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若是以前,或許不能,但現在或許能。”布魯克痛苦地捏了捏眉頭,“燕王軍隊列裝了一款全新的火槍,不要忘了,正是這種火槍擊敗了中嶺關和劍關的軍隊,以這種火槍的特點,燕王軍隊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靈活。”
第824章 以身犯險
“或許吧,這個燕王真是令人猜不透的傢伙,誰也不清楚他調動軍隊的真實目的是什麼,假的可能是真的,真的也可能是假的。”盧瑟攤攤手。
布魯克的話沒錯,列裝了新火槍的燕王軍隊打勢族軍隊,毫無疑問等於他們拿火槍火炮欺負只會刀劍的土著。
有時候,數量決定不了勝負。
接着他道:“無論如何,必須加強巴城周圍的防禦,在關鍵道路建立壕溝防線,抵禦燕王軍隊的進逼。”
“我認爲王榭的計策未嘗不是個辦法,何必一直被動防守,或許可以嘗試奪回金陵,活捉燕王,再斷了這隻王府親軍的退路,如此,便一勞永逸了。”謝端突然說道,目光有些瘋狂。
“謝兄,朕知道你自丟失金陵之後痛心不已,不過我們守城尚且敵不過燕王,又何況去攻城,還是按部就班爲妙。”梁開道。
“可金陵頂多有三萬王府親軍,剩下的三萬分佈在蘇城和松城,三十萬大軍拿不下,難道六十萬大軍也拿不下嗎?”謝端道,“再者,若是進攻金陵,西進的王府親軍必然回撤,巴城也就安全了。”
“這……”梁開聞言,摸了摸下巴,目光望向盧瑟和布魯克。
謝端說的似乎有些道理。
盧瑟和布魯克對視一眼,盧瑟道:“這正是我下面要說的,當初我們決定誘敵深入,再奪取金陵,斬斷其糧道,再將王府親軍殲滅,現在這隻王府親軍不正是送上門了嗎?”
頓了下,他繼續道:“不過燕王狡詐,進攻金陵的時候,一旦情況不對,便應立刻撤退,絕對不能戀戰。”
謝端聞言一喜,“我們願令麾下將士爲前鋒。”
梁開的目光在盧瑟和謝端身上游弋了下。
沉吟一會兒,他道:“我以爲,當注意燕王的動向,如果他離開金陵,這便絕對是個陰郑@仗就不要打了,如果燕王一直在金陵城逗留,這次他們便是真的要打巴州。”
對他而言,燕王或許狡猾,但絕不會以身犯險。
腥寺勓裕愣键c了點頭。
布魯克道,“既然如此,便令吳國軍隊在湘州西建立壕溝防線,令王韓謝三家兵馬順流而下,抵達浙州,再北上進攻金陵。”
吳國的水師當下有半數在昌城。
他們沿着來時的水路向浙州而去即可。
“若能再借二十萬兵,或許成功幾率更大。”謝端道。
當下昌城駐紮的是從金陵附近撤回的兵馬,一共四十萬。
而在湘州和巴州駐紮着吳國的八十萬大軍。
深溝高壘防備區區六萬燕王兵馬,根本無需這麼多兵力。
何況南梁和南平國隨時能派出軍隊支援巴州。
“那就再調撥二十萬。”盧瑟說道。
這也是他們絕望中的一次反擊了。
他們已經被燕王逼的退無可退。
既然燕王打上門來,他們便想盡一切辦法擊敗他。
定下了這件事,布魯克爲了緩解沉重的氣氛,說道,“現在,你們就是要想盡一切辦法拖延戰爭,我們的火槍火炮不久就會到,若是能熬到本土不列顛陸軍的到來,便是反攻的時候了。”
“請布魯克大使安心,我們一定能熬過去。”梁開斬釘截鐵。
他之所以同意王榭的建議,也是出於這個目的。
攻打金陵是一場冒險,但也可能是勝利的開端。
當然,也正如他說的,如果形勢不對,便立刻撤退,最終也不會損失多少。
這樣的事,何樂而不爲。
下午的時候,各道命令從巴城傳出。
湘州的軍隊以及昌城的軍隊先後開始調動。
當然,這一切自然瞞不過四院的眼睛。
情報不斷抵達金陵。
“殿下,這招果然好使,勢族軍隊動了。”常威笑道。
勢族們只怕怎麼也想不到,他們這次根本不是爲了打仗,而是爲了讓遷徙的百姓歸鄉。
不管他們如何應對,只要他們的軍隊動了,便中計了。
“接下來就得看四院和第三軍了。”趙煦正在喝茶,不由笑了笑。
大頌的沿海州百姓大多被裹挾西去。
其中主要是三個州的百姓,一個是浙州,也就是浙江,一個是海州,也就是福建,還有一個金州,也就是廣州。
浙州和海州的百姓主要被遷往了江州,因爲江州與這兩州接壤。
金州主要被遷往了湘州和交州,也就是廣西,也是因與這兩州接壤。
四院和第三軍去的地方也就是這三個州。
“不過江州的勢族軍隊似乎準備交工金陵城,殿下……”
“本王就呆在這,哪也不去。”不等常威說完,趙煦道,“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本王這次就來個以身犯險,讓他們大膽來金陵。”
“殿下,這可不是玩笑。”常威急了。
在勢族看來,金陵附近或許有六萬王府親軍。
但實際上金陵附近只有三萬王府親軍。
金陵城只有兩萬人。
剩下的一萬人分佈在蘇城和松城。
若被大軍圍城,還是十分危險的。
“不必再說,秦式步槍交給你們可不是拿來當燒火棍的,大不了戰時,也將蘇城和松城的士兵也調往金陵。”趙煦繼續道。
他很清楚,自己一走,金陵城的價值便少了許多。
他就要當塊肉引狼。
因爲這次的計劃關係重大。
一旦百姓回來,勢族是再也休想把他們裹走了。
如此,勢族們便失去了兵源,也失去了許多勞力,實力大損。
他也避免了江南遭受更大的破壞。
第825章 混入
“末將定保殿下安全無虞。”常威望着趙煦,目光變得堅毅。
爲了大頌江山,燕王以身犯險,他這個臣子唯有霍去性命,護燕王周全。
“本王相信你。”趙煦颯然一笑,“現在就準備,若是他們圍困金陵,便讓他們血本無歸。”
“是,殿下。”常威向趙煦行了個軍禮。
待常威轉身離去,趙煦望向江州方向。
勢族軍隊已動,他希望王府親軍和四院能配合得當,順利實施他們的計劃。
……
昌城。
四座城門外臭氣熏天,到處是屎尿。
百姓神情萎頓,如同被曬了一天的草木,烏泱泱擠在一起,數不清多少。
勢族士兵在官道上來回巡視,監視百姓的一舉一動。
“施粥了!”
正是傍晚,粥棚裏士兵忽然高叫一聲。
百姓們似乎活過來一般,紛紛端碗向粥棚擠過去,生怕自己落在後面,直到被勢族鞭子抽打,他們才勉強排成了隊列。
“這是什麼粥,分明是清水,還讓不讓人活了。”輪到一個漢子,見一碗水裏不過三五粒的米,漢子不禁大怒。
“有米就是粥,叫什麼叫,不喫就滾過去,別耽誤老爺我施粥。”粥棚裏的將領指向漢子,面色兇狠,“現在糧食不寬裕,有的喫就不錯了,別挑三揀四的。”
漢子不依不饒,“西遷的時候,你們怎麼說的,一萬答應會讓我們喫飽飯,這話是放屁嗎?不給我們飯喫也行,放我們回去,現在稻穀長得金燦燦的,馬上就能收了,我不稀罕你們的粥。”
“就是,你們騙人。”
“早知道就不和你們西遷了,好好日子不過,來這受罪。”
“對,讓我們回去收稻子。”
“……”
漢子的話激起了百姓們心中對自家稻穀的掛念,不少血氣方剛的青壯大聲怒斥。
見百姓們羣情激奮,粥棚裏的將領臉色陰沉下來,喝道:“來人,將他抓起來,綁在木樁上示小!�
兩個如狼似虎的勢族士兵立刻撲了過去。
“老子和你們拼了。”漢子也徹底怒了,同勢族士兵扭打起來。
但多日腹中飢餓,根本沒力氣,頓時被勢族士兵按在地上一陣拳打腳踢。
隨即漢子被綁在官道便立起的木樁上。
其他青壯見了,停止了喧鬧,將身子縮了回去。
這木樁是勢族專門來整治鬧事百姓的。
綁在木樁上不給喫,不給喝,曬個兩天,性命便沒了。
不過儘管被唬住,但一股怒火卻在心中燃燒。
勢族將領得意地笑了笑,罵道:“一羣下賤的泥腿子,還想和耍狠。”
說罷,他令士兵繼續施粥,自己大搖大擺向昌城走去。
不同於昌城外的景象,此刻的昌城竟然比以往還要繁榮。
大街上車水馬龍,滿是身穿綢緞衣服的勢族和豪族子弟以及商賈。
他們不是有權勢便是有銀子,西遷的時候大車小車拉滿了自家的財物,不像百姓只能揹着個包裹。
到了昌城,他們或是使權,或是使錢,總能在昌城內尋個住所,日過雖然比以前差一些,但也沒太大影響。
終日依舊丫鬟美妾環伺,大魚大肉不缺。
一時間讓昌城附近的雞鴨牛羊價格飆升。
入了城,勢族將領見一人迎面而來,立刻躬身行禮,“將軍。”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謝安。
“本將和王將軍馬上要通統領大軍前往金陵,收復寧州故土,這昌城的守備便交給你了,記住,不要讓百姓鬧出亂子。”謝安說道。
這個勢族將領也姓謝,名謝康,是他謝家的子弟。
“將軍放心,這些泥腿子在末將手中翻不了天。”謝康神色自信。
謝安點點頭,“保險起見,我再給你留兩萬人,湊齊五萬人,切莫不可大意。”
此番西遷,四百萬人從浙州湧入江州。
他們將這四百萬人分到江州七郡。
其中留在昌城附近的百姓數量最多,有百萬之巨。
這些百姓在關鍵時刻會成爲他們穩定的兵源。
但近段時間,隨着糧草的消耗,他們能供給百姓的糧食越來越少,百姓越來越不滿。
所以,他們只能調動軍隊監守百姓,避免百姓逃跑或是鬧出亂子。
不過在他看來,餓一餓百姓也有好處。
需要士兵的時候,他們只需給幾碗州,便有青壯搶着當兵。
“是,將軍。”守城將領又應了聲。
點了點頭,謝安回了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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