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一位大頌官員出現在他們面前。
他正是外務司副大臣蘇雲堂。
董安前往羅斯國之後，他便全盤接受了外務司的事務。
簡單寒暄了一下，蘇雲堂向切斯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示意切斯特同他前往專門招待外國使節的館驛。
蘇雲堂的態度不鹹不淡，彷彿家主在迎接不受歡迎的客人，這讓徹斯特心裏有些慍怒。
但想到如今的大頌絕不是北狄之流，他又生生將這口氣憋在肺裏，老老實實跟着蘇雲堂去了。
比起大頌外交官員的態度，他更在意的是大頌如今的真實模樣。
一行人出了車站，徹斯特和羅斯貴族們更是驚訝的合不攏嘴。
此時斜陽完全沒入地平線，只留下一抹紅色的暈，整個天地顯得昏昏暗暗。
車站道路兩側的路燈這時陸續亮了起來，一直延伸到很遠的地方。
被昏黃色燈光照的通亮的街道上，大頌百姓騎着兩輪機械來來往往。
也有一些富商坐着由馬匹牽引的敞篷馬車。
這種馬車的車輪和兩輪機械的輪子相似，但粗壯許多。
馬匹牽引這樣的馬車似乎更省勁，跑起來十分輕快。
徹斯特和隨行的羅斯國貴族們都看呆了，全都忘記了走路。
好一會兒，徹斯特才反應過來。
臉突然有些發燒，他強忍着一絲羞惱感，詢問正等待他們的蘇雲堂，“這些人們騎着的東西是什麼?”
“自行車。”蘇雲堂吐出三個字，小眼睛裏看不出情緒波動。
正如羅斯國外交官員對大頌使團的冷漠，他也在維持自己的冷漠。
除非羅斯國答應了大頌的條件，大頌合作，那時候他說不定表面上會表現的像個朋友。
“自行車？”切斯特重複了一句。
他從來沒見過這個東西。
但他見到的一瞬間，便確定這個東西會給個人出行帶來便利。
而且，這個東西似乎還能攜帶重物。
不少大頌人車座後面綁着沉重的物件，有時候還坐着人。
“你們的油燈是怎麼一起亮起來的。”不等切斯特提問，一個羅斯貴族問道。
他是一名伯爵，極力反對尼古拉向大頌妥協。
所以，他決定親自前往大頌，眼見爲實，用實際情況讓尼古拉大帝與西土國家站在一起對抗大頌。
可現在，他的心忽然有些動搖。
自行車倒罷了，雖然新奇，但他覺得還能接受，頂多是個人出行工具，遠沒有這些瞬間亮起來的燈令人震驚。
在羅斯國和西土國家的宮廷內也是有路燈的。
這些路燈裏是依靠鯨油燃燒的燈芯。
天黑之後需要僕從一個一個點燃，絕無可能自己就亮起來。
“哈哈哈……”
伯爵的問題讓蘇雲堂身側的外務司官員不禁笑起來。
一個官員道，“這裏面的可不是油燈，而是電燈，這些電燈由電線串聯在一起，所以能一瞬間亮起來。”
“電燈，電線……”羅斯貴族更茫然了。
他們根本不明白大頌官員在說什麼。
望着大頌官員似笑非笑的臉，切斯特和羅斯貴族們的臉更紅了。
爲了顯得自己不是那麼無知，他們沒有繼續追問，只是隨蘇雲堂繼續向前走出，同時默默觀察着這座大頌皇都。
隨着他們目光遊弋，他們發現了道路兩側正在建造的高大的建築。
很多建築比彼得堡最高的建築還要高大。
他們還發現城市的地面上鋪設了比鐵軌纖細的軌道。
一輛輛蒸汽機車拉着十餘米長的車廂在城市裏穿梭，裏面坐滿了形形色色的大頌人。
有人站在十字路口揮舞着旗子，在蒸汽機車到來之前，讓行人停止穿過道路。
他們自身也吸引了不少大頌人的主意。
不少人故意挨近觀察他們。
切斯特注意到這些普通的大頌人衣料橫紋斜紋整齊而且密實，都是上等的布料縫製出來的。
有的人手腕上還帶着一塊表，相當於給懷錶裝了一個鏈子。
這樣的設計令他眼前一亮。
只是驚奇之後，他的心情越發沉重。
彼得堡的羅斯人似乎都沒有大頌人生活的水平高。
之後，他們又注意到沿街的商鋪。
這些商鋪還是大頌的建築風格，但也有一些時髦的改變。
比如有些商鋪臨街的一面是整塊玻璃。
商鋪裏電燈亮着，將商鋪照的清晰可見。
切斯特和羅斯貴族們飢渴地觀察着這一切，甚至什麼時候到了館驛也沒有察覺。
直到蘇雲堂提醒到了，他們方反應過來。
這時，他們來大頌時候攜帶的敵意淡了許多，對大頌的敬畏卻濃了許多。
第1137章 判斷
“今晚諸位就在這裏下榻，小小寒舍，希望不要介懷。”
大頌招待外國使節的館驛名爲國賓驛館。
這一棟新建的三層建築，風格結合了大頌和近現代建築風格。
既能體現大頌的文化特質，又能體現大頌文明上的進步。
除了外觀和結構，國賓驛館的裝飾也很時髦。
大堂地面上貼着的是精美的瓷磚。
自商人從專利司瞭解到除了能燒製瓷器，還能燒製瓷磚。
瓷磚這種建築裝飾材料便在大頌盛行起來。
國賓館也沒有免俗。
地面上空，懸掛着的是水晶燈。
不過這不是真正的水晶，而是玻璃製品，只是玻璃內部安裝了燈絲而已。
這樣的水晶燈既能照明，又很美觀。
面世之後，大頌不少有餘錢的人家都將白熾燈換成了水晶燈。
“蘇副大臣太過謙虛了，如果這也是小小寒舍，那麼我們彼得堡的冬宮也會感到羞愧。”切斯特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場面讓他十分驚豔。
這一刻，他甚至有一種自卑的感覺，下意識感覺他們一行人過於土了些，與這裏格格不入。
蘇雲堂笑了笑，“既然如此，你們便早些安歇，明日我再過來。”
國賓驛館這樣的裝修絕不是爲了迎合外國使節。
因爲這是大頌正在流行的建築裝修風格，是伴隨大頌的技術進步而出現的。
不少燕城的酒店都是這個樣子，一些老建築也在進行類似的翻修。
蘇雲堂離去之後，留下一個外務司的官員繼續引領切斯特一行人。
切斯特本以爲今日給他帶來的震撼就到此爲止了。
但被安排到各自的房間之後，他們再次傻了眼。
他們房間的地面鋪着柔軟的地毯，牀上有潔白的被褥，還有一個專門的洗漱間，裏面有能自動流水的水龍頭和一個陶瓷馬桶。
當然，他們是詢問了外務司官員，才瞭解水龍頭和馬桶是什麼。
更令他們驚駭的是，他們間接瞭解到這兩樣東西里面的水叫自來水。
是剛剛建成的不久的大頌自來水管道供應的。
有了這個東西，人們無需再喫井水，或是到河邊打水。
如此多的新鮮見聞，讓切斯特感覺自己像個傻瓜。
這一夜，他和羅斯國貴族們一樣，透過房間的玻璃窗望着外面的世界待到半夜，才遲遲睡去。
也有人認爲這是大頌在故意向他們展示最好的一面。
但這個猜測第二天便擊的粉碎。
正如蘇雲堂說的，他第二天按時到了，繼續領着他們一行人遊覽燕城。
進入其他酒店的時候，他們才瞭解自己住的地方真的是一般般。
“蘇副大臣，我們能參觀一下你們的工廠嗎？”轉悠了一上午，切斯特最終忐忑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無論是路燈，自行車，還是驛館裏未見過的事務都是表象。
真正支撐這些東西的則是大頌的工廠。
是工廠製造出了這一切。
“可以。”蘇雲堂早有準備，似乎就等着切斯特這句話。
事實上，皇帝趙煦給了他這個權限。
得到肯定回答的切斯特心中一陣激動。
隨即蘇雲堂帶領切斯特一行乘坐輕軌列車徑直去了工坊區。
第一站，蘇雲堂選擇去了紡織廠。
西土人當前最引以爲傲的就是自己的紡織工業。
不列顛也是依靠這個行業從海外賺取高額的利潤。
衣食住行，這四個字是人的基本需求，自然能夠產生巨大的市場。
在紡紗廠，切斯特見識到了電力真正的用途。
一排排紡紗機在電動機的提供的動力下旋轉，棉花以極爲迅速的速度變爲棉紗。
他們仔細觀察了這些棉紗，發現這些棉紗比羅斯國生產的棉紗纖細許多。
而棉紗的粗細正是衡量西土紡織業衡量水平的標準之一。
由於細紗容易斷，所以工業化生產需要更持續和平穩的動力，而這是蒸汽機無法提供的。
這就是大頌人衣料如此輕柔細密的原因。
想到他們羅斯人尚且大多數人都只能穿粗布衣服，切斯特的心情再次沉重了幾分。
很顯然，大頌人儼然已經跨過了蒸汽動力時代，進入他們目前還無法理解的，被稱爲電力時代的新時代。
接着，他又隨蘇雲堂去了諸多工廠，又見識了許多他不曾見過的工業品。
但他已經無心觀察，因爲僅僅是紡織業就足夠說明很多了。
其他的不過是對他們脆弱自尊的折磨而已。
一整天的事件，一行人都穿梭在各個工廠。
之後的數日，他們又和蘇雲堂去了大頌其他郡縣探訪。
這次探訪讓他們最後一絲僥倖之心也無了。
他們本以爲只有大頌皇都進入了電力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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