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畢竟鐵模需要很長時間冷卻。
“把那半個拿來。”王應站在鐵模前,輕輕摩挲着鐵模的外壁,上面還殘留着餘熱。
他面前的鐵模只是其中半個。
這時,匠人將另外半個鐵模拿來了。
兩鐵模一合上,正好是完整的鐵模。
“嗯,不錯,就是這個樣子。”趙煦嘴角帶着笑意。
下一步就能用這鐵模來造炮了。
“殿下,這鐵模成了,造炮的工藝?”王應搓着手。
對他來說這個纔是令人心癢癢的東西。
燕王說一炮下去,糜爛三四里,這超出了他的想象。
癡迷於各類技藝的他無法抵擋把火炮造出來的慾望。
“明日你到王府來取。”趙煦說道。
火炮的製造不是說直接向裏面灌鐵水或者鋼水就行了。
在澆鑄的過程中還有一系列的技術要點,他需要整理一下。
“是,殿下。”王應一喜。
趙煦看向王崇,“你們父子,一個造炮,一個研造彈藥,現在可以合二爲一,本王希望最終看到一個能夠發射炮彈真正火炮。”
父子兩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離開兵仗司,趙煦回了王府。
還沒到王府門口,他看見常威和軍中都尉級別以上的將領在說着什麼,神情激憤。
見趙煦到了,常威道:“殿下,您可知道庫圖馬上就到燕關了?”
“知道。”趙煦道。
從雲海縣出發的當天他便知得到了這個消息。
董安在金陵可不只是負責做生意,同時還負責傳遞京師的重要消息。
“那庫圖就這麼回草原了?”常威的音調提高了八度。
“沒錯,這庫圖是將士們拿命抓來的,怎能被北狄人嚇唬嚇唬就放人,殿下,讓末將帶麾下騎兵在庫圖未入燕關前,殺了他。”陳虎舉着拳頭,比常威還激動。
呂昌眼睛赤紅:“殿下,圍剿查爾哈時,數百將士就這麼死了,庫圖就這麼回去了,末將如何對得起這些死去的將士。”
“……”
在他們看來,仗是他們打的,人是他們抓的。
朝廷就這麼放歸了庫圖,這是在羞辱燕王,也在羞辱他們。
趙煦待將領們發泄完了怨氣,方緩緩道:“你們以爲本王不怨嗎?本王不怒嗎?殺了庫圖固然爽快,本王也擔得了這個責任,本王大不了被關在天牢中一輩子,但燕郡,上谷郡的百姓怎麼辦?等着袁家捲土重來?等着北狄的鐵騎再次屠殺他們的妻女?”
他當前沒有同朝廷對抗的本錢,還得依靠朝廷掣肘袁家。
待有一日,他若能像曾經的袁家一樣制霸燕州,自然不必受這番鳥氣。
這一點,他比常威等人考慮的深。
將領們聞言,俱都沉默下來。
墨羽嘆了口氣,這件事是他告訴常威的。
他在燕關的舊友派人給他送的消息。
只是他沒想到常威和將領們會如此衝動。
“朝堂上,八大勢族,六家主和,兩家噤聲,更有朝臣直言以歲幣換太平,這不是放不放庫圖的事,而是當今大頌散沙一片,各方勢力都有自己的心思,不願與北狄一戰,當年寧逯畱穑舨皇莿葑遘婈牋懥吮H约旱膶嵙Γ陻潮阃耍膊粫薪袢铡!蹦鹫f道。
趙煦接過話,說道:“所以收起你們的怨氣,留着回去練兵,弱小既是原罪,待實力夠了,草原不過是北狄人的囚欢眩灰f庫圖,他們的可汗亦能擒之!”
庫圖被押往京師後,他便有這個心理準備。
皇家衰弱,趙恆定然不捨得燕關的精銳葬送在北狄手中。
那時,他這個皇帝可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勢族的想法和趙恆一樣,都不想消耗自己的軍隊。
“秋風走馬出燕山,弓背霞明劍照霜,未收天子河湟地,不擬回頭望故鄉,這首詩贈給你們,望你們時時詠頌,不要忘了今日之怒。”趙煦又道。
“秋風走馬出燕山,弓背霞明劍照霜,未收天子河湟地,不擬回頭望故鄉。”墨羽輕輕念着這一句。
他看向趙煦,覺得這燕郡,他來對了。
“是,殿下。”常威等將領咀嚼着這首詩,一陣熱血澎湃。
第153章 火炮誕生
燕關。
墨翟面無表情盯着庫圖三人。
得到庫圖抵達的消息後,他很平靜,因爲他確定朝廷會屈服。
當下的大頌,風雨飄搖,四面強敵不斷蠶食着大頌國土,而皇家禁軍無力抵禦。
在西北,西南甚至只能依靠勢族軍隊抵擋。
而這又讓勢族軍隊越發壯大。
所以他很清楚,皇上不可能爲了庫圖三個人,引發一場同北狄的戰爭。
“你們可以回草原了。”墨翟說道。
城門已經打開,外面的土地曾屬於寧宥妓尽�
而現在則歸屬北狄。
“哈哈哈……”查爾哈和塔姆放肆大笑。
庫圖沒有笑,即便回到了草原,他也是草原的恥辱。
這種突然而來的恥辱感,讓他對燕王的恨意直達骨髓。
是的,被恥笑,他也要回去。
即便回去後只做一名狼錄也行。
他要再次回到燕郡,親手結束燕王的生命。
穿過城門。
他大步走向迎來的騎兵。
上了馬,他回望了一眼燕關,縱馬向軍中而去。
庫圖離去不久,北狄大軍動了起來。
他們緩緩向北而去,消失在天際線,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終於走了。”蕭遠山大笑。
墨翟冷哼一聲,“你就感覺不到羞恥嗎?”
蕭遠山聞言,脖子上頓時青筋暴起,他怨毒地看了眼墨翟,怒道:“墨翟,今日你是主將,這話我受了,但你不可能永遠是燕關主將。”
說完,他轉身而去。
他背後是蕭家,朝中,蕭家和竇家聯合,一直試圖讓他頂替墨翟做燕關主將。
所以,他並不懼怕墨翟。
墨翟沒有理會蕭遠山,他再次望向北方,眼神中帶着一絲憂慮。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北狄南下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如果燕關破碎,到時誰能力挽狂瀾?
他轉頭向西。
在燕州,袁家是指望不上的,唯有燕王或許能與北狄一戰。
他清楚燕王無處可逃,無路可退,丟掉封土,他便是死路一條,唯有死戰。
這也是他讓墨羽去燕王麾下的原因。
燕王如星星之火,雖然闇弱,但卻執着地燃燒。
……
“這就是火炮製造之法?”
王府書房,王應寶貝一樣捧起圖紙。
在圖紙上有完整的製造火炮過程。
燕王一向喜歡以圖畫的方式向他展現工藝。
這不但直觀而且更容易理解。
“你現在回去準備,妥當了再來告訴本王。”趙煦說道。
火炮生產就差臨門一腳了,現在他和王應一樣滿是期待。
昨日將領們的憤怒讓他感同身受。
他雖勸解,但心裏還是不爽的。
畢竟,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他漸漸融入了這個世界。
國仇家恨,一點不輸給他們。
何況,對他而言,還面臨着實質的生存威脅。
舉目望去,四面皆敵。
他沒有退路,唯有不斷讓自己變強。
“是,殿下。”王應喜滋滋地去了。
隔日清晨。
王應再次來到王府,兵仗司此時準備就緒。
在鳳兒和鸞兒的侍奉下洗漱穿衣。
簡單喫了飯,他便起身往兵仗司去。
在兵仗司,趙煦見匠人把鐵模都立起來了。
一共是九個完整的鐵模。
而鍊鐵的高爐區域,匠人們分外忙碌。
這兩天兵仗司又買了大量的鐵礦石。
就是爲這天準備的。
一枚炮火需要的鋼足夠製造一百幅板甲了。
“殿下,這些是磨成粉的稻殼,這些是淘洗過的細沙,這些是煤粉。”
鐵模前,王應指着木箱裏的東西,這都是他按照圖上文字準備的。
在澆築之前,需要使用到他們。
趙煦俯身抓起一把稻殼碎末。
這些碎末碾的很碎,幾乎成塵土狀。
他又看了看沙子。
這些沙子細篩了一遍,粗細大致想同,碳粉也是一樣。
“讓匠人們刷上去吧。”趙煦道,他很滿意。
這些東西都要刷在炮模內部的,因此要求均勻。
王應聞言,向匠人們下令。
這時匠人們將稻殼粉末摻上豬油,刷第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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