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不過近些年,皇家的實力在對抗異族中不斷消耗,此消彼長,這種平衡還是被打破了。
而他所在的燕州因爲處於邊境,天高皇帝遠,又兵荒馬亂的,豪族勢力更視皇家如無物。
爲了壯大自己的力量,他們也是竭盡所能壓榨百姓。
“王府的稅是不是也收不上來?”趙煦沉吟了會兒,問道。
“殿下怎麼知道?”鳳兒微微訝異。
“百姓食不果腹,無力納稅,豪族有錢,燕郡官員又俱都出自豪族,他們自然相互勾結,逃稅漏稅。”趙煦攪着碗裏的粥。
兩個世界的歷史發展軌跡不一樣,但人性還是相通的。
“的確如此,這三個月王府用的都是從金陵帶來的銀子。”鳳兒輕輕搖了搖頭。
“不止如此,燕郡的豪族爲了逼迫百姓賣地給他們,故意抬高米價,讓原本能喫上飯的百姓也喫不上飯,逼他們賣地,咱們王府也受到波及,再繼續下去,米都喫不上了。”鸞兒怯生生添了句。
趙煦記憶的畫面中,來到燕郡後,王府裏的人漸漸變得面瘦肌黃。
估計和王府不寬裕有關係。
稅收不上來,自然沒錢,何況即便有點稅錢,也得先經過燕郡官員的手,最終到張寒的手裏。
而張寒這個混蛋,定然中飽私囊,豈會留給王府。
“劉福,把王府的賬冊拿來。”
趙煦喝了米粥,決定接管王府事務。
燕郡再這樣發展下去,除了西涼,北狄和本地豪族,怕百姓也要揭竿而起了。
到那時,他便只能躺着等死。
劉福去了一會兒,帶了個頭發半白的老者過來。
這是王府的秦賬房。
“殿下,小的也是受張寒脅迫,請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張寒遭到拘押,消息傳遍了個王府,這個老賬房自然明白現在誰是正主。
“只要你老實交代,本王饒你不死。”趙煦來到老賬房面前。
這些小人物都是做事的人,自然張寒讓他們做什麼他們就做什麼,沒必要趕盡殺絕。
“是,殿下。”秦賬房顫巍巍託着賬冊一頁頁翻給趙煦看。
他見趙煦一番言辭果真如常人,更是不敢欺瞞。
“到燕郡三個月,王府從燕郡府衙一共得了五十兩稅銀,都被張寒以修葺王府的名目取走了。”
“王府屬下的三千畝良田,張寒以王府拮据,需要銀兩爲由分別賣了,每畝賣了一錢銀子,這錢也被張寒取走了。”老賬房說。
“什麼!”趙煦聽完幾乎暈過去。
這三千畝良田是他出藩燕郡時候,按皇家典制,劃給他的私產。
爲的就是一分賦稅沒有,王府也能靠這三千畝良田的田租過得舒舒服服。
張寒竟直接給他賣了,還是如此低廉的價格,不知道這混蛋喫了多少回扣。
“張寒醒了沒有,醒了就給本王狠狠地打。”趙煦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皇家的田產也敢賣,就這一條便是死罪。
“對,狠狠地打。”劉福立刻點了兩個家丁過去。
趙煦猶然心痛。
賦稅沒有,良田也沒有了,等於王府什麼收入都沒了,怎麼養活這上上下下。
罵過之後,他希冀地看向老賬房,問道:“王府目前還有多少銀子?”
“不到四十兩,如今米價昂貴,省着點用,也就夠王府再用個五六日吧。”老賬房不敢說假話。
趙煦聽完,一屁股坐下來。
這四十多兩若一個人用尚可,畢竟在大頌一兩銀子足夠普通之家生活一個月的。
但他的王府奴婢家丁,幕僚官都是要喫飯給例銀的。
除此之外,還有從京師跟來護衛他的一百個侍衛。
這幾十兩銀子簡直什麼都不夠乾的。
更要命的是,王府沒了收入,現在只出不進。
也難怪鸞兒對着兩碗粥發饞了。
再這樣下去,他就得解散奴僕,喫土都喫不起大碗的了。
長嘆一聲,趙煦讓老賬房回去。
自己踱着步子出了寢殿,望着王府因爲年久失修而破敗不堪的院牆,屋頂,遊廊。
他皺眉苦思起來。
很顯然,他目前所處的情況相當糟糕。
燕郡的豪族,他指望不上。
這些混賬皇家都不鳥,怎麼理會他這個沒權沒勢的落魄皇子,餓死了更合他們的意。
他想要掌控燕郡,還得依靠燕郡的百姓,他們纔是燕郡的基石。
只是,想讓這些百姓歸心,不是靠嘴就可以的。
畢竟在他們眼中,自己和那幫盤剝他們的燕郡豪族沒區別。
唯有讓他們有地種,有飯喫,才能得到他們的支持。
想做到這點,前提是王府得有土地分配給他們,畢竟在古代,土地就是百姓的命根子。
但當前,土地又在燕郡豪族手裏,這是似乎是個死循環。
而唯一能破這個死循環的就是以毒攻毒,王府購置大量田產,讓百姓依附於王府,自己成爲燕郡最大的豪族。
待他羽翼豐滿,再徹底掌控燕郡,消滅違逆自己的勢力,掌控燕郡。
“銀子!”
趙煦心裏初步有了自己的計劃,無論怎麼做,他先得有大量的銀子纔行。
抬頭望着六月的烈日,熾熱的陽光讓他感到一陣燥熱。
忽然,一個能讓燕郡豪族心甘情願把銀子送給他的辦法冒了出來。
而他所使用的不過是一點微小的化學知識。
第4章 豪族的輕蔑
“劉福,拿着本王的手諭把燕郡的豪族請來。”
趙煦回了寢殿,鳳兒和鸞兒拿來了筆墨紙硯。
俗話說,預先取之必先與之。
當下,他的拳頭沒有燕郡豪族大,硬扛是不行的。
畢竟在這種邊疆混亂之地,他們有一百種方法讓自己死於非命。
所以表面上還需要和他們假意搞好關係,麻痹他們。
當然,他最重要的目的是從他們口袋裏把燕郡搜刮的財富給掏出來。
同時,這也是一種試探,他要看看燕郡不同豪族對自己的態度如何,以便拉攏分化。
他雖熱血,但不莽撞,正如偉人說的,要把朋友搞的多多的,對付真正的敵人。
“是,殿下。”
劉福等候在旁。
等趙煦寫好了字,鳳兒又去前院門房把一直被張寒霸佔的燕王印取來,蓋在手諭上。
拿了手諭,劉福轉身要走。
這時候,王府外忽然傳來一陣打鬥聲。
趙煦心中一緊,張寒剛被囚禁,便有人打上門來,必然是府內有人內外勾結,把消息傳了出去。
想趁他立足未穩,把他掌控起來。
畢竟,世人都知曉他是個瘋王,只要把他再次幽禁,即便他不瘋,也能對外繼續宣稱他瘋。
“殿下……”
鸞兒膽小,遇到這種事本能的害怕,手不由搭在趙煦的胳膊上,鳳兒則掐着腰,柳眉倒豎。
“你們呆在這,本王去去就來。”趙煦一陣憤怒。
他腳踩的是他的封土,他身邊的,是屬於他的美人。
既然來到這個世界,他必要守護這一切!
捏緊拳頭。
他令劉福等十餘個家丁拿上刀劍隨自己出去。
他沒有後路可退,只能勇往直前。
來到王府正門。
這時就見一羣黑衣家丁拿着刀劍在和王府侍衛纏鬥,地上躺了十餘個黑衣家丁還有一些侍衛。
“你們是誰家的奴僕?好大的狗膽,竟敢擅闖王府。”一個身材高大,身披褐色盔甲的將領喝道。
“我們奉張王傅之名而來,府內有人暗害燕王,我等前來營救,識相的讓開,否則治你一個叛逆之罪。”領頭家丁高喊。
“放你孃的屁,本將戍衛王府,怎麼不知有此事!”將領大罵,“我看你們是想址矗 �
“他們就是想址矗埡逆,被本王拿下,爾等再不退,當以犯上謥y處死!”趙煦挺身而出。
“燕王!”
將領回頭看到是趙煦,大驚失色,家丁們同時怔住。
“走!”
燕王現身,他們的計劃被拆穿,黑衣家丁立刻四散退去。
侍衛們正要追趕,但被將領叫住。
王府門前當值的侍衛本就不多,又有十餘人受傷,此時去追,就怕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常威。”
趙煦在記憶中找到此人的信息。
此人乃是皇帝趙恆在禁衛軍裏給他選的侍衛統領,負責統御王府的一百個侍衛。
從鳳兒被張寒欺負時用常威威脅他,可見此人和張寒不是一路人,這讓他有些慶幸。
正是想通這點,他才決定大膽行動。
“末將常威,參見殿下。”這時,將領來到這趙煦面前,重重一抱拳。
盔甲發出叮鈴的金屬交擊聲。
“免禮。”
趙煦的目光還在逃跑的家丁身上。
這些人一看便是豪族圈養的家丁奴僕。
他無法想象,燕郡這些豪族竟猖狂至此,膽敢勾結王府王傅對付他。
“剛剛聽聞殿下的瘋症痊癒,如今看來是真的。”常威行禮後,上下打量了番趙煦,言語淡淡。
按規制,侍衛沒有命令不得進入王府。
所以他無法進入王府恭賀。
“的確如此。”趙煦皺了皺眉頭。
這位侍衛統領表情甚是冷漠,不像鳳兒和鸞兒般高興,
不過也是,從京師一路到燕郡,他和這位侍衛統領並無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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