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山呼海嘯一般的叫喊聲穿透夜色,撲向燕關城頭。
在靜謐的空氣中傳出很遠,很遠。
燕關士兵這一刻繃緊了神經,握住武器的手不由發力。
墨羽站在城牆的牆垛後面指揮着士兵。
碎石,滾木,火油俱都被搬了上來。
儘管南城的城牆相對北城要纖弱許多。
但其高度和厚度與燕郡的城牆相差無幾。
只要指揮得當,他相信能挺到王府大軍抵達。
“放箭!”
喊殺聲越來越近,墨羽下令。
城牆上兩千餘命弓手立刻彎弓射箭。
憑藉袁家士兵聲音的響亮程度,他們判斷袁家士兵和自己之間的距離。
“嗖嗖……”一陣箭矢破空的聲音在城頭響起。
接着他們聽見黑暗中傳來淒厲的慘叫聲。
燕關士兵正要射出第二箭,忽然他們同樣聽到一陣箭矢的破空之聲。
“盾牌手。”墨羽叫道。
於此同時,其他將領紛紛傳達命令。
城牆上的盾牌手立刻平舉盾牌,將自己和弓箭手保護在盾牌之下。
“釘釘噹噹……”一陣箭矢如同雨點般落下。
比起燕關弓箭手的數量,顯然袁家兵馬的弓箭手數量更多。
箭矢持續幾十個呼吸才停止。
密集的箭雨中,有不少燕關士兵中箭,他們躺在城牆地面上不住哀嚎起來。
雖然出現了不少傷亡,但是由於演練多次,將領們依然有條不紊。
他們繼續下令,“放箭!”
盾牌手放下盾牌,這時弓箭手再次打出一波箭雨。
於此同時,墨羽正在指揮士兵將火油從城牆傾倒下去。
袁家士兵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他們剛剛做完,就見袁家士兵扛着雲梯抵達城下,將雲梯靠在了城牆上。
袁家士兵順着雲梯開始往上爬。
“火把!”將領們一個個叫起來,將命令傳達下去。
一個個火把被扔到了城牆下。
立刻,沿着城牆根一道火焰之溝燃燒了起來。
“啊……”
衝到城下的袁家士兵腳上沾了火油,立刻燃燒起來,在烈火中不住發出慘叫。
雲梯也被火藥點着了,但後面的袁家士兵還是不斷登上雲梯,向城頭殺過來。
“自由放箭。”
“扔石頭。”
“火銃對準他們。”
“……”
一道道命令傳達下來,頓時城牆上碎石,箭矢,石彈如同雨點一般傾斜下來。
“啊……“
袁家士兵不斷髮出慘叫,在密集的攻擊下,第一波攻城的時候瞬間傷亡慘重。
但就在這時。
士兵們忽然發現黑暗亮起火光。
接着一聲聲的悶響傳來,那是袁家的火銃。
“咚咚咚……”
石彈不斷落在城牆上,砸中地面上,砸在牆垛上,也砸在燕關士兵身上。
因爲是黑夜,他們根本看不見石彈的軌跡,也就無法閃躲。
“蹭蹭蹭……”又是一陣悶哼聲傳來,袁家的火銃繼續發射。
石彈不斷給燕關士兵帶來傷亡。
墨羽心中焦急,但沒有絲毫辦法。
他們給袁家士兵造成大量傷亡,袁家士兵也給燕關士兵帶來傷亡。
戰爭,就是一場血肉鏖戰。
城牆外。
郭圖在黑暗中注視着城頭的戰況。
第二波衝鋒的袁家士兵傷亡很大,很快被打退。
他立刻組織第二波衝鋒,接下來這樣的衝鋒將會一波接着一波,直到他拿下這面燕關城牆。
“袁修,告訴士兵們,誰第一個登上城牆,賞銀萬兩,連升五級。”郭圖沉聲說道。
這次袁家孤注一擲,沒有任何退路。
唯有打破燕關一條路可以走。
所以,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要拿下燕關。
“是,大人。”袁修轉身離去,將郭圖的命令傳達給將領們,將領們又傳達給士兵。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一些袁家士兵立刻嗷嗷叫着,恨不得立刻衝上城頭。
“敢死營何在?”給袁修下了命令,郭圖高喝一聲。
一個將領走上前來,在郭圖面前跪下,“大人,末將在。”
“炸燬城牆。”郭圖喝道。
“是。”將領聞言轉身離去。
回到營中,他立刻帶領麾下士兵跟着第三波衝鋒的士兵後面向城牆靠近。
不過這些士兵和其他士兵不同。
他們不是拿着刀劍,而是拿着一個鎬子,鶴嘴鋤等工具。
靠近城牆,他們不爬雲梯,而是掘土覆蓋在燃燒的火油上。
鋪出一條道路,他們用鎬子,鶴嘴鋤在城牆上刨了起來。
墨羽第一時間發現了這個情況,他身上頓時起了一層冷汗。
他對一個校尉將領說道,“你們營的將領專門對付他們,絕對不能讓他們在城牆上鑿出大洞,他們要用火藥桶炸燬城牆。”
“是,將軍。”將領立刻離去。
馬上,一些燕關士兵被組織起來,他們舉起石頭砸向這些鑿城牆的士兵。
鏖戰正激烈。
這時一個將領匆匆從北面過來。
來到墨羽身邊,將領氣喘吁吁,“將軍北狄大軍抵達城下了。”
第196章 北狄兵動
墨羽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隨即他深深吸了口氣。
這是他父親戍衛十年的燕關,無論如何,他不能讓燕關毀在墨家人的手中。
打起精神,他對一個將領說道:“姜涵,這裏交給你了。”
此人是他父親生前最信任的將領,和他情同手足。
“放心吧,除非他袁立跨過我的屍體,否則一個袁家士兵休想進入燕關。”姜涵說道。
墨羽點了點頭,下了城牆望北門而去。
抵達北門。
墨羽倒吸一口涼氣。
整個城牆北面的空曠大地上,火把如同天上的星辰一樣數不清。
根據白天探馬估算的,這次北狄至少來了三個王帳,甚至可能是四個。
而這個數目基本上當年和寧鍥Q戰時候差不多了。
後有袁家,前有北狄,這次他們看來對燕關是勢在必得。
北城下。
恩科聽着從南面傳來的火銃聲,露出笑容。
這次袁家配合的不錯,趕在他們之前對燕關發起了進攻。
和他縱馬並行的還有三人,他們分別是夜狼,彎刀,銅牛三個王帳的大王。
此次攻城,可汗指定了一個統御四個王帳的大行在。
這個大行在不是他恩科,而是夜狼王帳的大王,孛克帖。
“南面打起來。”
孛克帖側耳從風中聽着火銃發射時響起的聲音。
他身量高大,面闊口寬,坐在馬上比恩科三人更高。
“可汗欣賞恩科是有道理的。”彎刀王帳大王薩爾哥輕笑出聲,“庫圖這些年沒有做到的事情,恩科只是短短幾個月就做到了。”
“可汗一向目光如炬。”銅牛王帳大王拉姆低沉的嗓音響起。
恩科沒有說話,儘管三位大王是在表揚他,但他無法高興起來。
三人對他父親的蔑視是另一種對黑鐵王帳的譏諷。
心中雖然不悅,但他卻不能表現出絲毫不滿。
在北狄十王帳中,只有黑鐵王帳的大王同可汗有血緣關係。
其他大王都是以前部落的首領,或是憑藉戰功獲取的王位。
所以其他王帳本就對黑鐵王帳有些輕視,認爲庫圖名不副實。
對此,恩科自小就深有體會。
現在,他成了黑鐵王帳新的大王。
他不允許這種偏見繼續在草原上滋長。
這次,他要向其他人證明,他當得起黑鐵王帳的大王。
“大行在,請讓我們黑鐵王帳先上吧!”恩科跳下來馬,在孛克帖的面前彎腰,低下頭顱。
孛兒帖發出一陣笑聲,“恩科,你真是一個勇敢的孩子,不過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能不能南下大頌就在於此次戰役,這可不是玩笑。”
“大行在,恩科急於洗刷黑鐵王帳的恥辱,或許該給他們一次機會,讓他們先上。”薩爾哥的面容在火把的照耀中忽明忽暗,他的聲音悠悠傳來。
他絕非好心。
久經沙場,他十分清楚初始的戰鬥傷亡最大。
登上燕關城,他們只怕要消耗掉一個王帳的兵力。
當然,若是這個王帳真的登上城牆,功勞自然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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