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只是這兩日,又一項燕郡貨物的到來卻蓋過了冰塊的名聲。
這便是來自燕郡的美酒。
此刻,金陵城中心的酒樓中。
六個青年公子圍桌而坐,三人都瞧着中間的酒罈。
中間的公子站着,眉飛色舞,“你們可知這壇酒的來頭?”
其餘五人俱都搖頭。
“不怕告訴你們,這就是來自燕郡的美酒——十里香。”公子哥揚起頭,一副自傲之色。
“什麼這就是傳說中的十里香?”其他五人大驚。
一個青年說道:“王兄,了不得啊,據說這十里香在京師現在是一罈難求,非是勢族勳貴,根本買不到啊。”
“就是,就是,據說金門街的英國公和常國公還因爲爭酒打起來了,就是爲了搶酒。”
拿酒的青年公子更加得意,“所以說,今日你們能喝到,那是有福了。”
說完,他打開酒罈,一股濃郁的酒香立刻在酒樓散開,吸引了無數酒樓客人的注意。
尤其是那些好酒之人,喉結不斷滾動。
“嚐嚐,嚐嚐。”青年公子給每人的杯子裏只倒了一點便將酒罈收了起來。
其他五人見了,立刻露出鄙薄的神色。
“王兄,這都不夠一口。”有人抱怨。
青年公子嗤笑一聲,“這麼珍貴的酒你還想喝飽嗎?你們嚐嚐味就不錯了。”
五人無奈,只得端起杯子咂了一口,接着讚歎聲不斷響起。
梁府。
梁成望着一箱箱的燕夢酒,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看向管種的眼神也越發順眼了。
這幾日,金陵最火熱的便是從燕郡來的美酒了。
最重要的是,有錢也不見得能買到。
“咱家就喜歡燕王這種痛快的,說這次又有什麼事讓咱家幫忙。”梁成低頭嗅了下酒香,神情陶醉。
對混跡京師的人來說,誰人不是無酒不歡?
宴會上沒有酒,那還叫宴會嗎?
所以,京師每年消耗的美酒巨量。
如今突然來了這十里香,名聲傳出,誰家沒有十里香,都不好意思擺宴了。
“這些孝敬總管的,但這些是殿下孝敬皇上的,還望總管通融一下。”管種說道。
第一次來王府的時候他的目標是結交梁成。
因爲不結交梁成,便很難入宮見皇帝。
畢竟梁成是大頌皇帝身前近臣,大小事都需要經過樑成,才能到皇帝那。
所以,當時燕王纔會讓他先去梁府。
如今王府和梁成有了些接觸,他便按照燕王的意思,決定進一步和當今陛下接觸。
梁成也是個人精,聞言便知管種的意思。
他點了點頭,“嗯,你回去等信,此事還得等明日咱家當值,爲你說。”
“那多謝總管大人了。”管種道謝,隨即退出了梁府。
隔日。
梁成一早便去了宮中,下了早朝,梁成道:“皇上,近日金陵城有件趣事。”
“什麼趣事?說來聽聽。”趙恆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人人都說有種美酒比宮中的御酒還要好。”梁成道。
“簡直胡說八道。”趙恆聞言便不再感興趣。
梁成笑起來,“老奴就知道皇上不信,但老奴親自嘗過了,的確是不同尋常啊。”
說到這,趙恆不得不信了,因爲梁成不會騙他。
“真有此事?”
“真有此事,這酒還是燕王釀的,如今京師都搶瘋了,有的官員勳貴還爲此打起來。”梁成小心翼翼。
趙恆的表情頓時凝固了,前段時間京師就出了趣聞。
一查,沒想到是燕王的商會在京師製冰。
現在沒想到又出了一則趣聞,還是關於燕王的。
“燕王。”趙恆的心中一動,這段時間他聽的最多的就是這位九子的名字了。
“燕王殿下雖在燕郡,不過沒有忘記對皇上的孝心,讓人送了千罈美酒過來,不知陛下要不要讓他的家奴入宮。”梁成試探。
趙恆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想通了什麼,道:“讓他進來吧。”
第66章 趙恆的決定
大頌宮城。
南漳門。
管種整了整衣襟,他面前高大的城門內便是帝王居所。
門洞內紅牆碧瓦,遍佈雕廊畫棟的軒峻宮殿。
青石鋪陳的甬道上,身着豔麗宮裝的宮女和宦官不時來往。
門口,甲衣鮮明的禁軍士兵肅然而立,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知道,如果敢私自闖入,他一定被當即剁成肉泥。
“你們幾個把酒抬走,你跟我來吧。”
這時,一羣宦官從門內出來,年長宦官吆喝其他小宦官抬酒,自己來到管種面前。
“宮內不比別處,進了宮不要亂看,也不要隨便走動,讓你在什麼地方候着,你就在什麼地方候着。”宦官一面走,一面提醒。
他是梁成派來接管種入宮的。
管種緊張的手心都是汗,他本不過一個燕王的奴僕而已。
如今短短的時日又見了梁總管,現在又見了皇上,這是何等的榮耀。
只是此行便夠他吹一輩子了。
不過同時他心裏也明白,這些大人物不是待見他,而是待見燕王。
所以,他深深懂得一個道理,想要榮華富貴,還得跟着燕王纔行。
“一定,一定。”管種答應着,往前緊走了幾步,不動聲色將一定銀子塞到了引路宦官的手中。
宦官掂了掂,笑容逐漸熱情,話也多起來。
“燕王這去了燕郡,宮內的人都說燕王不知道要在那裏受多少苦,沒想到啊,竟因禍得福,腦疾好了,還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皇上這次見你,那等於是在告訴所有人,他今後要待見燕王了,畢竟這皇宮重地,無數雙眼睛盯着。”
“……”
管種一路聽着,頻頻點頭。
跟着宦官曲曲折折繞了許久方在一間屋子裏停下。
到這裏,年長宦官退了出去,梁成迎了出來,將他引到一副珠簾前。
管種不敢抬頭,只是透過珠簾能看到一對穿着金縷鞋的腳。
他趕緊跪下,高呼道:“燕王家奴管種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
趙恆抬眼輕瞥珠簾外,起身緩步到窗前,看似無意般問道:“燕王何時病癒的,又在燕郡做了什麼。”
“回皇上,殿下病癒至今已有月餘,當時燕郡豪族欺凌殿下有疾,侵佔了王府田產……”管種一一將趙煦將製冰之術賣與豪族,後又釀出美酒,建立親軍,接着除掉黃杜兩家的事說出。
趙恆邊聽邊點頭,到最後嘴角湧現一抹隱晦的笑意。
雖然對這些事他已有所瞭解,但燕王的人親口說出,他還是對這位九子有些刮目相看。
他相信,換做任何一個皇子處於那般境地都不會做的比九皇子好。‘
畢竟這製冰和釀酒之法可不誰都能想出。
“九殿下當年在宮中的時候讀書最爲用功,如今病癒便嶄露頭角了。”梁成補了一句。
他自小服侍趙恆,往往趙恆一個細微的表情他就能猜出這位帝王的心思。
第一次提及燕王時,趙恆雖沒表現出來,但他回去後便琢磨過味來。
所以這段時間他照顧燕王不是僅僅是爲了自己的私利,更多是做給這位帝王看的。
現在趙恆肯接見燕王家奴,更說明趙恆又有了啓用這位皇子的想法。
“說的倒是。”趙恆不得不承認這點,九皇子的確用功。
轉身又看向管種,他道:“你給燕王帶個話吧,朕的本意原是讓他在燕郡低調行事,做個富貴王爺,閒暇一世,但近日這又是製冰,又是賣酒的,京師無人不知在燕郡還有他一個燕王,現在是低調不成了。”
稍微頓了下,他道:“你再告訴他,雖然他在燕郡折騰的有聲有色,但也要小心,行事不可魯莽,以保全自己性命爲要,不過,也無需太過畏首畏尾,大頌皇家一體,他怎麼說都是大頌的皇子。”
“是,皇上。”管種聞言心中一喜。
這些話等於皇上認同燕王在燕郡的作爲。
而且隱隱有暗中支持之意,若如此,燕王將來在燕郡便有了更大的依仗。
趙恆點了點頭,繼續道:“還有,讓他不要怪朕送他去燕郡,他和朕是父子,也是君臣,朕能因一時之喜怒貶黜官員,自然也能貶黜皇子。”
“殿下只怕自己不能在皇上膝下盡孝,萬不敢對皇上有怨言。”管種急忙說道。
“這就對了,畢竟血濃於水。”梁成笑道。
趙恆這時揚了揚手,“好了,你且回去吧,這幾日朕會給他下個詔書,一正視聽。”
“謝皇上。”管種應了聲,躬身退出大殿。
梁成將管種送到門口,折身回來。
“此番,燕王該放心了。”梁成掀起珠簾。
趙恆踱步出來,微微點頭。
燕王這點心思他還是能猜出來的。
他孤身在燕郡,自然要維持與他的關係。
畢竟,所有人都認爲,他把燕王送到燕郡基本是放棄燕王了。
現在,他若有所回應,只這一點便能震懾住諸多宵小。
但有利必有弊,此番同樣也會給他帶去不少敵意。
只是,燕王的生意讓他名聲在外,他想遮掩也遮掩不了了。
所以,他才決定改變態度,明着告訴天下人,他是燕王的這個兒子的。
“燕關已有墨翟坐鎮,如今在加上燕王,互爲犄角之勢,我大頌北疆應該能更牢靠些了。”趙恆輕輕吐了口氣。
這也是他得知燕王病癒,就決定扶持燕王的一個原因。
只要北疆不破,大頌內的勢族雖暗自割據,但大頌至少還能國泰民安。
但若是北疆破碎,大頌將再無寧日,這點他還是拎的清的。
至於袁家,他一百個不放心。
畢竟若是袁家擁兵自重,倒向北狄或西涼,大頌的北方屏障也一夜間飛灰湮滅。
基於這點,他也必須支持燕王坐穩燕郡。
“這隻能說皇上深得上蒼厚愛,若是其他皇子入了燕郡,半路上就會出事,而燕王當時瘋傻,倒讓袁家和燕郡的豪族放鬆了警惕,這才讓他有機會站穩了腳跟。”梁成奉承了一句。
趙恆聞言,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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