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接着士兵又叫來一箇中年漢子。
“到了高麗,就老實點,勤快乾活,餓不死你,不然就把你扔到海里餵魚。”中年漢子惡狠狠對柴五說道,竟是大頌語言。
柴五沒有說話,中年漢子指了指堆在不遠處的原木,“去那邊扛木頭去。”
來時,柴五便將海港的情況細細觀察了一番,心中有了計較。
不想惹惱這個似乎是監工的漢子,他向堆原木的地方走去。
只是沒走幾步,眼睛突然一頓,迎面走來一個熟悉的面孔,正是村民說前幾日被高麗人抓走的張牙子。
張牙子顯然也認出了柴五,眼睛驀然瞪大,張口要喊他。
不過柴五立刻給了他一個眼神。
二人在村裏的時候便頗有默契,張牙子當即收起興奮的面容,扛着原木走過。
夜幕降臨。
海灘上亮起了火把,監工漢子的聲音響起,“快點喫飯,喫了飯繼續幹活,耽誤了工期,你們誰也別想活。”
被抓來的奴役聞言,開始在幾個粥棚前排隊。
柴五的目光在人羣中搜索着,很快與張牙子的目光相遇,張牙子立刻排在了柴五身後。
“五哥,你怎麼也被高麗狗抓來了。”張牙子壓低了聲音。
“此事說來話長,我且問你,高麗建造這麼多戰船做什麼?”柴五道。
“聽先來的人說,似乎是爲了從海路攻打燕州,我被抓那日,還撞上一個北狄人,那人似乎地位很高,高麗王都對他畢恭畢敬。”張牙子輕聲道。
白天他們被鞭笞幹活,但晚上在一個棚子裏睡覺便會痛罵高麗人,還八卦些碼頭上的事。
自然也就明白那日來的是高麗王。
柴五眼神閃爍,他心知此人必是烏蘭巴了。
二人邊聊邊到了粥棚,這時棚子裏的高麗士兵只是給他們的碗裏打了一勺只有幾粒米的稀粥,又給一個黑黝黝的餿餅。
第391章 親征?
“牙子,給你一艘船,你能回到燕州嗎?”
待張牙子也領了粥,柴五與其蹲在一起喫飯,柴五說道。
“五哥,這還用說。”張牙子一副捨我其誰的樣子。
柴五點點頭,張牙子很聰明。
十二歲那年,他因和父親賭氣,自己駕船出海,在海上兜兜轉轉了三日竟然自己回來了。
“牙子,我們得想辦法逃走。”柴五喝了口粥,被裏面摻的砂子剌的嗓子疼。
張牙子努了努嘴,“昨晚還有一個逃走的被抓起來殺了,屍體還在那邊掛着。”
柴五白天的時候就看見了,就在懸掛在海邊的木樁上。
“怎麼?你什麼時候這麼怕死了,就喫這餿餅,喝這稀粥,幹這麼重的活,不出三個月,你也撐不住。”柴五譏諷了一句。
“五哥,這你可就看輕我了,刀上火海,我張牙子什麼時候怕過,我是擔心五哥你送了命。”張牙子挑了挑眉頭。
柴五看了眼四周,“我柴五可沒這麼容易死。”
商定此事。
兩人喫過飯又被催督幹活。
當夜,柴五留心觀察碼頭上巡邏的士兵,將他們交替的時辰暗暗記下。
隔日,他又繼續觀察碼頭的地形,規劃逃走的路線。
第六日。
碼頭上忽然下起了滂沱大雨,整個碼頭漆黑一片,只有碼頭的哨塔中亮着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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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從腰帶裏取出一根手指長的鐵絲。
在前往高麗前,他就預料到可能會被上鐐銬的可能,於是提前準備了這個東西。
四院的人,開鎖撬門是必備技能,柴五在腳上的鐐銬鎖釦中鼓搗幾下,鎖釦便開了,接着,他又給張牙子開了鎖。
黑暗中,張牙子感到自己的腳一鬆,一陣驚奇。
但他死死咬住嘴脣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牽着柴五的手隨他摸出草棚。
這些天,柴五已將碼頭摸得清清楚楚,即便閉着眼睛也能找到出路。
同時,大雨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黑暗更是成了最好的僞裝。
從工棚出來,他們很順利就摸到了碼頭。
這裏停靠着高麗戰船,還有一些準備吊到戰船上的小船。
“有人跑了!”
就在這時,突然沙灘上響起了叫喊聲,是監工的聲音。
“這個雜種,給高麗人當狗當的還真忠铡!睆堁雷恿R道。
上次逃跑的人便是這個監工害的。
高麗給他們帶上腳銬就是爲了防止他們逃跑。
一來,腳銬沉重,而來腳銬行走時會發出聲響。
這個監工壞的很。
上次聽見鐐銬的聲音沒有第一時間阻攔,而是等人跑出去一段距離再呼喊,從而藉此向高麗官員邀功。
畢竟距離太近,逃走的人完全可以說自己去方便。
只是沒想到,這次他們摘了鐐銬,還是被發現了。
“快上船!”
監工的聲音響起,碼頭上忽然多了上百個舉着火把的士兵。
他們分散開來,有十餘個向他們的方向而來。
柴五見狀大急,忙把張牙子推上船。
又去解船上捆在木樁上的繩索。
只是似乎爲了有人偷船逃走,拉着船的繩索捆的十分繁瑣,柴五又耽擱了一陣才解開。
但這時舉着火把的士兵距離他們已經不到三十米了,馬上就能發現他們。
“張牙子,不要出聲,記住我跟你講的!”柴五壓低聲音對張牙子喊了聲。
接着,他猛地將船推離岸邊,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站住!”高麗士兵聽見了動靜,立刻追趕柴五。
張牙子緊緊捂住嘴巴,柴五已經將他的身份告訴了他。
如果他再暴露,這次將情報傳遞出去的機會將完全喪失。
畢竟柴五來到碼頭能遇到他本身就是一種巧合。
這種巧合不會再有。
握緊船槳,他在大雨中拼了命地划船。
離開碼頭一段距離後,他揚起船帆,控制着船帆的方向,向西行去。
大雨落在他的臉上,混合了他的淚水簌簌而下。
……
燕城。
青羊坊的一間四合院中,徐克突然從牀上坐起。
望着四周濃重的黑暗,他重重喘息了數聲。
剛剛他做了一個噩夢,夢中他又回到了叢林中,一隻猛虎將他撲倒。
只是醒了,他卻再難睡下,腦子裏不由想起了柴五。
現在他和燕王俱都把探查高麗的希望壓在了柴五身上,只希望能帶着消息平安歸來。
想了一陣,他躺下來重新入睡。
第二天清晨,他剛醒,忽然聽見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
這是四院人之間的暗號。
“主事,剛剛從京師來的消息,皇上準備御駕親征!”來人說道。
徐克聞言皺了皺眉頭。
這可是個不小的消息,他立刻收拾了下去了王府。
此時,趙煦剛剛起牀,洗漱完畢,正在喫早膳。
聽完徐克所說,趙煦端着碗的手抖了一下。
“這件事確定?”趙煦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這位貪生怕死的父皇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大的膽子。
“據說皇上有這個意思,竇唯又鼓譟的,意思是御駕親征能極大鼓舞士氣,而且皇上親征,也能壓制勢族兵馬,令他們聽從調度。”徐克說道。
趙煦點點頭。
徐克繼續道:“支持這件事的還有謝家,皇上御駕親征,會令大皇子監國。”
“真是各懷鬼胎。”趙煦嘴裏的湯頓時不香了。
打仗豈是兒戲,這個時候,這些勢族還在相互算計。
竇唯自然是想狠狠教訓西涼,報三皇子的仇,讓趙恆御駕親征估計真有爲戰事着想的意味。
不過是不是還有其他打算,他就不清楚了。
謝家自然是想利用這個機會讓大皇子監國。
畢竟監國乃是太子職責,這給大皇子恢復太子之位鋪平了道路。
至於謝家和竇家有沒有苟且,這也難說。
畢竟三皇子現在肯定無法繼承皇位了,竇家對誰是太子這個問題上大概當下只求自己的利益。
而他的父皇趙恆,這次因爲三皇子的事的確也被氣的夠嗆。
對西涼是恨之入骨,動了真怒。
被這麼一攛掇,答應御駕親征也出可以理解的。
只是,這怎麼都讓他聯想起明朝的土木堡之變。
當時的大明皇帝英宗朱祁陣御駕親征北伐,五十萬大軍卻被當時草原部落瓦剌打的全軍覆沒。
第392章 宮心計
金陵。
御花園,糜衍和楊豐立在趙恆面前。
望向正在賞花的帝王,糜衍道:“皇上,以臣之見,這御駕親征要不得。”
自在朝堂上,趙恆一口答應御駕親征,他連日苦勸,但俱都被趙恆駁斥。
但他還是不肯放棄,這次趙恆召見他和楊豐前來,他再次出口。
趙恆皺了皺眉頭,“國舅毋庸多言,朕既答應了御駕親征,如何又能收回成命,君無戲言。”
糜衍急道:“皇上,臣是在爲皇上的安危着想,此次北伐西涼,乃是前所未有的大戰,北狄定然會參與,何況北狄除了無敵的鐵騎,現在還有了火炮。”
趙恆聞言,瞳孔收縮了下。
這段時間,消息不斷從北方傳來。
除了北狄在造火炮,三皇子這件事中,西涼是幫兇,而北狄是主帧�
得知這個消息,三皇子的帳自然大部分要落在北狄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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