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他道:“還是你最心疼朕,在她們眼中,朕不過是個工具而已。”
糜妃選擇了沉默,她一向不喜歡捲入這些衝突中。
留下只是怕趙恆再出什麼事,無論怎麼說,眼前這位帝王也是她的夫君。
再者,她聽說皇上是看了燕王的摺子後昏倒的,她心中不免忐忑,於是道:“皇上,若是煦兒犯了錯,只需懲罰他便是,何必動如此大的氣。”
搖了搖頭,趙恆道:“不是煦兒的事,此番,是馬家出了事……”
他將馬瑾投了西涼,如今被封秦王的事說了。
梁成在一旁點頭,“正是這件事把皇上氣着了。”
“這些勢族真是沒有一個能靠得住的,煦兒剛剛打下一個晉州,這馬家又送給西涼兩州,簡直可惡至極。”糜妃緊鎖眉頭。
趙恆正暗自神傷。
這時候一個小宦官匆匆到了大殿,將一份奏摺交給了梁成。
見奏摺上寫的是馬源的名字,梁成將奏摺呈遞給了趙恆。
“怎麼了?”趙恆接過奏摺,只是掃了眼,眼中頓時金星亂飛,差點再次昏過去。
見趙恆不對,糜妃,長樂和梁成趕緊將趙恆扶住。
“竇唯在哪兒?”趙恆虛弱地問道。
“回皇上,大臣們都在殿外候着呢。”梁成說道。
“把他叫過來。”趙恆深深吸了口氣,強行端主自己身體,正坐在牀上。
梁成得令出去,回來時,竇唯跟了進來。
“皇上,燕王到底做了什麼,讓皇上如此動怒……”
來到趙恆面前,竇唯躬身說道。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趙恆突然把一份奏摺砸到了他的臉上。
接着是第二份奏摺。
“你睜大眼睛看看,仔細看看。”趙恆死死盯住竇唯,瞬間有恨意一閃而過。
竇唯何曾受過趙恆這等羞辱。
他心中大怒,但又生生忍住。
陪着笑臉,他撿起奏摺,俱都看了,他臉色頓時蒼白起來。
“皇上,這是污衊,馬瑾污衊臣啊,皇上,臣怎麼會與他勾結害死馬璇呢?”竇唯叫道:“此等叛國之人的話,皇上您不能信啊。”
第一份聖旨上,趙煦奏馬瑾投了西涼,馬翰和他的軍隊只能撤到秦關嚴防死守,以防不測。
這第二份摺子是馬源上的,說的是馬瑾送了封信給他,將竇家如何勾結北狄,害死馬璇,令馬衝繼承馬家家主之位一事說的清清楚楚。
更在信中大罵竇家言而無信,竟然派人殺他滅口,逼他投了西涼。
趙恆冷笑連連,“那朕且問你,馬瑾爲何不說是韓家,也不說是王家,偏偏就說是你竇家?”
“這,這…臣也不知道啊,或許他就是爲了挑撥離間,皇上,請明察!”竇唯繼續辯解,但此刻卻是滿頭大汗。
第348章 驚心
“是嗎?”
養和殿中檀香的輕煙裊繞飄蕩。
趙恆的口氣忽然從嚴厲轉爲輕和。
盯着竇唯看了一會兒,他道:“竇宰相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你…且回去。”
聞言,竇唯重重鬆了口氣,心中竊喜。
只是他現在卻把馬瑾恨了個透。
沒想到自己終日打鷹,今日卻讓鷹啄了眼。
“皇上,馬瑾的一面之詞絕不能信。”躬身退到大殿門口,竇唯又說了一句。
趙恆揮了揮手,保持沉默。
竇唯的身影消失,糜妃道:“皇上,這摺子上的內容未必就是馬瑾故意構陷,怎麼就如此對竇唯輕輕放過了。”
趙恆起身,笑着對糜妃道:“這是朝政,可不是你一個女子能懂的。”
糜妃無奈地搖了搖頭。
趙恆嘆了口氣,“朕當然知道此時多半是真,但馬瑾當下乃是叛臣,即便此事是竇唯所爲,也不能因一個叛臣的話處置竇唯,如此只會引起勢族們的不滿,大頌江山只會亂上加亂。”
頓了一下,他道:“所以這件事朕只能忍,不過朕現在慢慢也懂了,這幫勢族靠不住,忍着他們點,讓他們不生亂就夠了。”
糜妃聞言,輕輕點頭。
趙恆這時笑了笑,他又對糜妃道:“你們回去吧,這西北的亂局朕還要拾一下。”
糜妃是懂進退的人,行了一禮,出了大殿。
“把糜衍叫來。”二人離去,趙恆對梁成說道。
幾個呼吸,糜衍疾步走了進來。
行了一禮,他道:“皇上龍體可還安康?”
“沒事了,不過怒火攻心而已。”趙恆道,接着他同樣把奏摺給了糜衍看了一遍。
“沒想到這大頌西北亂局的後面是竇唯在始作俑者,皇上,竇唯此等行徑,乃是通敵叛國,該當死罪。”糜衍厲聲道。
只是想到什麼,他又嘆了口氣,“只是可惜,這乃是馬瑾之言,卻無實證,不能將竇唯如何,而且馬瑾投了西涼,同秦州毗連的益州和荊州便成了邊疆,此時不宜妄動。”
趙恆連連苦笑,他正是考慮到這個,才生生壓住自己的憤怒,放過了竇唯。
否則,他怎麼也要趁機拿下竇唯的宰相一職。
秦州除了有蕭關這個抵擋西涼的雄關外,還有其他三個重要的關隘。
其一便是號稱天下第二雄關的秦關。
通過這個秦關可進入大頌腹地。
其二則是通往益州的劍關,掌握在蕭家手中。
其三則是進入荊州的武關,掌握在竇家手中。
原本這些關隘對大頌來說都屬於內關,不是那麼重要。
但現在馬瑾投了西涼,這些關隘頓時便成了邊關。
如此,今後他還得指望蕭家和竇家戍邊。
當然,這也有對朝廷有利的一面。
蕭家和竇家的精力將會被牽扯一部分。
“朕自然考慮到了,所以選擇了隱忍,只是在朕看來,依靠蕭竇兩家同樣不是長久之計,馬瑾能出第一個,就能出第二個。”趙恆沉吟着說道。
“皇上的意思是?”糜衍從趙恆的語氣中感受出他對勢族們的失望。
“當下,朕只能只望燕王的火器了。”趙恆說道:“所以當如馬源在摺子中所說,向燕王採購火炮,習燕王軍隊演練之法,整肅大頌禁軍,纔是正道。”
頓了一下,他繼續道:“如此,有了一隻雄軍,今後便不必再畏懼西涼與北狄,同樣也能壓服勢族。”
當然,也能震懾燕王,但這句話在糜衍面前他是不能說出的。
“皇上英明,不過臣以爲,即便如此,對勢族同樣不宜過於疏離,一切只需潛移默化改變即可。”
趙恆深以爲然,正如糜衍所說,他會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接着,他想起燕王的奏摺,又皺了皺眉頭。
這是長遠的計劃,而當前西北的亂局還得解決。
他問糜衍道:“你以爲當下馬瑾叛投西涼的事該當如何?是戰,還是和?”
“如果戰,則必須合勢族和皇家之力方可一戰,但皇上是瞭解他們的。”糜衍道:“所以不如先令馬翰扼守秦關,再令燕王輔助,待朝堂上下一心,再出兵不遲。”
趙恆輕輕點頭。
糜衍的話說到了他的心上。
他現在是有點害怕的,不願與西涼和北狄輕起戰端。
畢竟戰爭一旦開始,就不是那麼容易控制的了。
而且勢族不出力,此一戰,皇家積攢的力量會再次被消耗一空。
想到這,他對梁成道:“取筆墨來。”
梁成轉身離去,不多時端來筆墨。
想了想,他擬定了一份聖旨,令人送往燕州。
……
竇府。
竇唯回到府邸的時候,身上已經溼透了。
在養和殿的時候,他真的感受到了趙恆的殺心。
這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
“從今日起,就說我病了,任何人都不見。”擦了擦頭上的冷汗,他對管家說道。
第349章 親疏
“父親,您這是怎麼了?”
管家尚未離去,這時就見竇匡走了過來。
看見竇匡,竇唯怒從心起,他揚起胳膊對竇匡就是一個耳光。
“啪!”隨着一聲脆響,竇匡的臉上多了五個指印,嘴裏滲出了鮮血。
管家的身子一顫,他從未見竇唯對竇匡下這麼重的手。
“還不快去。”竇唯這話是對管家說的。
躬身行了一禮,管家迅速離去。
竇匡捂着臉龐,一臉的委屈,“父親,孩兒犯了什麼錯,爲何掌摑孩兒。”
“爲何?這樣打你還是輕的。”竇唯大怒,“馬瑾現在不但活着,還咬了我們竇家一口,你可知道?”
“怎麼可能?”竇匡一臉的不可置信。
“馬源都把摺子送到了皇上手中,馬瑾把我們趾︸R璇的事都說了,今日皇上都對我起了殺心,而這全拜你這個廢物所賜,你說我爲何打你。”竇唯咬着牙說道。
“滾,你現在就給我滾,一個月內不要讓我看見你,就是因爲你,馬家原本爲我所用,現在馬翰只怕要成爲我們竇家的仇敵。”竇唯指着門外。
竇匡捂着臉,辯解道:“可是父親,孩兒全是依靠你的話做的,刺殺馬瑾的事也是竇晗負責的,和孩兒無關啊。”
“你的意思是這都是爲父的錯,是嗎?”竇唯瞪着竇匡。
一副他再反駁一句,就會立刻殺了他的樣子。
竇匡張了張嘴,最後把要說的話生生嚥下,緩緩退了出去。
這時,離去的管家又折身回來。
“大人,三皇子來了,小的說大人不見客,他非要闖進來。”管家表情爲難。
“那就讓他進來吧。”竇唯重重吐出口氣,平復自己憤怒的表情。
不多時,趙幕出現在正堂中。
見竇唯面色陰沉,他道:“這是出了什麼事,舅舅要託病不出。”
嘆了口氣,竇唯將奏摺的事說了,同時也把趙恆訓斥他的話告訴了趙幕。
“原來如此,馬瑾定是暗恨舅舅派人殺他,所以故意令舅舅難堪,只是舅舅又何必擔心,一個叛國之人的話如何聽得。”趙幕說道。
“雖如此,但只怕皇上心裏卻是信了大半。”竇唯眉頭緊鎖,“若如此,我這宰相只怕做不了多久了。”
趙幕聞言,心裏頓時也有些發愁。
若是他的父皇因此事,把宰相一職給了韓家或許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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