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開始做藩王 第97章

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那眼中同時燃燒的還有對敵人的仇恨。

是啊,沒有北狄人入侵,這些年輕的士兵此刻應該在田壟上悠閒地望着家中即將成熟的麥子。

但現在,他卻躺在了冰冷的棺木中。

一些青年在嗩吶的悲鳴聲哽咽着。

他們暗暗決定祭奠結束便去參軍彌補他們的位置。

他們會在這些死去士兵站立的地方訓練,繼續他們驅逐北狄的志向。

雨越下越大,百姓們沒有離去的意思。

他們看見燕王身上黑色的長袍溼透了,將領們身上的盔甲被浸透了,但他們依然面不改色,繼續引領着隊伍前進。

出了南門,隊伍在城外西面兩裏外的一個松樹林停下。

不少百姓跟着隊伍一起抵達這裏。

“下棺。”

隊伍站定,常威高喝一聲。

抬棺的士兵走上前去,將士兵下葬。

接着,他們將一個個石碑立了起來,上面寫着是士兵的名字。

“此次戰事,犧牲士兵一千二百三十一人,我們面前的是其中三百位沒有家人的士兵,今天,他們將在這裏長眠。”趙煦走上前去,端起常威遞過來的一碗酒。

頓了一下,他繼續道:“他們的名字不應被忘記,他們的犧牲不應被忘記,本王決定,每年今日今時,府衙和軍中都要在此地舉行儀式,奉上烈酒與鮮花,以慰這些勇士的在天之靈。”

說罷,他將酒澆在地面上。

接着右手放在左胸口,彎腰,行了個軍禮。

常威和士兵們隨即向石碑敬禮。

此刻,他們的心是欣慰的。

他們不怕死,怕的是死了心還要受委屈。

而燕王在撫卹上,在對死去士兵的敬重上都讓他們心悅辗�

下一刻,北狄再來,他們仍然願意用生命捍衛燕王,捍衛燕郡。

趙煦之後,將領們一個個敬酒。

最後,三百個士兵,每個握着一把野菊花。

他們來到士兵的墓碑面前,將野菊花輕輕放下,行了個軍禮,緩緩歸隊。

百姓們全程目睹祭奠儀式。

這一刻,他們竟然有些羨慕,甚至希望躺在其中的是自己,因爲這何等的榮耀啊。

小雨下了一陣,又變成了綿綿的雨絲。

一縷陽光中從雲層中穿刺而過,劃出一道彩虹。

一個百姓道:“祥瑞啊。”

“是啊,上天也被燕王的真崭袆恿恕!�

“可能是戰死士兵的天上之靈欣慰了。”

“……”

百姓們你一眼我一語傳到將領和官員的耳中。

他們抬頭看向東面的天空,果然有一道清晰的彩虹。

常威被百姓說的神色動容,“他們真的欣慰了。”

趙煦搖了搖頭,古人是非常迷信的。

不過他也無意點破,能讓將士們心中安慰,這就是好的。

祭奠結束。

趙煦返回燕城,百姓們各自歸家。

但是這次祭奠無論在將領官員還是百姓的心中都烙下了印記。

當外敵再次捲土而來,他們會想起這些犧牲的士兵,他們將給他們勇氣。

“噠噠噠……”

入城沒走幾步。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忽然響起。

腥艘娨粋�騎兵自北而來,在趙煦面前停下,騎兵下馬,單膝跪地說道:“殿下,有五百名來自京師的禁軍騎士正在北門等候,說拿了皇上的聖旨,是否允許他們入城?”

“京師禁軍?”趙煦皺了皺眉頭。

劉福道:“想必殿下大勝北狄人已傳到了京師。”

常威點了點頭,“差不多,緊急的軍情往往八百里加急,京師肯定知道了。”

趙煦點點頭,“讓他們進來吧。”

只是這次趙恆沒有派宦官,而是直接派了禁軍士兵,怕是知道了他抓獲庫圖的事。

如此陣勢,似乎是要把庫圖押往京師的樣子。

想到這,他帶着劉福和常威去了王府。

在前院等了一會兒,一陣馬蹄聲隆隆響起。

卸囹T兵在王府門前停下。

一個將領從馬上下來徑直進了王府。

見到將領的模樣,常威的臉色頓時一寒。

“謝寬!“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在禁軍時的頂頭上官。

若不是他,自己就不會被派往燕郡。

第126章 奏摺

“末將謝寬參見燕王殿下!”

進入前院,謝寬看見趙煦,急步上前行禮。

他見過趙煦,記得趙煦的容貌。

“謝都尉免禮。”趙煦道。

這個謝寬是執掌宮中禁軍的將領之一,麾下有五千人馬。

趙恆出行,謝寬常伴左右。

原因無他,當今皇后姓謝,謝寬乃是謝皇后的侄子,太子也得喊他一聲表哥。

向趙煦行了禮,謝寬轉向常威,滿臉笑容,“常威,許久不見,如今你深的燕王賞識,執掌王府禁軍,可要謝我纔是啊。”

徐烈瞥了瞥嘴,這謝寬在禁軍時非常蠻橫。

凡是那些不會溜鬚拍馬,給他送禮的將領都會遭受冷遇。

甚至還會被打罵。

常威則冷笑一聲,“是該謝謝,否則遇不到殿下,實乃平生所憾。”

雖說他很厭惡謝寬,但是的確是謝寬讓他來的燕郡。

誤打誤撞的,他現在倒是很慶幸來此了。

所以,雖然不待見謝寬,但他也沒有讓他難堪。

謝寬哈哈笑了兩聲,想起此行時間緊迫,於是拿出聖旨。

趙煦會意,立刻接旨。

謝寬展開聖旨道:“奉天承呋实郏t曰:朕聞北狄秋狩,圍困燕城被燕王所敗,又擒庫圖及狼錄兩人,朕心甚慰,然京師臣工俱言此乃謠傳,朕特令禁軍都尉謝寬前往燕郡,押庫圖等三人入京,以證爾清白,後方可厚賜恩賞。”

“兒臣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趙煦唱道,起身接過聖旨。

謝寬這時說道,“殿下,現在朝中爲此事吵翻了天,因活捉庫圖這事懸而未決,皇上也無法下旨封賞殿下,所以特令末將把庫圖押往京師,望殿下現在就讓庫圖隨末將前來京師。”

趙煦沉默了一會兒。

祭奠了死去的士兵,他正盤算擇日處斬庫圖等人。

沒想到現在來了聖旨要拿三人。

劉福見趙煦猶豫,這時近身悄聲說道:“殿下,聖旨不可違啊,當下袁家和北狄虎視眈眈,切莫再得罪了皇上。”

和趙煦相處一段時間,他了解趙煦有時候會意氣用事。

就怕趙煦不許,當即去殺了庫圖等人。

畢竟庫圖到了京師,是死是活,就不是燕王能控制的了。

見趙煦不說話,他繼續道:“再者,正如皇上所說,一旦庫圖死了,朝中的臣子必然污衊殿下虛報功績,攻訐殿下,此番秋狩不但無功,反而有過,下官知道殿下心疼死去的士兵,但他們追隨殿下,是希望殿下實現自己的承諾,給燕郡帶來富裕和繁榮,所以,殿下要爲長遠計議。”

趙煦聞言,看向常威。

常威明白趙煦的意思,他眼神有些掙扎,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趙煦輕嘆一聲,他道:“那麼就請謝都尉隨常將軍去一趟北大營的牢獄。”

“是,殿下。”謝寬拱手。

常威一聲不言語,領着謝寬離去。

待兩人走後,劉福張嘴又要說什麼,趙煦立刻道“不要說了,本王明白,小不忍則亂大帧!�

劉福點了點頭,提醒道:“殿下,現在寫個摺子送往京師,庫圖既然交了,殿下自當討些封賞,畢竟殿下立的可是大功啊,還有,趁機彈劾袁家也正當時。”

“摺子你來擬吧。”趙煦說道。

王傅的職責本來就包括擬定奏摺。

劉福是這個時代的讀書人,比他更會玩文字遊戲。

到了書房。

劉福拿起筆便在摺子上寫起來:兒臣,燕王煦奏:九月中,北狄九王庫圖領兵三萬越燕山而寇掠燕州,其兵於武安縣兵三分,庫圖領其兩萬兵馬直下燕城,攻城數日。

兒臣自藩鎮燕郡,有感父皇教誨,勤政愛民,勤練兵馬,以藩屏皇家爲己任,戍守皇土爲本責,領本部兵馬浴血死戰,折損無數,終敗庫圖於城下,擒庫圖於武安,取得大勝。。

然,烽火燃於燕郡,敵寇劫掠四方,敵雖敗,兒臣封土亦成焦土,上下困頓。

更有本郡大族張家張康外連北狄,內勾袁家欲至兒臣於死地,若非兒臣警覺,破其圖郑瑑撼妓酪印�

現,兒臣已將張康證供與奏摺同呈父皇,願父皇明查。

兒臣自當於燕郡靜待父皇天恩,以彰我皇家威儀。

劉福寫完,呈給了趙煦。

拿起奏摺掃了眼,趙微微點頭。

這份奏摺裏該說的都說了。

一個彰顯了他的功勞,一個是哭窮,說自己損失慘重。

另外還有張康袁家的齷齪事以及向趙恆請賞。

那最後一句更是提醒趙恆,不要太吝嗇,否則於皇家威儀有損。

劉福點了點頭,把趙煦的話潤色了一下,加入其中。

“差人送往京師吧。”趙煦說道。

雖然謝寬馬上要走,但是他並不信任他,畢竟古代因利益關係,塗改奏摺,或直接壓着不揍的事很多。

所以還是自己的送,他放心一點。

奏摺寫完沒多久,常威和謝寬就來了。

同時來的還有三輛囚車,謝寬將會押送他們去京師。

“殿下,押送庫圖不能不小心,末將讓陳虎帶了一千騎兵過來,與謝督尉一起如京,不知殿下意下如何?”常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