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鐵木塔點點頭，“我明白了。”
穆勒洪真又同鐵木塔說了些議和的事宜，才讓鐵木塔離去。
囑咐他決定不了的事立刻送回襄城，由他決定。
目送鐵木塔離去，穆勒洪真的臉色陰沉下來。
這次完美的南下計劃就因爲燕王一人，徹底失敗。
東面，烏蘭巴的雪狼王帳全軍覆沒，黑鐵王帳也只剩下五分之一的殘兵。
燕王對寧宥妓镜囊u擾，更是讓他們損失了大批的牛羊，戰馬，以及大頌青壯奴隸。
而西面，他雖然完勝，但西涼，馬瑾他們也損失了十餘萬人。
他們北狄雍州一戰，圍攻鹹城和武關，也有七萬餘死傷。
這筆賬，全要算在燕王的頭上。
所以，他才下決心與大頌朝廷議和，集中全部力量對付燕王。
“燕王，烏茲國王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穆勒洪真眼中，一道寒芒閃過。
經過一日的跋涉，鐵木塔第二天抵達秦關腳下。
似乎提前得知了他的到來。
秦關城門外早已擺下了一張桌子和兩個凳子。
見他到了，不多時一個官員在一隊大頌禁軍的護衛下出了秦關。
此人他認得，卻是大頌宰相竇唯。
想到晉州一戰，他與竇家的配合，鐵木塔嘴角泛起一抹笑容。
身上戾氣頓時消散了許多。
對他而言，竇唯可以是他們北狄拉攏的對象。
“竇宰相。”鐵木塔指向對面的椅子，示意竇唯坐下。
“鐵木塔大王。”竇唯拱了拱手。
相對坐下，鐵木塔將一張羊皮卷鋪展在桌子上，“竇宰相如此尊貴的人親自前來議和，看來大頌皇帝很真眨@些就是我們北狄的條件，其實上次已經轉告過你們的皇帝了。”
竇唯雖有自己的心思，但當下趙恆就在秦關城頭注視着他。
他決定還是先處理議和的事情。
望了眼羊皮上的內容，竇唯不禁一喜。
這次北狄的條件對大頌而言，真是一點都不苛刻。
烏蘭巴換取鹹城殘存的大頌兵馬，這很划算。
秦州，雍州本就被西涼佔據，這次大敗，他們不可能再興兵拿回。
割讓與不割讓沒什麼區別。
和親之事，北狄與大頌互派公主結親，倒也不委屈。
他繼續往下看，第四條竟然是要求大頌在武關設立邊市。
這簡直是給他們竇家送銀子。
望了眼鐵木塔，他發現鐵木塔也在注視他，眼神曖昧。
下面還有第五條，要求大頌每年交納歲貢五百萬兩。
第六條，第七條則都是一些小事了，比如讓大頌交還俘虜的北狄士兵等等。
至於最關鍵的則在最後，那就是停戰的範圍不包括燕州一線。
竇唯的心少有的砰砰跳起來。
這次議和的條件對竇家，對勢族完全有利。
想到這，他下定了決心。
第466章 衡量
“皇上就在秦關，這些條件我需要向他回稟。”
竇唯拿眼角的餘光掃了眼身後的禁軍士兵。
儘管精神振奮，但這些士兵盯着，他不能表現出來。
鐵木塔點點頭，“對大頌皇帝說，這次議和，我們北狄不是輸了，而是偉大的可汗不願再見到兩國交兵，生靈塗炭。”
“皇上仁慈，同樣如此考慮的，此番戰事，我們大頌也沒有輸。”竇唯道。
這話他自然不是說給鐵木塔聽得，而是說給趙恆，燕王，朝中大臣們，甚至大頌百姓們說的。
他們逼的北狄議和，卻要如同戰敗一樣簽下此等契約。
消息傳出，他竇唯是要被人指着脊樑骨罵的。
適度表現得強勢一些，至少能讓他少受點苛責。
鐵木塔臉上掛着冷笑。
他不認爲這次北狄敗了，東面他們的確受挫。
但西面，他們贏了。
如果不是燕王施展詭計救出大頌皇帝。
他們一定會讓大頌在北狄的鐵騎下滅亡。
議和的唯一理由，便是燕王徹底惹惱了他們。
燕王不除，難滅大頌。
所以，除了與大頌朝廷議和，緩解西涼到晉州一線的形勢，騰出手專注對付燕王。
他的父汗還決定利用勢族與皇家的矛盾，趁機扶持勢族。
讓大頌國內勢族能夠壓制皇家，在大頌內部讓燕王也不好受。
當然，這些勢族裏若能出個像袁家一樣暗中投靠他們的勢力就更妙了。
不過他也清楚，這很難。
大頌勢族與袁立不同，對大頌勢族們而言，自大頌立國起。
這個天下便是勢族與皇家共治的。
大頌的江山也有他們一部分。
雖說內部紛爭不止，但不到山窮水盡，他們也不會想讓北狄入主中原。
畢竟，他們任何一家都有取代趙氏皇族，問鼎天下的希望。
但機會不大，不代表完全沒有機會。
他們北狄會不斷嘗試。
想到這，面對竇唯的呵斥，他決定給竇唯一個面子，於是選擇了沉默。
竇唯見狀，露出一絲隱晦的笑容，藉機由駁斥了契約中幾條內容。
鐵木塔或是沉默，或是與竇唯大吵。
半個時辰後，僵持不下，竇唯轉身走向秦關。
登上城牆，他將羊皮紙呈給了趙恆，“皇上，這就是北狄提出的全身條件。”
趙恆展開羊皮紙，微微掃了眼便臉色一變，“他們北城首先找我們大頌議和，爲何還狂妄至此！”
“臣也是這麼罵他們的，這次交戰，有輸有贏，憑什麼大頌要向他北狄每年繳納五百萬兩白銀歲貢，且停戰，竟然不包括燕州一線，簡直可惡。”竇唯義憤填庸。
趙恆讓他出面去見鐵木塔，毫無疑問想讓他揹負罵名。
可趙恆不會想到，他竇家與鐵木塔私下有了往來。
這次議和對他頗爲配合，讓他痛斥了一頓。
現在，接不接受議和的條件便只在趙恆自己了。
想到什麼，他又補充了一句，“鐵木塔說，五百兩歲貢是皇上在鹹城的時候答應他們的。”
趙恆老臉微紅，當時鹹城被圍，他別無他法，只能向北狄妥協。
現在鐵木塔將這事搬出來，他不由一陣心虛。
“他北狄要歲貢也不是不行，但五百萬兩太多了，你跟他說，只給一百萬兩。”趙恆哼了一聲。
在燕城時候，北狄提出條件裏便有歲貢。
從心裏他也接受，不過真拿出這麼多銀子，他又心疼了，於是想討價還價。
“至於秦州和雍州就割讓給他們，不過他們若是在西北生事，朕不會再認這個條件。”
馬翰也在城牆上，聞言他一陣激憤，“皇上，秦州和雍州乃我大頌疆土，豈能說割讓就割讓。”
“哼，秦州和雍州這個樣子還不是你們馬家乾的好事，朕現在是給你們馬家擦屁股，還是說你們馬家有本事奪回這兩州。”趙恆怒哼。
在心裏，他一直把丟失秦州雍州這筆賬記在了馬家頭上。
馬瑾之亂後，馬家徹底衰落，他更是不再忌憚馬家。
這割讓之事，他不會理會馬翰的意見。
馬翰頓時語塞，趙恆的指責他無法反駁。
一肚子氣，只能硬嚥下去。
不過望向趙恆和竇唯二人，他的眼神中卻不由多了些鄙夷。
“兩國互派公主和親這事自然沒問題，等朕回了京師，再挑選一位公主。”趙恆道。
和親之事，他自然不會選自己的女兒，古往今來皆是如此。
但一個宗室之女還是有必要的，否則就等於在羞辱對方。
“休戰就是休戰，爲何獨留燕州一線？”北狄提了諸多條件。
但議和的結果卻是部分地方休戰，這讓他很不滿。
“北狄可汗的意思是，他現在與燕王之間有私仇，這不針對大頌，就如民間漕幫鬥狠，即便言和，但也有幫幸蛩匠鸲s鬥。”竇唯在給北狄提出的這個條件尋找合適理由。
北狄提出的諸多條件中，除了邊市之外，這條最讓他振奮。
此次北伐，燕王再次力挽狂瀾，必然讓其在大頌國內的聲望高漲。
趙恆北伐失敗對皇家威信的損害會被燕王的赫赫戰功彌補。
而這是他絕對不想看到的。
所以，就算北狄不出手，議和之後，無論是爲了三皇子將來登基鋪平道路，還是爲了勢族的利益，他都要聯合其他幾家進一步壓制燕王。
北狄出手則正合了他的意。
二者相互消耗，最符合他的利益。
“倒也有幾分道理，只是燕王若敗於北狄，燕關豈不是危險了。”趙恆皺了皺眉頭，想起燕王對他的提醒，他更是有些猶豫。
想了想，他道：“此事暫且不答應他。”
竇唯沒有繼續再勸，他心知再勸便會引起趙恆的懷疑。
“還有一個就是邊市，北狄要求在武關外開設邊市。”竇唯打量趙恆神色。
“這也是小事，可以答應，你再去與鐵木塔爭一爭，嗎，馬翰，這次你也去。”趙恆揮了揮手。
對北狄的議和條件，他主要在不認同就是歲貢數目和休戰的問題上了。
竇唯一向主和，在他看來或許不夠強硬，所以這次讓馬翰也去。
二人應了聲，轉身下了城牆。
隨即，他聽見隱隱的爭吵之聲。
不多時竇唯一臉鬱悶，馬翰一臉氣憤回來了。
“殿下，鐵木塔走了，他說會繼續攻打武關，直到陛下同意爲止。”竇唯說道。
馬翰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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