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着家的蜗牛
……
青峯口。
郭圖茫茫夜色中望了眼身後的燕郡,在侍衛的護送前向北而去。
在袁立面前許諾後,他便準備前往黑鐵王帳。
來之前,他已得到燕關的消息。
袁立同樣被嚇了一跳。
如果北狄人真的破關而入,袁家也將無法倖免。
但得知北狄人只是索要庫圖後,袁立鬆了口氣。
不過這次的事卻讓袁立那份隱約的心思逐漸明朗。
所以,這次他去北狄還被附加了一項任務。
那便是與北狄交好,爲袁家留下後路。
甚至將來能夠背靠北狄實現他割據燕州的野心。
更甚如果將來大頌皇位更迭出現混亂,他能借北狄之兵逐鹿天下。
對袁立這樣的野望,他這個质孔匀粯O力贊成。
對他而言,什麼忠心爲國,什麼匹夫有責不過是狗屁。
位極人臣,坐享富貴纔是真的。
爲了有一天能夠實現,他什麼都願意做。
三日後。
他的面前出現一片枯黃的草原。
冬季馬上就要到了,牧草已經不再綠意盎然。
他正極力眺望,忽然一隻北狄騎兵從一人高的草叢中衝出。
手中的彎刀對準了他。
“慢着,我是袁家府上质抗鶊D,請帶我去見你們的恩科狼錄。”
“袁家?”騎兵們相互對視一眼。
領頭的騎兵道:“跟我們來吧,不過恩科狼錄現在是黑鐵王帳的新王了。”
第148章 勾連
茫茫草原,白色的營帳延綿數十里不絕。
無數的牛羊在草叢中若隱若現。
騎着馬的北狄人穿行在高高的草叢中,驅趕着牛羊和駿馬。
郭圖的心因緊張而收縮。
他知道這些放牧的北狄人拿上彎刀和弓箭便是士兵。
此次,北狄大軍兵臨燕關。
雖然只是要求釋放庫圖,但他和袁立還是從中嗅出了一絲不同的味道。
北狄人能如此興師動幸恕�
下一次攻打燕關還會遠嗎?
到時袁家怎麼辦?
真的將袁家辛辛苦苦積累的兵力耗光嗎?
到時無論輸贏,兵打光了,袁家在大頌還有何地位。
與其如此,不如給自己留條後路。
“進去吧。”一個將領從白色的營帳中走出,打破了郭圖的沉思。
露出卑微的笑容,郭圖點了點頭,低着身子進入王帳。
“抬起頭來。”一個粗糲的聲音響起。
郭圖抬起頭,看見一個三十餘歲,肌肉矯健的北狄男子坐在中間的羊皮毯上。
郭圖道:“燕州袁家門客郭圖見過恩科大王。”
“袁家,哼,你們還有臉來草原,難道不怕我殺了你嗎?”恩科如同野獸一般盯着郭圖。
郭圖只覺自己的腿有些打顫,他說道:“大王,這不是袁家的錯,張康並沒有告訴我們他和黑鐵王帳的計劃,如果這件事袁大人提前知道,這次一定不可能讓燕王活着,我們袁家也想讓燕王死。”
恩科鐵青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這次秋狩,黑鐵王帳損兵折將,甚至自己的父親都被俘虜了。
對他來說,這是奇恥大辱。
他已經在可汗面前許下承諾,一定要用燕王的腦袋來洗刷恥辱。
只是冬季來的太快,燕山路窄,又無法通過大型的攻城器械。
即便他率領部落騎兵再次南下也無法確保能擒住燕王。
所以,可汗和他將目光投向了燕關。
此次可汗調遣了三個王帳的兵力南下,威懾大頌皇帝。
但沒有攻城的計劃。
燕關城高牆厚,不是那麼容易拿下的,必須集中全力一擊。
但因極北的戰事,這至少要等到年後。
想到這,他再次看向郭圖,“說,你來此有什麼目的?”
“袁大人願和黑鐵王帳重修舊好,建立深厚的友誼。”郭圖低聲說道。
“友誼?”恩科忽然哈哈大笑。
笑聲結束,他驀然怒道:“他燕州袁家算什麼東西,也配擁有我北狄的友誼?待來年破了燕關,我先宰了他。”
“來年?”郭圖一驚。
暗道北狄果然要南下了?若是如此,不能取悅北狄,袁家危矣。
想到此,他心中大急,一時忘了答話。
就在這時,恩科又道:“不過,也不是不能,但你們袁家要爲我們北狄辦一件事。”
“什麼事?”郭圖大喜。
“墨翟的人頭!”恩科眼睛眯了起來,“如果你們答應,我便在可汗面前給你們袁家說句好話,即便北狄入關,將來你們袁家也有一席之地。”
郭圖鬆了口氣,“此事小人當回去和袁大人商議,只是大王爲何不要燕王的人頭。”
“哼,燕王的人頭我要親自割下來,輪不到你袁家。”恩科擺了擺手,“滾吧,什麼時候見到你們袁家的找猓僬動颜x之事。”
“是,大王。”郭圖一躬身子,慢慢退出營帳。
再望了眼黑鐵王帳大片的帳篷,他帶着侍衛離去。
……
金陵。
來自燕關的八百里加急已到了這裏。
北狄兵臨燕關的消息傳出,頓時整個京師人心惶惶。
“父皇,孩兒當初就說燕王俘虜了庫圖不但無功,反而有罪,現在果然惹惱了北狄人。”
朝堂上,六皇子趙坊疾言厲色。
大有燕王乃是大頌第一禍害之態。
“簡直胡言亂語,北狄野心勃勃,侵吞寧宥妓局岜阋鈭D南下,與燕王捉了庫圖何干?大頌與北狄早晚有此一戰。”大皇子怒斥。
他的母后已告訴她和糜妃的事。
心中他已將燕王當成了自己人,自然爲其辯護。
龍椅上,趙恆眼中帶着淡淡的憂色。
他也沒想到一個庫圖會惹出這等事來。
如果真惹怒了穆勒洪真,北狄全力來攻。
墨翟能否守住燕關難說。
燕關禁軍若全軍覆沒,那時即便勢族軍隊把北狄趕回去,皇家手中也再無像樣軍隊能掣肘勢族們了。
“一羣鼠輩,你們忘了寧宥妓緮凳f亡魂了嗎?北狄,豺狼也,其早有侵吞大頌之志,或早或晚,總有一戰,他既兵臨燕關,不如便殺了庫圖,一展我大頌軍威。”一個鬚髮蒼白的老者高聲叫道。
他的話音落下,立刻八個將領出列,“皇上,我等願與北狄一戰。”
“楊老將軍,拿什麼戰,又戰的過嗎?難道還想來一次寧宥妓镜膽K敗嗎?到時,國將不國啊。”一個文官幾乎要哭出來。
“懦夫!”
“這是爲天下蒼生考慮。”
“那些死去的將士死不瞑目啊。”
“……”
朝堂上,政見不同的大臣和將領吵成了一鍋粥。
趙恆痛苦地揉着眉頭。
他看向始終沒有說話的竇唯,道:“宰相以爲如何?”
“寧宥妓局畱穑掖箜炛两裆形椿謴驮獨猓家誀懖豢奢p啓戰端。”
“臣附議。”一個紫袍官員出列,他是兵部尚書,韓錚。
又一個紫袍官員這時也站了出來,”臣附議。”
他是戶部尚書,謝端,當朝國舅。
“末將附議。”一個將領出列,乃是鎮國將軍蕭成。
“下官附議。”禮部尚書範行倫高聲道。
“下官附議。”兵部尚書王子安站了出來。
“……”
趙恆見狀,心中已有了計較。
八大勢族一大半都不贊成用兵。
梁家,馬家沒贊成,但也沒反對。
而那些激烈主戰的則是經歷過那場戰事的將領和官員。
“既然如此,即刻押付庫圖三人前往燕關。”趙恆朗聲道。
內心裏,他和勢族們一樣不想打仗。
他沒有足夠的信心擊敗北狄人。
與其如此,不如交出庫圖,繼續大頌的國泰民安。
……
天牢。
當獄卒打開監獄的牢門時,庫圖緊張了一下。
但當他看見一個官員帶着笑容而來,身後的獄卒還捧着嶄新的衣服時,他忽的吐出一口氣。
“你們想幹什麼?”查爾哈瞪着眼睛問道。
官員沒有生氣,反而神態恭敬,“庫圖大王,你們可以回草原了。”
庫圖心中一震,他激動道:“你們說什麼?”
“你們可以返回草原了,禁軍將護送你們前往燕關。”官員重複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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