲煜去軍營。
然後將軍糧之地全部給戲煜說明。
他不敢有隱瞞,一個是因爲當初戲煜鬥陣他是看過的,趙子龍將軍已經驚爲天人了,但是這位看似瘦弱的戲大人揍他好像並不是很難。
而現在,戲大人手底下那幫人……可以在十萬兵馬之中,直接斬殺人家的主將。
這誰敢惹?
惹了說不定哪天睡覺的時候,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大人,我們的軍糧還有至少十五萬石,今年的秋收還沒有清點上來,稅收並沒有收齊,就已經起戰事了,所以應當還能稅收幾萬石,加上陳魯他們的三囤糧食,足夠喫幾年。”
曹豹體態較爲矮壯,豹眼絡腮鬍,比較粗獷,聲音也有些低沉沙啞。
“嗯,辛苦了將軍,”戲煜笑着說道,沒有多說什麼,接過了信令,掌管了所有的糧草之地,“你的兵馬,我會與曹公換成青州兵,此後,你依舊爲統帥之一,封爲下邳相,可好?”
“這……”曹豹心裏咯噔一下,這是,要對徐州的態勢動手了啊……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孰輕孰重,雖然不懂面前這位戲大人到底是從何而來的自信,感覺來到徐州之後,每一件事都是成竹在胸,將整個徐州的士族都牽着鼻子走。
很厲害。
他想了半天,最終還是覺得陳登遠遠比不過這位戲大人給人的壓迫感。
他點了點頭,笑容重新回到臉上,道:“好,大人吩咐,我自然是明白。”
“曹豹從此,跟着大人,望大人照拂。”
“我會的。”
戲煜嘴角微微上揚。
丹陽派,應當歸附了。
接下來,就只剩下士族階層。
在這個年代,起兵也是分兩種情況。
一種是完全依靠世家大族,得到大量的錢財和軍糧,軍備,能夠有富庶的發展機會。
在名望上,當地的地位上,都可以給予幫助。
一個主公,不光是錢那麼簡單,還要有人心,有人脈,有各種豐富的物產。
而徐州此地,就是典型的需要大量士族來支持的地方,士族們控制了仕途的路子,比如藏書。
窮苦的寒門士子,必須要依附於士族,纔可以有書籍觀看研讀,也才能夠有老師收入門下,可以有資格進入到察舉的階段。
否則的話,只能被士族打壓而一生碌碌無爲。
===第二零四章 戲煜:你們要辭官?太好了,一言爲定!===
而陶謙早年統領徐州的時候,實際上是一個嫌貧愛富的人,身爲丹陽派的陶謙,與士族的關係很好,得到了支持之後,拉攏庶人派的富商來獲取錢財。
因此可以資自己的丹陽兵。
之後,丹陽兵壯大,士族就撤去了一些支持,導致了丹陽兵馬無法壯大,而寒門中有遠見和才學的人,看清了局勢之後,就不會繼續留在徐州,寧可遠走他鄉。
所以徐州人才逐漸也就只剩下了士族之人。
戲煜解決了這裏的事情,回去宅院之中,美美的睡了一覺,然後發現身爲一個自由人在徐州掌兵的感覺……
好像還很不錯!
天高皇帝遠,沒人管得了,想幹嘛全憑本事啊,也沒有曹家,夏侯家那些宗族之人來惹事情。
有點舒服的。
怪不得原定歷史的司馬懿……哪怕是忍到自己前列腺炎也要忍出一個外出掌兵的機會。
……
第二天,夏侯兩兄弟一走,曹豹歸附了戲煜,領到了輜重營囤積的一些制式軍備,頓時便高興得不得了,曹豹部族2500人,都拿到了沉鐵打造的鎖子甲。
還有鉤鐮槍與鐵馬鐙。
棄掉了布鐙之後,弄到了踩踏能夠發揮更多氣力的鐵馬鐙,更加堅硬,牢固。
頓時讓陳登慌了,此事,也就意味着戲煜已經掌握了丹陽兵,加上曹仁本身的部曲肯定也是聽從安排,自然不會有事。
於是在陳登的府邸之中,聚集了之前被叫到戲煜面前做彙報的那些儒生,無論年歲,這些儒生實則,全都是和陳登一條心的人。
“現如今,徐州的軍政已經完全歸戲奉義所有了,元龍是根本插不進去手的,”一個老者說道,此人名爲陳重。
陳重是陳族頗爲德高望重的一名老者,如今乃是縣令。
陳登面色沉沉的說道:“好在是現在內政還屬於我們自立,士族之中,有大量的書籍,有超過一百多位地方官員,若是一口氣解散下野,肯定會衝擊整個徐州的穩定。”
“是也,我們只需滿足戲大人的某些要求,不大不小的要求,便可依照他的吩咐去辦,而若是遇到難以解決的事情,或涉及了我等生存之根本的事兒,那便不予搭理便是。”
另一個老者輕撫鬍鬚,面帶微笑,還是十分自信。
“徐州之內,本就要互相制衡,他戲煜無論名望多大,一來就想要控制三族,有些妄自尊大了。”
“只是,庶人一黨,被劉備帶走了孫乾和糜竺,頗爲可惜,此二人才是真的富甲一方,”陳登感嘆了一句。
“各位,我在此就是想要告知大家一聲,”陳珪此刻也站了出來,真正地位最高的人,就是這位廣陵官員,如今也聚集到了最爲關鍵的屏障,下邳之中。
爲的是可以與三萬兵馬一同守住這局勢。
“你們且聽我言,徐州多年來,並非沒人入主,但是你們可見過丹陽兵有投降他人嗎?”
陳圭在這個年紀,頭髮已然是花白,面色蒼老,但是雙眸之中散發出來的光芒,卻還頗爲矍鑠,他柺杖繼續敲打地面,揹着手道:“早年曹操的軍隊與陶公相戰,便有仇怨,所以曹仁哪怕是推行仁政,似乎丹陽兵也不願招臍w附。”
“不過,如今歸於戲煜,似乎曹豹毫無怨言。”
陳圭冷哼一聲道:“我們自然不能如此,總不能讓那些寒門子弟騎到頭上來吧,一旦如此的話,多年經營似乎也會毀於一旦。”
“所以,各位鄉里豪士,我徐州名流之輩,不若一同前去辭官,讓戲大人難以爲繼,不得不倚仗於我們,如今正是袁術僞帝僭漢統,一切都不可有變動之時,戲大人定然不會對我們怎麼樣。”
老頭這話說出,很多人都頻頻點頭。
這裏二十多個官員,加上他們的親友,未曾到來的名士,至少五六十個,地方官管理了徐州從下邳到小沛,一共二十餘個郡縣。
若是全都辭官,整個徐州必然是癱瘓。
以此來表明決心,令戲煜知曉他們的重要性,如此一來,見好就收,只要戲煜稍微勸一句,立馬說好話!
此事,陳登父子早就已經計劃好了,戲煜乃是名士,是仁德且有賢明之人,識人之明,待人隨和,而且是寒門出身。
不,其實說寒門都是抬舉了,撇開那國舅的身份不說,戲煜和那戲志才,甚至只是一個山野之人。
彼此各退一步,日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徐州保持安寧,那麼,得到士族的支持也未嘗不可,戲煜就可以和陶謙一樣,在徐州擁有最尊崇的地位。
聰明人,絕對不會拒絕。
……
於是下午,在晚飯之後,陳圭與陳登父子,就與十幾位地位不低的官員來到了衙署。
衙署之內,戲煜的家眷和家臣都已經到了,家眷於內院,有三十八間院子,可以挑選,深閨之中頗爲安全。
外院則是三十二間,是宿衛與殖妓。瑑韧庀喔簦扌l由典韋統帥,賈詡則是衙署內殖脊Σ堋�
這是對外的身份。
很快,陳圭從一通寒暄之後,立刻就說明了來意。
“稟報大人,如今,我們已將徐州內大概的收成與物產之地盡數告知,也因此,有一事想請大人同意。”
“什麼?”戲煜笑着在飲茶,對陳圭面帶微笑,十分和煦。
“我們知曉,大人您有經天緯地之才,懂天時地利,天文地理,農耕水利,識人之明,所以知曉大人定然可以呋I帷幄,於是想請戲大人能夠……放我們告老還鄉。”
他們想辭官。
戲煜聽到這話,眼睛頓時一亮,“嗯,好。”
誒?
啊?
陳登和陳圭頓時心裏咯噔一下。
???
好是什麼意思?!
“不是,大人,我的意思是,我們這十幾個郡縣的官員,都要辭官。”
戲煜臉上還出現了感動的神色,“老先生,高潔,奉義佩服,您儘管放心,徐州我必然管理好,令百姓安居樂業,各位還鄉吧,明日我派人交接。”
“大人!戲大人,我們的意思是,就是,十幾個縣,將會沒有官員!”
陳圭瞪大了眼睛,他慌啊!
心一下子就揪緊了,他們的打算很簡單的,只要戲煜隨意的挽回一句!立刻就借坡下驢。
絕對不會有半點遲疑,也不會仗着士族人多而狷狂驕傲!畢竟,這麼多年來,士族一直都是靠着和州牧之間點到爲止,互相打好關係,來維繫的。
所以他們也一定會尊重州牧大人,只要尊重彼此的利益,給予一部分好處。
這一點,陳圭與陳登拿捏得很好,可以說陳登比他的父親陳圭拿捏得更好。
是絕對不會有半點麻煩,也不會到談崩的地步。
這一次,也絕對不可能談崩,只不過是爲了和大人稍微敲打一下而已。
彼此心照不宣就好了。
這位戲大人,難道是聽不懂?
不可能啊,他的才學和智慧,怎麼可能聽不懂這個?
“怎麼會沒有官員呢!?”
戲煜頓時就笑了,“我這裏多的是官員,我手底下光是這些兵,就能治理!他們可是我親手培養出來的,無論文治武功,都遠超同儕,而且戰功赫赫,我正愁沒辦法封賞。”
“真是多謝你們這些大人了,如此高潔之士,理應褒獎,”戲煜抱了抱拳,“在下將會按照州牧之能,口頭嘉獎各位一次。”
口頭,你這……
“不謝,不謝。”
戲煜連忙做了個請的手勢,他的確很意外啊,正想着怎麼解決最後的士子一黨。
結果人家直接送上門來了,恨不得全軍覆沒在這衙署之內啊。
典韋看得差點沒笑出聲來,將這些人送出來衙署之後,回來簡直是眉飛色舞。
在戲煜面前問道:“咱們這幫可都是泥腿子,沒背景沒人脈,先生,真的要派他們去各城縣做官治理嗎?”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你在想什麼呢……”戲煜白了他一眼,然後轉向了一旁的郭嘉,“奉孝你怎麼看?”
郭嘉則是輕笑一聲,說道:“此事相當簡單,一爲商道,請商賈與糧商,馬商和貨商聯繫,開通兗州境內的商道,如此可得錢財。”
“二爲農耕,以許昌爲準繩,發放農具,開墾荒地,之後等待春耕到來,便可耕種,解決軍糧屯田之事。”
“三爲求賢令,如今再發一次求賢令,加上州牧之名,應該可招攬許多名士來投。”
“求賢令,是最好的辦法,而且如今士子階層辭官回鄉,以你的名望,或許可以試試。”
戲煜點點頭,道:“頗有幾分道理,此事宜早不宜遲,越早越好,將帖子佈告發出去。”
“是。”
……
半夜。
深更半夜,幾乎到了所有人都快要入睡的時候。
一般來說,因爲娛樂設施十分匱乏,所以士族子弟若是在深夜不睡覺,都會選擇看書,讀書。
而這個時候,在陳登府邸之中,父子倆卻睡不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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