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這兩個小婢女,一個桃花臉,丹鳳眼,姿容嫵媚。
一個杏花眼,鵝蛋臉,神態嬌憨,俱都肌膚賽雪,綽約窈窕。
但趙煦不知道的是,此時自己的笑容對她們而言,更像是殺人魔的微笑。
於是兩人像小兔子一樣擠在了一起。
“鳳兒,鸞兒,你們這是怎麼了?本王很可怕嗎?”趙煦攤了攤手,意識到自己手裏還拿着硯臺,他丟在了地上。
“殿下……”
鳳兒和鸞兒聞言,一臉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自九皇子瘋傻,就再也沒說過一句話,只會發出“啊啊啊”這樣的聲音。
“怎麼?本王的瘋症痊癒了,你們不高興嗎?”趙煦在椅子上坐下。
他必須向王府上下宣示,他不瘋,也不傻了。
如此,他才能順其自然拿回自己燕王的權柄。
“殿下真會說話了!”鳳兒緊緊抓住鸞兒的胳膊,趙煦又一句正常的言語讓她們瞬間淚流滿面。
她們沒有親人,來到這遙遠的邊疆只有九皇子爲伴。
哪怕九皇子的瘋症有一點改善,她們都能高興上幾天。
何況現在九皇子有了正常的言辭。
鳳兒膽子大,向前走了幾步,眼中滿是期待,問道,“殿下若真的痊癒了,那可知自個的身份?”
“本王乃是大頌九皇子趙煦。”趙煦嘴角上揚,“如果你們不信,可以問些更私密的事。”
二人聞言,紅雲飛上臉頰。
婢女與婢女不同。
打掃燒水,漿洗做飯的只是雜使婢女。
而她們則更近些,專負責趙煦的飲食起居。
“快快快……“
就在這時,忽然一陣亂糟糟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就見被趙煦打暈的家丁捂着腦袋,和七個青衣家丁衝了進來。
“王傅大人!”
監守趙煦的家丁瞧見張寒倒在血泊中,悲叫一聲。
指向坐在椅子上的趙煦,他扭頭對其他家丁惡狠狠道:“還愣着幹什麼!把這個瘋王抓回去。”
家丁們以爲這又是瘋王往常一樣的鬧劇,就要衝上前來。
“本王瘋症已痊癒,不怕死的就儘管過來。”趙煦喝了一聲,擺出王者姿態。
越是危急關頭,越不能慫。
王府的形勢很險惡,他必須孤注一擲。
“殿下會說話了!”
聞言,家丁見了鬼一樣,退了好幾步。
“放肆!你們都退出去,殿下現在好好的。”鳳兒嬌斥道。
她們不會再讓這些人把九皇子鎖在寢殿。
“胡說八道!燕王瘋症好了,怎會把王傅大人打成了這樣。”監守家丁頓時慌了。
這三個月他和張寒揹着王府上下是怎麼對待趙煦的,他心知肚明。
若燕王恢復正常,他必死無疑。
所以燕王瘋了最好,不瘋也得瘋,絕不能讓他掌握王府大權,
“哼,大膽狗奴,現在還敢在本王面前搖舌鼓脣,顛倒是非,你在本王病中多番羞辱本王,這是死罪,來人,將他給我拿下。”趙煦大聲怒斥。
“哈哈哈…瘋子的話也能信嗎?一定是這兩個賤人利用瘋王趾ν醺担`取燕郡大權,將她們一併抓起來。”監守家丁目露兇光,大步上前,就要抓趙煦。
只是他還未走出第二步,就聽一聲“咚”的一聲悶響。
監守家丁又直挺挺倒了下去。
一個二十出頭,方頭方臉,面色如棗的家丁此時站在監守家丁身後,手裏的棍子還停在半空中。
“呸,小小家丁,竟敢冒犯燕王,找死。”青年家丁面露譏諷。
寢殿中的人都怔了一下。
趙煦回過神來,笑問,“你叫什麼名字?有前途,從今天開始,本王封你爲王府上等家丁,隨侍本王。”
有家丁選擇站在他一邊,讓他信心大增。
立刻獎賞他來動搖其他的人的心志。
“小的劉福,謝殿下恩典。”青年家丁喜的滿臉是笑,棍子一丟,跪在地上連連謝恩。
其他家丁見了,相視一眼,擼起袖子對着監守家丁一陣拳打腳踢,喫奶的勁都使出來了。
平時這位監守家丁仗着張寒,沒少在王府橫行霸道。
如今王府這風向眼見就要變了,當然有仇報仇,有怨報怨,還能向燕王趁機表忠心。
“識時務者爲俊傑,不錯,也升你們爲上等家丁,只要你們對本王忠心耿耿,少不了你們的好處。”趙煦給了他們一個“你們懂”的眼神。
“謝殿下。”家丁跪下來,俯身磕頭。
燕王言語如此犀利,正是恢復如常人了。
“把張寒和這個狗奴拖下去,隔日處斬。”趙煦這時揮了揮手。
他賭對了,一個頭腦正常的皇子在王府還是令人生畏的。
“封地不知道被這個張寒禍害成什麼樣了?”
目送家丁離去,他忽然想起當前的處境,心中又一萬頭草泥馬奔騰。
從記憶來看。
他來的這個世界似乎是個平行時空。
除了一些上古神話傳說相同外,這裏的歷史和當代完全不同。
在這裏沒有秦始皇一統六國,也沒有漢武帝北逐匈奴,同樣也沒有盛世大唐。
這裏有自己獨特的發育軌跡。
所以,無法用當代歷史的目光來衡量這裏的歷史。
畢竟歷史的發展有偶然性,一個歷史人物的選擇就能讓整個文明躍進或是倒退。
而這裏的歷史上又恰恰出了不少奇葩人物。
“大頌立國二百四十餘年,皇權與勢族共治天下,如今皇權衰落,權利幾乎被八大勢族掌控。”趙煦在記憶中搜尋着。
二百餘年,基本上是一個王朝壽命的週期。
大頌也一樣,經過二百餘年,積弊難除,土地兼併已到極致,可謂富者連田阡陌,窮者無立錐之地。
近些年,王,竇,馬,韓,梁,範,謝,蕭,八大勢族更隱約有割據之勢。
而北方,一個叫北狄的女真族崛起,有入主中原之志。
西北,一個叫西涼的鮮卑部族與大頌也是年年交兵。
西南方向的吐蕃,南方的交趾蠻和驃蠻同樣不是善茬。
海上,來自東瀛和高麗的海寇猖獗,據傳在海洋深處還有來自西方的,裝載火炮的私掠船橫行。
於是,爲了防止沿海奸商與海寇勾結劫掠沿海,大頌在百年前禁了海。
以上種種,如今的大頌可謂屋漏偏逢連夜雨,隨時有傾覆之危。
而他的封地很不幸處在了這些衝突旋渦中的一個裏,還是最危險的一個。
大頌全國二十一州,每州七郡。
他所在的燕州燕郡位於大頌疆域最北端,直面號稱擁有百萬鐵騎的北狄。
儘管大頌有山河之險,使北狄暫時無法攻破北境。
但每年秋冬,還是有大股北狄騎兵從燕山小道進入燕州大肆劫掠。
在燕州西面,西涼已經蠶食到與燕州比鄰的晉州。
若是晉州陷落,燕州將兩面受敵。
在這種地方,他的封地不說由於劫掠而變得貧瘠,怕是馬上要城頭變換大王旗了。
“這開局也太難了……”趙煦一臉懵逼,比起當前的危機,張寒不過雜魚一條。
畸形的歷史讓大頌的科技水平相當於當代的宋元時期。
但西方已有了裝載火炮的戰艦,這至少也是當代十七、十八世紀以後的樣子。
他正喃喃自語,這時忽然感覺腦袋一震,瞬間無數的數據,公式,圖畫,技藝流程在腦中如火山爆發。
“生物芯片!”趙煦心中駭然。
原來,這是一項前沿科學研究,比某國馬克斯什麼所謂的腦機接口更爲先進。
在這枚生物芯片裏儲存了從古至今的所有知識,以及當前最爲先進的科技。
只要將芯片與人腦鏈接,人腦便等於加載了個硬盤,掌握了裏面的全部知識。
“原來試驗不是一場騙局。”趙煦的心臟不爭氣地跳動起來,毫無疑問,生物芯片中的知識隨他穿越而來了。
有這個,或許一切還沒那麼壞。
第3章 我太難了
“殿下,請用膳。”
鸞兒把兩碗紅棗粥擺在桌子上,侍立在旁。
眼睛卻瞟着碗裏的米粥,吞了吞口水。
鳳兒和鸞兒平日照顧趙煦已成了習慣,想起他還沒喫早飯,鸞兒便去讓廚房準備。
“殿下大病初癒,膳房沒準備點好的嗎?”
鳳兒望着桌上簡單的兩碗紅棗粥,俏臉上盡是不滿。
若是平時她也不會說什麼,王府拮据,她是清楚的。
但燕王好不容易恢復了,理該讓他喫豐盛點,補補身子。
“沒別的了,膳房說王府裏只剩下米和紅棗,就是連米也不多了,還問什麼時候給他們銀子買米呢?”鸞兒苦着一張臉。
鳳兒嘆了口氣,擔心趙煦責怪鸞兒,於是解釋起燕郡的情況。
“北狄騎兵年年劫掠,百姓被殺,被掠走,一年積蓄的糧食也常被搶的一乾二淨,飢寒凍餒,苦不堪言。”
“燕郡的豪族,不但不去幫助百姓,反而爲趁人之危,拿幾個饅頭,兩三碗粥誘使餓的要死的百姓拿土地換,讓百姓淪爲其附庸,爲婢爲奴,爲其耕田。”
趙煦點了點頭。
十三歲前,趙煦接受過正規宮廷教育。
當時負責教授他的學士便同他講過。
這種情況不是一州一郡的事,而是整個大頌當前面臨的問題。
這個世界由於歷史的原因,中原王朝內部的地方勢力根深蒂固。
勢力小者,被稱爲豪族,掌控郡縣之權利,比如當前的燕郡豪族。
勢力大者,掌控一州甚至數州的權利,勢力龐大,被稱爲勢族。
這些勢族豪族在王朝鼎盛時期,皇家尚能壓制,他們也服從朝廷的統治。
但隨着皇家衰落,對各州郡掌控不足,他們便隱隱有自成一方的割據之勢,與皇家分庭抗禮。
大頌立國初,吸取了前朝亡於勢族的教訓,所以極爲重視宗室的壯大,允許分封皇子,爲的就是對抗豪族。
這纔有了大頌二百餘年的國柞,否則大頌估計也無百年之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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