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
武威。
慕容昊自丟失晉州以來,情緒一直低落。
即便議事的時候也沒有一點精神。
只是今日,他心情突然大好,渾然沒了一絲頹然之氣。
原因便在於一個馬家使節的到來。
“你說的可是真的?”大殿上,慕容昊望向階下的馬家使節。
此人叫馬騁,乃是馬瑾一母同胞的弟弟。
“若有一絲假話,願撞死於殿上。”馬騁說道:“陛下可潛人前往秦州打探,當下馬翰正領着燕王軍隊向鹹城進發。”
李昕這時道:“單于,我一直在令人探查秦州的情況,的確不假,當下馬瑾正與前家主的嫡子馬翰因爭奪家主之位而廝殺。”
慕容昊眉飛色舞,他又道:“即便是廝殺,這也是馬傢俬事,尚不至於投靠我西涼吧。”
馬騁嘆了口氣,當下他的兄長隨時都可能被殺。
兄長一死,他這一個支脈定然要被馬翰殺的一乾二淨,
於是他道:“既然大頌君臣俱都不容我們,我們何必再效忠大頌,還望單于收留。”
馬家的事,竇家是主郑鳑龊捅钡彝撇ㄖ�
現在竇家背叛了他們,他唯有投向西涼了,這都是他們逼的。
“大頌君臣,一羣寡廉鮮恥之人而已,馬瑾將軍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事不宜遲,你先一步回去告訴他,令他堅守鹹城,我西涼大軍馬上就到。”慕容昊朗聲道,中氣十足。
失去了晉州,卻得了秦州和雍州。
這對西涼來說簡直等於天賜。
心裏一個聲音在告訴他,上天也在幫他。
有了這兩州,西涼將實力大增,且還等於有了南下益州的道路。
說不定將來還能擺脫北狄的附庸身份。
想到這,他不禁興奮莫名,幾乎難以壓制住自己的笑聲。
只是當他看見馬騁還在階下沒走,他立刻收住笑容,面露不解。
李昕見慕容昊高興,自己也高興起來。
但他沒有忘記馬騁此行的目的,於是他提醒道:“單于,秦王……”
“哦。”慕容昊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能得秦州,雍州,封他馬瑾爲秦王又如何。
他立刻令人取來筆墨,當即擬定文書交給馬騁。
“文書已下,今後馬瑾便是我西涼的秦王。”慕容昊說道。
接着他對殿中一個西涼將領道:“兀彥,你先派遣五萬西涼勇士接管蕭關,隨即再調遣十萬大軍向秦州進發,襄助秦王。”
說罷,他令李昕將聖旨交給馬騁。
馬騁看過,頓時大喜,道:“謝陛下恩典。”
再次躬身,他轉身離去。
馬騁的身影消失,李昕道:“皇上,燕王兵馬強悍,此戰只怕西涼又要犧牲卸鄬⑹浚斚录热灰殉挤钡遥尾唤璞钡冶绱吮憧墒∪ノ椅鳑鰵饬Α!�
慕容昊道:“我想過,只是北狄人的心眼壞的很,只怕請來容易,送走難,待我西涼兵馬受挫,再請北狄兵不遲,總之,即便是我西涼得不到,也不能便宜了大頌。”
李昕想了想,繼續道:“既然如此,不如先令人往秦州放出消息,就說西涼與北狄聯軍將至,如此,定能恫嚇敵手。”
慕容昊微微點頭。
第345章 惡化
馬騁回頭望了眼武威城,緊緊握着聖旨。
自此,他將是西涼的臣子。
叛出大頌,他心裏沒有一絲愧疚。
此刻,他有的只是激動,認爲自己的兄長在這亂世中做出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西涼臣服北狄,天下皆知。
金陵城中的皇帝趙恆因此徹夜睡不着了。
換做他,他也會睡不着。
西涼本就是大頌西北的勁敵,與大頌的戰事勝多敗少。
北狄更是恐怖的北方強敵,十年前一路南下,將寧宥妓臼杖肽抑小�
逼的當時的朝堂幾乎以年年歲貢爲條件求和。
現在,這兩個強敵已經合二爲一,毫無疑問今後他們將全力進攻大頌。
兵鋒之下,他不相信大頌能同時抵擋的住西涼和北狄。
覆滅只是或早或晚而已。
所以,當馬瑾向他透露此事後,他當即贊同,主動要求前往西涼。
“秦王,這可比區區一個馬家家強百倍。”馬騁嘴角上揚。
揮起馬鞭,他催動馬匹急急向鹹城而去。
三日後。
他抵達了鹹城,還未到城門,他就見官道上士兵來來往往,十分匆忙。
進入鹹城,他來到馬家府邸,將文書交給了馬瑾。
“恭喜兄長,現在你是西涼的秦王了。”馬騁躬身笑道。
此時馬昌也在,他瞥見聖旨上的內容,行禮道:“末將馬昌,參見秦王殿下。”
“哈哈哈……”馬瑾將聖旨反覆看了數遍,大笑出聲。
現在,他終於有了靠山。
有了西涼撐腰,西涼又是北狄的臣子,他又有何懼?
令人將文書小心收起來,他道:“西涼兵馬何時到?”
“西涼單于說馬上就到,現在第一批兵馬該抵達蕭關了。”馬騁想了想。
馬瑾想起對西涼的承諾,對馬昌道:“你立刻派人去蕭關,令他們撤出蕭關,將蕭關交給西涼軍隊。”
“是,殿下。”馬昌抱拳離去。
這時馬騁想起來時路上的景象,問道:“兄長,城外是怎麼回事兒,爲何士兵如此慌慌張張。”
馬瑾的臉色頓時拉了下來,“馬翰和燕王的兵馬過了扶風郡,已攻下了鹹郡東面的縣城,過不了幾日估計就要抵達鹹城了,所以這份聖旨真是及時雨,不然,你我便只能引頸待戮了。”
“原來如此,不過兄長現在大可不必擔心了。”馬騁冷笑一聲,“我們的兵馬再加上西涼的兵馬,任他燕王如何厲害,只怕也要栽在這秦州。”
馬瑾得意地點點頭。
……
甘縣。
在城中留下一千士兵,常威領兵繼續向西行軍。
“常將軍,前面就是定縣了,過了定縣便是鹹城。”馬翰指向前方。
此刻,他輕輕鬆了口氣。
這仗打的比他想象的輕鬆,基本上是摧枯拉朽。
除了燕王兵馬強悍,當然也有馬家將士望風而降的因素。
此番,再拿下鹹城,活捉馬瑾,馬家的動亂便平息了。
“打了這最後一仗,我們便能回去歇息了。”常威道。
他還沒從晉州的戰事中緩過勁,這又來到馬家的地盤打仗,更是身心疲憊。
所以雖然和馬翰的目標一致,但兩人想要的卻不同。
一日的時間,大軍便抵達了定縣。
在城外駐紮,常威望了眼城牆上密集的士兵皺了皺眉頭。
從秦關西行,是越往西,馬瑾佈置的兵力越多。
這個定縣雖然是縣城,但竟然比扶風城城牆上的士兵還要密集。
“炮兵,把城門給我砸碎!”常威皺了皺眉頭,隨即下令。
現在王府士兵有了一套成熟的作戰方式,而且百試不爽。
那就是火炮轟擊城門,城牆等部位。
燧發槍兵壓制城牆上的敵人,再令重步兵攻堅。
儘管這種戰術十分簡單,但卻十分有效。
正如燕王說的,一招鮮,喫遍天。
當然,還有一點。
馬家士兵從未見過火炮,火炮巨大的威力能極大震懾這些士兵,讓他們失去抵抗的意志。
得到命令,炮兵們立刻將火炮推到城牆前,不久“轟轟轟”的巨響不斷傳出。
常威立在火炮後,拿着單筒望遠鏡觀察動靜。
火炮響起後,馬家士兵臉上俱都出現了驚恐之色,和他攻打其他城池時候的馬家士兵一樣。
常威暗自點頭,雖然這座縣城的士兵有上萬人,但在他看來估計也就一日的時間就能拿下。
他正想着,忽然一個探馬匆匆而至。
到了他面前將一封信交給了他。
“火焰。”常威見到信封上的標記,面色凝重。
撕開信封,拿出信件,他掃了眼上面的內容,面色大驚。
馬源和馬翰注意到常威的表情,頓時心中不安。
出兵這些日子,他從來沒在常威臉上看到過如此凝重的表情。
“兩位,只怕我們要撤回秦關,死守關隘了。”常威道。
“什麼!”馬源和馬翰同時叫了一聲,一臉不可置信。
常威將信紙交給馬源,陰着臉不說話。
馬源忙去看,臉色頓時蒼白如紙,“我馬瑾怎會出如此寡廉鮮恥之人!”
“王八蛋!”馬翰緊緊握着拳頭,手指摳出了血。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馬瑾投靠了西涼,西涼單于已封其爲秦王。
此事在武威已傳開,而且一隻五萬人的西涼軍隊已抵達蕭關,準備接管蕭關。
更有西涼大軍後續將趕來,助馬瑾抵禦他們的進攻。
兩人正怒極。
這時又一個探馬而至,來到常威面前,探馬道:“將軍,末將探得一些風言風語,北狄將同西涼一同出兵秦州。”
常威聞言臉色更是陰沉,現在西涼就是北狄,北狄就是西涼,北狄大軍能自由通過西涼疆土。
此事不是不可能。
畢竟對他們來說,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將軍,撤兵吧,否則只怕連司州也守不住了。”馬翰閉上眼睛,良久說了一句。
只要西涼大軍到來,這裏將血流成河。
燕王已經給他做了很多了,他不想讓燕王兵馬白白犧牲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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