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更有不少和黃洋差不多年齡的青年圍攏過來,不住詢問黃洋軍中的事情。
“啥叫炮兵?”
“什麼?能噴火,打雷一樣,一炮能打死一頭牛?”
“能飛出好幾裏?太厲害了。”
“……”
黃洋的回答引起陣陣驚歎之聲,這讓黃洋分外得意。
不多時,他到了一間破敗的茅草屋前。
見到在籬笆裏除草的父親,他喊道:“爹!”
籬笆裏的老漢抬起頭來,見是自己的兒子黃洋,驚喜地丟下鋤頭,忙對屋裏喊道:“婆子,兒子回來了。”
他的話音落下,從屋裏出來一個婦人。
婦人穿着稻草編制的鞋褲,還有三個年齡不一的少女從門內探出頭,她們沒有像樣的衣服穿,不敢出門。
“洋子。”婦人喜極而泣。
得知兒子去了晉州,他們便抱着兒子可能回不來的想法。
現在想見,自然激動。
黃洋的眼淚也在打轉,他不顧圍觀的腥诉M了籬笆,將身後的竹筐放下。
“爹,娘,孩兒回來了,這次還給你們帶來好多東西,這是給三個妹妹的衣服和胭脂,這是給你們二老的衣服,這裏還有大哥的衣服……”黃洋一件件從竹筐裏掏出嶄新的衣服。
這都是他從燕城的成衣行買的。
最後,他又從懷中掏出二塊十兩的銀錠子,“爹,娘,這個給你們,把咱家的茅屋翻修了,再蓋上幾間。”
黃洋父母還處在激動中,登時又傻了眼。
他們何曾見過這麼多貴重的東西。
而現在黃洋卻如同不要錢一樣背了一筐回來。
圍觀鄉民見了更是豔羨的要把舌頭咬掉。
今晚,他們怕是睡不着覺了。
第336章 嚮往
“爹,娘,你們喫呀。”
昏黃的燭光中,黃洋一家圍着斷了一條腿的桌子坐着。
將缺腿的一角抵在自己大腿上,他望着遲遲不動筷子的爹孃。
天色黑下來,鄉民們各自去家。
他在地裏澆水的大哥也回來了。
於是他將從燕城買的一直燒雞拿了出來擺在桌子上。
黃洋的父親黃永暢打量着黃橙橙的燒雞,接着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小兒子,眼中俱都是欣慰。
只是黃洋買了這麼東西,他有些心疼,“你這是拿命搏回來的銀子,也省着點用,又是衣服,又是胭脂的,這還有了燒雞,這玩意以前可只有豪族喫得起,咱們這樣的人家喫它幹嘛。”
“又不是我一個人買,這回去探親的士兵個個都是大包小包的。”黃洋摸了摸妹妹們的頭。
三個丫頭的口水已經忍不住流下來了。
他那和父親一樣沉默寡言大哥也是喉結滾動。
把燒雞拿過來撕掉一條雞腿遞給自己的父親,他道:“這次是殿下犒賞了我們,軍營裏所有人都差不多拿了三十兩銀子。”
黃洋父親和母親對視一樣,一陣唏噓。
黃洋母親神色激動:“燕王殿下真是個好人啊,不但對北四郡的百姓們好,對麾下的士兵也好,你以後在軍中可要好好幹,不能辜負了燕王。”
“娘,不必您說,孩兒在戰場定會拼命的,只要燕王在,咱們會過上更好的日子。”黃洋說道:“打晉州的時候,燕王殿下和我們這些士兵喫一樣的炒麪,一樣露天而宿,這樣的好殿下,定是不能辜負的,不只是我,軍中的士兵都這麼說。”
黃洋父母俱都點了點頭,黃永暢接過黃洋手中的雞腿,說道:“好,我們喫。”
說罷,大口啃了起來。
黃洋又繼續撕燒雞給自己的母親,哥哥和妹妹。
啃着雞翅,黃洋的目光在家人身上轉了一圈。
父親母親,妹妹和哥哥都穿上了新的衣服。
今後,他們終於能夠大大方方出門了。
想到這,他心中無比的得意。
“爹,給家裏的二十兩銀子蓋了草房後,再給大哥討個媳婦,大哥年齡也不小了,以前咱家家窮,沒人給大哥說親,今後咱們家也能算上個殷實人家了。”黃洋笑道。
黃洋的大哥黃琦聽了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他已經二十了,在村裏的確算是大齡了。
只是因他家貧,沒有媒人願意給他說媒。
抬起頭來,他擺了擺手,“這銀子還是爹和娘給你收着,留着自己娶媳婦,咱家麥子馬上就要收了,交了賦稅也能留下十石,即便五石留着喫,剩下的也能賣個五兩銀子,收買麥子再種下稻子,年底又能賺個五兩,這日子也就起來了。”
說道這個,黃永暢不禁眉飛色舞,“燕王殿下收的賦稅低,馬上北四郡的百姓都能過上好日子了。”
黃洋倒是忘了這茬,聽大哥和父親這麼一說,他忽然感到一陣踏實和幸福。
這樣有盼頭的日子,以前他們是想都不敢想。
而現在,這些卻在北四郡悄悄的發生。
他相信,只要北四郡再安穩幾年,北四郡的百姓將比其他州都富裕。
一念及此,他望向一邊喫着燒雞,一邊歡快聊天的家人,心中升起一股堅定的意志。
如燕王所說,北四郡現在雖然安穩了。
但是威脅還未遠去,爲了北四郡的疆土,爲了北四郡土地上生活的百姓,爲了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
他們這些王府士兵唯有赴湯蹈火,不怕犧牲,才能讓美好的生活繼續維持下去,且不斷變得更加美好。
咀嚼着手裏的雞翅,黃洋眼神中散發出異常的光芒。
此時,與黃洋家相隔不到百米的一間茅屋裏,里正何禮瞪着兒子。
“喫,喫,喫,就知道喫,你爹我好歹也是里正,你也不給我掙點面子,你看黃洋,這次回來多風光,有他這個當兵的兒子,估計明年這裏正就要落在黃永暢頭上了。‘’
何倉給了自己父親一個白眼,“這能怨我?當時我和黃洋要一起報名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被蛇咬了口,躺在牀上半個月,要不是爲了照顧你,我這次就能和黃洋一樣風光。”
何禮跺了跺腳,他這是恨自己當時被蛇咬了,只能把無名火發在兒子身上了。
喫了口鹹菜,何倉道:“不過你不要擔心,我去找黃洋的時候,他跟我說了,皇上下了聖旨,殿下又能擴軍了,這次還有機會。”
“真的?”何禮大喜。
何倉點點頭,“這還能有假,擴充三萬左右。”
何禮滿意了。
他身爲里正,總要什麼都給鄉民做表率,這是他去府衙時候,統屬他的上官教誨的。
豪族橫行北四郡的時候,小圩村也是豪族指派族中子弟管轄的。
這些子弟橫行鄉間,催逼賦稅,殘害百姓。
但燕王掌管燕郡後,里正則由鄉民在府衙官員的監督下又鄉民選出。
他由於在村裏人緣不錯,又正直便被推選爲里正。
所以在參軍這件事上,他自然不想自己的兒子落在人後。
商定此事,父子間突然融洽起來。
何禮不住給兒子夾菜,期盼着兒子去當兵的那一天。
於此同時。
在燕郡星羅棋佈的鄉間,類似的事情比比皆是。
原來受人輕視的士兵現在儼然成了人人羨慕的對象,激發了更多青壯加入王府親軍的熱情。
只是有歡樂,同時也有淚水。
此時燕城內一間民坊中的四合院里正傳出低低的哭泣聲。
秦山提着燈唬⒃谠鹤又醒耄劭粑⒓t。
“伯父,節哀順變,這是王府發的撫卹金,一共三百六十兩銀子,還有這次的犒賞三十八兩銀子。”秦山說道。
王府親軍的撫卹標準是十年軍餉。
他出身禁軍,很清楚士兵戰死後基本上曝屍荒野,根本沒有什麼撫卹。
燕王給了這麼多撫卹金,可謂十分慷慨了。
軍中從士兵到將領無一不對燕王定下這個政策心懷感激。
如此,他們即便戰死沙場,也不必擔心家中妻兒會飢寒凍餒了。
只是即便如此,陣亡的士兵依舊令人感到難過。
這個士兵在他的麾下,且又住在他家附近,他便親自來了。
第337章 故人
“多謝將軍親自前來,送他去王府親軍,老漢我就知道或許有這麼一天。”院子裏一個五十歲的老者擦了把眼淚,“現在我只想知道在戰場上,他表現的是否勇敢?”
“勇敢,很勇敢,在攻打石關的時候,他是第一批爬上城牆的士兵。”秦山說道。
老者點點頭,望着還在哭泣的兩個兒子,對秦山道:“將軍不要擔心,老漢我挺得住,人家的兒子能犧牲,我的兒子也能犧牲,說起來,若不是殿下,我們全家現在只怕早已死在張家手裏了,現在他能戰死沙場,也算實現他的心願。”
張家橫行燕城的時候,他家中因有幅字畫被張家子弟看重索要。
拒絕後,他全家便被下了大獄,污衊他們偷盜了張家的字畫。
是燕王執掌燕郡後,令官員重新給他們平反。
他們才得以回家。
所以王府親軍招募士兵的時候,他的長子便去了,說是要報答燕王。
秦山心中一陣感動,“伯父真是深明大義之人。”
老漢道:“我雖然只是一介普通百姓,但心裏也有桿秤,誰對我們好,誰對我們壞,燕王殿下要打仗,那也定是爲了四郡,說到底還是爲了四郡每一個百姓。”
頓了下,他指着自己的兩個兒子說道,“如果軍中若是還缺士兵,我這兩個兒子,將軍可以隨時帶走。”
秦山望向兩個十四五歲的少年。
碰到他的目光,少年露出堅毅的神色。
秦山一陣感動,這就是他爲什麼死心塌地呆在北四郡的原因。
在大頌其他地方,沒有人願意把兒子主動送上戰場。
固然,王府親軍的軍餉豐厚,是種誘惑。
但平時與不少士兵交流後,他知道其實更多的人不是爲軍餉而來。
“好,好。”秦山的手輕微顫抖着,“不過他們年紀還小,就再陪伯父幾年。”
說完,他令士兵把銀子交給老者。
接着重重向老者一抱拳,“伯父,請收下,殿下也說了,這是必須給每個陣亡士兵的,將士們不負他,他也不會負每個將士,不能讓他們的匠人陷入困窘。”
老者聞言,顫巍巍從秦山手中接過銀子。
這時他終於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
秦山神色動容,他怕自己忍不住也會落淚。
重重向老者抱拳,便領着士兵們離去。
王府。
書房中亮着燭光,趙煦依舊在畫着四郡的礦物圖。
夜幕降臨,燕城變得十分的靜謐。
在細細的微風中,一絲絲隱約可聞的哭聲傳來。
上一篇:还未参军,就被封为大秦武安君
下一篇:说好的文弱谋士,你一人战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