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不同於京師時,趙煦總是一副懦弱和謙卑的樣子。
現在的趙煦給他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像一隻衰老的獅王,面對自己族羣裏馬上要成年的強壯雄獅。
尤其趙煦表現的如此強勢。
所以,他認爲有必要和敲打韓琦一樣,敲打趙煦。
他一手抓住勢族,一手抓住燕王,就是爲了將二者玩弄是股掌之間。
豈能讓任何一方跳脫出他的掌心。
若趙煦真有非分之想,他便只能徹底倒向勢族。
他不會允許任何人挑戰自己的帝位。
不過,他還有一種猜測。
就如趙煦說的一樣,他的腦疾還尚未徹底恢復。
這也能解釋他性情大變,當面衝撞他諸多行爲。
而這點更讓他頭疼。
正常人還能揣度他的想法,趙煦在想什麼,他真的無法推斷。
或許趙恆的強硬沒有任何惡意,只是直言快語?
但不管如何,敲打終究還是要敲打。
爲此,他還搬出了趙煦的母妃。
古往今來,宮中的嬪妃母憑子貴,但同時也是囚在宮中,束縛皇子的工具。
心思百轉間,趙恆登上鑾駕。
在三萬禁軍士兵的護衛下向秦關而去。
西門。
目送趙恆離去,趙煦緊鎖眉頭。
最是無情帝王家,這句話他今天有了更深的理解。
顯然,趙恆已經把糜妃當做控制他的籌碼。
如果他聽話,糜妃在宮中會越發尊崇。
而如果他起兵反叛,糜妃便會成爲人質。
“徐克。”趙煦叫了聲。
“殿下。”聞言,徐克走上前來,等候趙煦的命令。
“多往金陵送些人,籌劃出幾條能安全逃出金陵的方案,以備不時之需。”趙煦附耳對徐克道。
他當下沒有起兵造反的想法。
但趙恆提醒了他,京師還有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
他的母妃以及糜國仗,他的舅舅糜衍等。
若是將領大頌局勢惡化,他要有把他們隨時能安全轉移出來的能力。
免得他們遭受屠戮和羞辱。
“是,殿下。”徐克應了聲是。
接着,趙煦又道:“柴五有消息了嗎?”
“還沒有,不過已經有兩個人潛入高麗探尋他的蹤跡了,下官還準備派更多人過去搜集高麗國內的情況。”
“嗯,高麗的消息,你隨時要和周毅通氣,另外東瀛那邊也要想些法子紮根。”趙煦沉吟道。
大頌的形勢過於複雜,隨時可能會出現劇烈的變化。
他必須要給自己留條後路。
徐克再次應了聲是,這次戰事期間,他已經在籌備這件事,也有了點眉目。
要不了多久,四院的人便會在高麗和東瀛兩國紮根,向燕州輸送源源不斷的情報。
囑咐了徐克這件事,他又派人去通知常威和周毅,讓他返回燕關,等候最終的議和結果。
若是和,便繼續戍守燕關。
若是戰,便重新制定策略與北狄周旋。
接下來的數日,他的命令先後抵達常威和周毅處。
燕關一百三十里外的大淩河畔。
常威得到命令,立刻拔營返回燕關。
他任務本就是圍魏救趙,拖的越久,對自己越不利。
菊花島。
周毅和白尚意猶未盡。
他們不像常威一樣,風餐露宿,乾的是苦活累活。
連日來。
在海上馳騁的戰艦,如同草原上的騎兵一樣,以極快的速度將他們從一個地方帶到另一個地方。
北狄援軍雖然趕來,但也無法抓住他們,一直被他們牽着鼻子走。
這讓他們終於出了口惡氣。
以前北狄秋狩的時候,他們就只能眼睜睜看着北狄騎兵來去如風,殺人搶掠。
而他們一點辦法沒有。
現在,北狄也嚐到他們曾經的痛苦了。
“北狄議和,暫時停止襲擾,建設菊花島……”周毅將命令唸了出來。
“嘿嘿,這穆勒洪真是厲害,不過遇到咱們殿下,還是得慫。”白尚靠在船舷上,聞言,不禁冷笑數聲。
周毅咧着嘴,他們這次的襲擾只是燕王殿下一步棋。
這步棋看來是成了,不過他心裏倒是有些遺憾。
倒不是對議和的不滿,而是他們還沒搶夠。
不過他們雖名義上海寇,但終究是燕王麾下的將領,命令必須服從。
而且燕王的考慮也對,當下要把菊花島建成一個堡壘。
穩穩紮根寧宥妓靖共浚乐贡钡見Z回。
與此同時。
趙恆離開燕城之後,按原路回司州。
當他來到秦關時,宰相竇唯已經抵達,正在等候他。
第465章 秦關之盟
“宰相怎麼來了?”
秦關臨時行院,趙恆故作驚訝望着竇唯。
其實他心裏清楚,北狄進攻武關,竇唯定然比誰都着急。
畢竟死的可都是他竇家的兵馬。
“武關危急,臣不得不來,若武關丟失,大頌將再難安寧,不想半路上得知北狄欲與大頌議和,臣便趕到秦關,等候皇上。”
竇唯努力讓自己的笑容顯得自然。
他現在相當惱火。
北狄突然全力攻打武關,武關守將連發十二道緊急戰報給他。
得知這個消息,正在喫飯的他丟下筷子就快馬趕往荊州。
儘管北狄突然議和,但連日攻城,他竇家又損失了不少兵馬。
“原來如此。”趙恆心中冷笑。
現在他對竇唯之流十分惱恨。
在燕城時,他瞭解到,自己被困鹹城的時候,京師竟然沒有任何動靜。
竇唯身爲宰相,卻如此枉顧他的生死,到底揣着什麼樣的心思?
若竇唯不時竇家家主,他真想現在就一刀砍了他。
而最讓他心寒的則是大皇子。
他令大皇子監國,便是想給他入主東宮一個機會。
而他和竇唯之流一樣,怕都盼着他死。
正因爲有他們這些狼心狗肺之人對比。
他覺得燕王即便同他說了那番強硬之語,也比他們可愛的多。
“既然宰相來了,就同朕一起參與這場議和吧,正可以代朕出秦關,在秦關腳下與北狄使節相見。”趙恆道。
若是其他大臣,得到這個任務定然是要變臉。
北狄人蠻橫,這可不是個好差事。
不過竇唯此番親至,卻有自己的一番小心思。
於是他故作爲難之狀,道:“皇上…這…”
“只有宰相親至,方顯我大頌之真眨c北狄議和不是宰相一直嚮往之事嗎?”趙恆微微皺眉。
竇唯又是一番猶豫之狀,最後道:“既然如此,爲了大頌,這次臣便走一遭。”
趙恆見狀,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着他看向馬翰。
進入司州,馬翰便接住他,一直護送到秦關腳下。
“馬州牧,鐵木塔現在何處?”
“回皇上,鐵木塔在襄城,他說議和之日,再來秦關。”馬翰道。
見到竇唯,馬翰的表情便僵硬起來,眼底殺意閃爍。
馬家這場劇變,他竇唯只怕逃脫不了干係。
只是,現在他已經是馬家家主,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任性而爲。
現在殺竇唯容易,但馬家卻已經再受不了一次折騰了。
這股恨意,他只能壓在心裏。
靜靜等待時機,將來討回血債。
竇唯自是注意到馬翰的表情,只是他卻神色如常,不予理睬。
因爲他清楚,自己說的越多,越容易惹怒馬翰。
趙恆沒有注意到左右兩個臣子的暗中眼神交鋒。
他對馬喊道:“你立刻差人去襄城,讓鐵木塔前來議和。”
應了聲是,馬翰轉身而去。
不多時,一隊騎兵從秦關而出,向襄城而去。
一日後,騎兵抵達襄城。
得知趙恆抵達秦關,鐵木塔立刻派人給自己的父汗送去消息。
三日後,在兩萬騎兵的護衛下,穆勒洪真抵達了襄城。
“記住我們的條件,第一條,割讓秦州和雍州,第二條,交出烏蘭巴,第三條,和親,但最重要的是,我們北狄的停戰範圍只是從晉州到西涼這一線,燕州排除在議和之外。”穆勒洪真說道。
頓了下,他對鐵木塔說道,“你就直言,我們與大頌化干戈爲玉帛,但與燕王,乃是私仇,不在此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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