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趙煦又要呵斥,卻被趙恆攔下,他道:“朕倒是想聽聽事情的原委,到底發生了何事?”
“皇上有所不知,就在數天前,一隻軍隊假傳聖旨,冒充禁軍,試圖闖入燕關,與從海上來的北狄大軍利用外合。”鍾離提高了嗓門。
其他再坐的將領和官員紛紛點頭。
“假傳聖旨?冒充禁軍?”趙恆緊皺眉頭,看向趙煦,“燕王,真有此事?”
“回父皇,鍾離都尉沒有一句虛言。”趙煦這時裝作一副難過的聲色。
接着他給了徐烈一個眼神,徐烈離去。
回來時手中拿着假聖旨,又有兩個士兵推着一輛輜重車到了院子裏。
“父皇請看!”趙煦將聖旨奉上。
趙恆掃了眼,臉色變得極爲難堪。
趙煦又令士兵把輜重車的夾層展示給趙恆,同時把假禁軍一事原委俱都說了。
“你的意思是,此事依舊是袁立勾結北狄所爲?”趙恆只覺一股邪火直頂腦門。
趙煦又從徐烈手中接過卓格的供狀呈給趙恆。
這個供狀是假的,卓格的嘴很硬。
但他說與不說都沒有關係,士兵強按他的手指在罪狀上按指印了。
趙恆繼續覽閱,託着供狀得手輕微顫抖起來。
趙煦趁機拱火,“這個卓格乃是北狄黑鐵衛的副統領,這段時間常常出入范陽,與袁立謩澊耸拢@次若不是烏蘭巴的大軍葬身海上,只要北狄大軍抵達南城,這些死士便會理應外合拿下城門。”
頓了一下,他悲聲道:“若如此,現在燕州已經沒有了,兒臣也自然無法去救父皇了。”
“亂臣僮樱 壁w恆將供狀狠狠摔在地上。
燕王的話讓他驚出一身冷汗。
正如燕王所說,如果袁立的圖殖晒α耍嗤醪豢赡苡叙N力去救他。
那麼他現在只怕已經被北狄俘虜了。
而且燕王知道他被困在鹹城的消息,袁立不可能不知道。
袁立還這麼做,等於是看着他死!
他如何不怒?
上次的燕關變亂,燕王及時彈壓下去。
他無法感同身受,又考慮燕州的平衡,也就對袁立網開一面了。
不過當時雖然沒有實證,他也覺得燕王不會無的放矢。
所以在袁立回燕州的時候,他特意提醒過袁立,送給他忠君報國四個字。
現在看來,他袁立沒有一絲悔改,反而變本加厲。
而上次燕王彈劾袁立址吹氖乱不旧险娴牧恕�
“皇上,現在您清楚末將爲什麼給燕王殿下鳴不平了吧?”鍾離繼續說道。
劉福也道:“北狄秋狩,燕關變亂,晉州之戰,如今北伐受挫,殿下不但救了皇上,又一改北伐頹敗之勢,可見燕王殿下實乃大頌的忠眨@四件事中他袁立可曾出過一分一毫的力。”
長嘆一聲,“不但無功,反而兩次通敵賣國,他袁家何德何能佔據燕州南三郡。”
“沒錯!”鍾離大喝,“上次對燕王的封賞,燕王殿下雖深感皇恩,但末將等卻心中憤憤不平,憑什麼他袁立通敵賣國,反倒穩坐最富庶的南三郡,而燕王殿下只有平郡和遼郡兩塊貧瘠之土?”
“是呀。”
“真是沒有道理啊。”
“燕王殿下受了不少委屈。”
“若是燕州管轄燕州,又怎麼讓袁家屢次生亂。”
“……”
其他將領和官員這時議論紛紛,不時將目光投向趙恆。
“咳咳…其實朕當時也想把整個燕州交給燕王管轄,奈何有朝中大臣阻遏,朕也是有心無力。”趙恆被腥硕⒆乓魂囆奶摗�
畢竟這件事裏,他也是始作俑者。
望向趙煦,他道:“燕王,這段時間的確委屈你了,此番你救了朕,又挫敗了北狄入寇燕關的圖郑四瞬皇乐Γ皇琴p賜封土乃是大事,朕需要回金陵與大臣們商議。”
鬧了半天,其實他已經懂燕王麾下將領和官員的意思了。
他們想要他把袁家從燕州驅逐出去,讓燕州管轄整個燕州。
“父皇,不要聽他們胡言亂語,兒臣不敢對朝廷有任何非議,只是燕州這個地方民風彪悍,兒臣麾下的這些官員和將領自然都是毛躁性子,有時候兒臣也約束不了他們。”趙煦一副無奈的表情。
“哦?呵呵……”這話落入趙恆耳中,他面色一白。
趙煦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但他怎麼覺得這句話裏威脅的意味十足。
目光在臉色陰沉和神情古怪的官員身上掃了一圈,他心中一緊,道:“朕乃大頌天子,其實也何必與大臣們商議,燕王聽旨,即日起,燕州七郡俱都納入爾之封土,爾當躬身勤勉,保疆守土,不忘藩屏皇家之責。”
“父皇,真不要聽他們胡言亂語!”趙恆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連連推辭。
趙恆正色道:“這是聖旨,豈由你推來推去,還不接旨。”
趙煦狠狠瞪了將領和官員們一眼,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跪下接旨。
似乎這一切與自己無關的。
可在低下頭的瞬間,他的嘴角有笑意湧現。
第458章 捧殺
月上柳梢。
酒宴持續了一個時辰方散。
趙恆回去歇息,趙煦領着官員和將領出了行院,乘馬向王府而去。
“哈哈哈…殿下,末將演的如何?”行至半路,鍾離哈哈大笑。
劉福等官員和其他將領聞言,也俱都笑起來。
“很不錯,這次將南三郡納入封土,你們都是功臣。”趙煦笑道。
這次酒宴之前,他便與劉福,鍾離等人商議過。
就是要在酒宴上唱個紅白臉。
上次趙恆和勢族聯合給他穿小鞋,讓他和袁家在燕州玩平衡。
這次他可不會再給趙恆和勢族勾結的機會。
剛剛的酒宴上,即便面對鍾離等人的憤怒,趙恆也一度沒有鬆口。
直到他直言自己有時也控制不住麾下的官員和將領,趙恆才就範。
他相信趙恆已經體會出他話中隱藏的意思了。
是的,他就是在威脅趙恆。
這次不給實質的好處,就不要怪他不配合了。
北境的戰事還未結束,戰場走向完全在於他之手。
“只是殿下,皇上回去細想一下,恐怕能猜出這是我等和殿下的在唱雙簧。”劉福有些擔憂,“若皇上就此惱了殿下,豈不是得不償失。”
趙恆嘿嘿一笑,“何須等到回去,酒宴上他已經看出來了,不然他又豈會鬆口。”
頓了下,他繼續道:“再者,此次北伐失敗,禁軍折損卸啵酉聛硭麑⒏枰就鮼頎恐苿葑澹f不定還會主動挑撥本王與勢族對抗,本王只是提前要點好處而已,他不給,本王可就懶得理他了。”
劉福頓時瞭然。
燕王想的比他們深多了。
到了王府門口,腥宿o過趙煦,各自散去。
而此時的張家府邸,趙恆躺在牀上卻輾轉反側。
半夜,他從牀上坐起,怒道:“這個趙煦,竟然演這麼一齣戲來逼朕將燕州南三郡賞賜給他,簡直可惡!”
接着,他又一嘆,心道自己把燕王想的簡單了。
一個屢次擊敗北狄,頻出奇計的燕王怎麼可能是那麼好相與的。
忽然,他又是一陣懊惱。
想到自己上次在北狄使節面前動搖的事只怕燕王已經知曉。
他這位九子本就因癡傻被他嫌棄送往燕郡自生自滅。
面對危局,他又想出賣他,換取自己的榮華富貴。
還有拿袁家牽制他之意,這燕王對自己怎麼可能沒有一點意見。
這次的酒宴,他就是藉此發泄不滿。
同時防止他和勢族再次將他的功勞抹除。
“不對,朕是大頌皇帝,朕想給他什麼,就給他什麼,他怎麼能這樣搶?”想到什麼,趙恒大怒,“而且,沒有朕,怎麼有你燕王,哼,你可真是翅膀硬了,膽子肥了。”
生了一會兒悶氣,趙恆又躺回牀上。
現在,他就在燕王的封土,能把燕王如何?
而且他接下來還要倚重燕王,就更不能動他了。
動了燕王,自己今後便真的要任由竇唯等勢族官員拿捏了。
所以,當下,他的確得哄着點燕王。
這就是他爲什麼酒宴上同意把整個燕州給燕王的原因。
其次,燕王這次不但立下赫赫戰功,還有救駕之功。
袁立又幹出此等通敵賣國之罪。
再護着袁立,打壓燕王就說不過去了。
也會惹惱燕王。
與其如此,不如干脆點,燕王高興了,接下來才能配合他解決當下的戰事。
這纔是最緊要的。
至於以後,也得等戰事結束,他回到京師之後。
想到這,他昏昏沉沉睡着了。
隔日。
他還未睡醒,就聽見二皇子在院子裏聒噪。
在蕭詩詩的侍奉下穿上常服,洗漱畢,他召見了二皇子。
“父皇,燕王也太卑鄙了,灌醉了兒臣和父皇,趁機索要整個燕州七郡,這與欺君何異。”二皇子幾乎跳起來。
趙恆昨夜已經想通了,所以二皇子說什麼,一點也不影響他的決定。
況且在燕王的地盤上,隔牆有耳,附和二皇子道出心中不滿,反倒會招惹燕王不滿。
畢竟,他已定下對燕王又哄又打的策略。
當下得哄着。
於是道:“朕清醒的很,朕不但要把燕州南三郡給燕王,還要把海貿之權也給燕王。”
“什麼!”二皇子完全傻眼了,“父皇,這,這怎麼可以。”
“怎麼不可以,朕是大頌的皇帝,大頌是朕的,願意給燕王什麼就給燕王什麼,甚至包括皇位。”趙恆故意抬高了嗓門。
昨夜,他尚還有些宿醉。
早上醒來,頭腦便更清醒了。
他突然把給燕王海貿之權,又當着二皇子的面偏向燕王,大有寵信燕王之意,其實有自己的目的。
就是爲了挑動勢族與燕王相爭。
鷸蚌相爭,他的皇位才更穩。
“父皇……”二皇子差點一個父皇你瘋了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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