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百戶官開始 第422章

作者:七只跳蚤

“南昌府寧王朱宸濠!”

嘭的一聲,就見朱厚照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之上,臉色變得無比的陰沉難看氣急之下忍不住破口大罵道:“好,好,好個寧王啊,他當真是傩牟凰溃蘖P他閉門思過,他可倒好,竟然悄悄在江南搞起小動作來,真當朕不敢將他寧王一脈革出宗室嗎!”

看得出朱厚照是真的非常的惱火,想當初寧王便勾連朝堂之上一些官員,意圖以其子嗣入嗣他這位天子名下,以圖痔熳又弧�

沒想到如今寧王竟然是傩牟凰溃幼鞑粩唷�

別人不清楚,李桓卻是對這位寧王朱宸濠再清楚不過了。

朱厚照正德一朝,歷史上最爲有名的應當屬寧王造反這一事件了。

而這一事件的主人公便是寧王朱宸濠,所以說李桓對於寧王朱宸濠早早的便安排了逡滦l的人手暗中監察。

可以想象在這種情況下,寧王朱宸濠雖然說許多的小動作非常的隱祕,但是想要瞞過逡滦l的監察還真的有些困難。

也正因爲如此,寧王自以爲他派遣劉養正前往江南之地拉攏江南的一些地方士紳豪強以做助力非常的隱祕,卻是不知他的那點小動作全在逡滦l的監察當中。

發泄了一通怒火的朱厚照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目光落在李桓身上道:“李卿,傳朕旨意,着寧王即刻攜家眷入京!”

朱厚照這一道旨意顯然是刻意針對寧王,這個時候召寧王入京,而且還是召寧王一家齊齊入京,但凡是寧王一家入了京城,那麼是生是死可就全在天子的掌握之中了。

李桓倒也沒有勸說天子,種種跡象表明寧王早已經是心懷不軌,無論是天子下旨召其進京還是下令逡滦l捉拿寧王入京,在李桓看來一切都只是奢望罷了。

寧王又不是傻子,寧王一脈盤踞南昌府多年,不敢說早已經將南昌府上上下下滲透了個遍,但是南昌府對於寧王而言絕對是主場。

如果說寧王想要起兵造反的話,單憑朝廷在南昌府的力量還真的未必能夠擋得住寧王的勢力。

畢竟寧王也不是傻子,如果說不是掌握了足夠的實力和力量的話,他也不可能會不自量力的跳出來造反,畢竟白白送死的事情可不會有幾個人去幹。

下令之後,朱厚照不禁好奇的看着李桓道:“李卿就沒有什麼要說的?”

看天子那模樣,李桓不由的笑了起來道:“陛下想要臣說什麼,難道要臣勸說陛下莫要衝動,還是說勸說陛下調派大軍前往南昌府捉拿寧王……”

說着李桓帶着幾分篤定道:“寧王帜嬉呀浭菬o可避免的事情,大勢所趨,哪怕是陛下拿下了寧王,恐怕還會有其他宗室被人鼓動跳出來帜妫羰遣唤洑v一場大清洗的話,那些人是絕對不會死心的。”

朱厚照臉上露出幾分頹然之色,一屁股坐在那裏,帶着幾分感傷道:“這一場大亂真的就無可避免了嗎,要知道大亂一起,不知道會有多少百姓遭受兵災戰亂之苦,朕實在是不想看到百姓琉璃,死傷無數的景象。”

李桓緩緩搖了搖頭,正因爲執掌逡滦l,所以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一場大亂的根源所在,看似是寧王想要造反,其實說到底是那些因循守舊的既得利益集團針對新政所發起的一場反撲。

濤濤大勢之下,莫說是寧王本就野心勃勃,雙方戀姦情熱一拍即合,便是寧王選擇安守本分,也會有其他人被推出來。

自古以來變法從來沒有不流血的,變法之初李桓、王陽明乃至天子其實心中都有了流血衝突的心理準備。

此番新政看似順利的推行了下去,其實只是暫時性的將矛盾給壓了下去罷了,而隨着夏稅的徵收,本來便被壓下去的矛盾已經有壓不住的跡象。

爲什麼王陽明會對李桓那麼的支持,而李桓爲什麼又對夏稅所徵收上來的錢糧轉吣屈N的重視,說到底無非就是李桓、王陽明憑藉着敏銳的直覺已經察覺到了平靜的表面之下正漸漸洶湧而起的暗流。

做爲天子,朱厚照自然是不想看到天下發生動亂,雖然說對李桓還有王陽明充滿了信心,他並不擔心那些人的動亂會真正的危及到大明江山,可是以他的性子,依然是心中有些不忍。

就如他方纔所說的那樣,動亂一起,不知將有多少百姓因此的送了性命。

“南昌府官員十之八九皆爲寧王府常客,上至府衙高官,下至捕快吏員,皆爲寧王府所唤j,南昌府地方衛所官員更是被寧王喂的飽飽的,朝廷若是沒有什麼異動也就罷了,但凡是想要大肆更替這些寧王一黨的官員,恐怕這些人第一時間便反了。”

只能說寧王一系多年的努力真的不是沒有一點的成果,哪怕是李桓執掌逡滦l,在寧王進入其視線之後便已經派出了大量的逡滦l精幹人員前往南昌府,卻也是奈何不得在南昌府根深蒂固的寧王。

聽李桓這麼說,朱厚照眼中閃過一道寒芒道:“既然這一顆毒瘤早晚都要捅破,那麼與其繼續放任寧王串聯下去,波及更多的人,不若早早的捅破這一顆毒瘤,爭取將危害限制在最小的範圍內。”

李桓張了張嘴,微微點了點頭道:“陛下英明。”

朱厚照看着李桓道:“朕知道李卿是想放長線釣大魚,將那些地方豪強士紳士族之家一網打盡,朕同樣也有此念,只是那樣一來,必然會大大助長寧王聲勢,到時候平叛起來不知多少百姓會被捲入其中。”

李桓輕嘆一聲,帶着幾分愧疚道:“陛下仁善乃是天下百姓之福。”

看着李桓,朱厚照道:“李卿儘管放心便是,要對付那些士族豪強有的是辦法,叛亂平定之後,李卿以及逡滦l怕是要更加的忙碌了!”

李桓何等人,天子這麼一說,李桓立刻便明白了天子話語之中的意思。

當即李桓衝着天子一禮道:“陛下聖明!”

朱厚照笑了笑看着李桓道:“李卿速速明人傳旨去吧,朕是真的希望寧王一家人能夠老老實實的入京,哪怕是將來朕要花費更多的心力來解決那些人和勢力!”

天子召寧王以及親眷入京雖然說旨意沒有經過內閣,而是經由宗人府發出,可是消息卻以極快的速度傳開。

正如李桓同天子所說的那般,寧王帜鎭K不單單是寧王的事,而是那些因循守舊的既得利益集團的一次反撲。

無論是地方上還是朝堂上,可以說皆有官員同寧王勾連。

可以想象這邊天子的旨意剛剛下達,便已經有人第一時間以最快的速度傳了出去。

朝廷傳旨的速度不算慢,可是相比這些人和勢力向寧王示警的速度來還是差了不少。

南昌府,寧王府

一間密室之中,寧王朱宸濠此刻正意氣風發的端坐於首位,在其下首則是坐着幾道身影。

其中便有李士實、劉養正、王綸、李甫等寧王心腹手下。

看着在坐的一行母故窒拢瑢幫蹀圩鹏E鬚忍不住笑道:“諸君,昏君無道,寵信奸佞,以至天下洶洶,士人離心,天命在孤,天命在孤啊!”

顯然劉養正歸來給寧王帶來了一顆定心丸,更是讓寧王信心大增。

這也怪不對寧王,實在是劉養正此番歸來所帶回的消息太過驚人了,便是寧王自己都沒有想到,江南之地竟然有那麼多的地方豪強、士紳願意襄助於他,只等他高舉清君側的大旗,待其率領大軍殺到便羣起響應。

這消息對於寧王來說可以說是天大的好消息,也正是劉養正歸來所帶回來的好消息徹底的堅定了寧王造反的決心。

劉養正臉上同樣洋溢着得意之色,此番他做爲寧王密使前往江南,一切別提多麼的順利了,可以說所經之處,輕易的便爲寧王拉攏了無數人的助力。

一旁的李士實看着劉養正臉上的得意之色心中別提多麼的不痛快了,本來以爲他將劉養正推出來讓其前往江南是一件苦差事,誰曾想竟然讓劉養正立下了這麼大的功勞。

一旁的王綸哈哈大笑道:“恭喜王爺,賀喜王爺,王爺天命所歸,他日必定可以榮登大寶,成就九五之尊!”

一時之間腥思娂姶蹬醪灰眩蛔寣幫躏h飄然,哈哈大笑道:“孤王面南稱尊之日,定不忘諸位卿家從龍之功。”

說話之間,寧王看向李士實道:“先生,孤王命你籌備糧草,打造軍械等物資,不知……”

李士實聞言忙道:“殿下儘管放心便是,一切皆已完備,所有物資足可供十萬大軍半年所需。”

寧王無比滿意的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王綸身上道:“王將軍,孤王命你暗中招募青壯,如今如何了?”

王綸豁然起身,大聲道:“回王爺,三萬青壯皆已聚齊,待到派發甲冑兵刃,隨時可以拉起一支大軍爲王爺征戰四方。”

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要糧有糧,這一切在寧王看來,真的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寧王問過一應人,皆得到滿意的答覆,臉上的笑意更盛,當即起身舉杯衝着腥说溃骸爸T位滿飲此杯!”

腥她R齊起身舉杯。

正當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匆匆而來,直接打斷了一腥说母甙号d致。

以至於寧王聽着那腳步聲頗爲不悅的向着靜室門口處看去。

要知道他可是下令過,沒有他的命令,不許任何人接近靜室,現在竟然有人敢擅闖進來,寧王自然是非常不滿。

不過當看清楚來人的時候,寧王眉頭一皺衝着來人沉聲喝道:“王兒何事如此慌亂?”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寧王之子朱拱樤。

就見朱拱樤臉上帶着幾分慌亂,進入到靜室當中在腥说淖⒁曄拢坪跏歉惺艿綄幫醯牟挥荩旃皹悦πn着寧王一禮道:“父王,大事不好了,昏君要對我們父子動手了!”

聽了朱拱樤的話,寧王不由一愣,臉上露出幾分驚愕以及疑惑之色,下意識的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單單是寧王,便是靜室之中其餘人也都是一個個的面色爲之一變,詫異的看着朱拱樤。

朱拱樤當即便將一封密信呈給寧王道:“父王請看,這是京中傳來的示警密信!”

寧王當即接過密信仔細的翻看起來,漸漸的臉色越發的凝重起來。

嘭的一聲,寧王一巴掌拍在桌案之上怒道:“好個昏君,竟然想要召我寧王一府入京,他這是想要將我寧王一系一網打盡嗎?”

說着寧王冷笑一聲將手中密信遞給正關切的看向他的李士實、劉養正二人道:“兩位先生且看一看,那昏君竟然傳召我父子入京,他不會以爲孤王會傻乎乎的奉詔入京送死吧!”

第四百五十一章 平靜的北方

李士實、劉養正二人將那密信看過之後,臉上露出幾分振奮之色,抬頭向着寧王便道:“王爺,天子召王爺闔家入京,其目的不言自明,顯然這是那昏君要對王爺您動手了啊!”

寧王點頭道:“不錯,本王絕對不會自投羅網,他想要召本王入京,本王自然不會遂了他的意!”

說話之間,寧王看向李士實、劉養正等人道:“天子既然對本王不仁,那麼就不要怪本王了。”

就見寧王沉聲道:“本王意欲高舉大旗,清君側,不知諸君以爲如何!”

寧王話音落下,頓時就見廳中腥她R齊起身,臉上帶着興奮之色向着寧王拜下道:“屬下等願誓死追隨王爺,願爲王爺效死!”

看着在場腥她R齊效忠的模樣,寧王只覺得整個人彷彿達到了人生巔峯一般,忍不住內心的歡喜哈哈大笑道:“好,好,孤王有諸君相助,定可打入京師,奪得大位。”

一旁的朱拱樤同樣向着寧王道:“父王定然可以奪得皇位,我寧王一系上百年時間隱忍,如今終於可以奪回本屬於我們寧王一系的皇位了!”

寧王正色道:“我兒所言甚是,這皇位本就有我寧王一系的一半,如今也該輪到我們寧王一系來坐一坐這大明江山了。”

寧王緩緩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一腥耍吐牭脤幫醭谅暤溃骸袄钍繉崳 �

就見李士實聽到寧王第一個便點了他的名,心中頓時爲之一喜道:“臣在!”

不經意之間稱呼上的轉變代表着李士實心態上的變化。

寧王顯然也是對李士實稱呼上的變化頗爲滿意,看着李士實道:“孤王封先生爲孤之軍師,負責爲孤出謩澆摺!�

李士實沉聲道:“臣定不負殿下!”

“劉養正!”

劉養正同樣起身衝着寧王見禮。

而寧王則是衝着劉養正道:“孤起大軍清君側所需糧秣、軍械等物資調配,盡皆託付於先生!”

劉養正正色道:“王爺儘管放心,臣一定會竭盡所能,保證大軍糧秣、軍械供應!”

當寧王的目光落在王綸、李甫等人身上的時候,這些人則是一臉殷切的看向寧王。

王綸往日也不過是一個地方衛所指揮使,手下也就只有數千人馬,可是自從投靠了寧王之後,王綸只感覺自己彷彿是尋到了明主一般,如今在他手下,明裏暗裏的人馬足足有數萬之多。

至於說李甫等人就更不要說了,諸如李甫本不過是一落草爲寇的倏芰T了,因爲在倏苤g頗有聲名,所以便被寧王所拉攏降服,如今更是搖身一變成了寧王麾下的將領。

看着李甫、王綸等將領,寧王一臉的意氣風發道:“諸位,本王給你們三日時間,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務必給本王拉起一支十萬人數的大軍,隨本王攻克南京城。”

李甫、王綸等人聞言自然是大爲振奮,一個個的眼中閃爍着興奮的神采向着寧王躬身施禮道:“末將等定不負王爺厚望!願爲王爺效犬馬之勞!”

待到寧王安排好了一應事務之後,這纔看向李士實、劉養正幾人道:“依先生之間,孤王的安排可還有什麼要注意的嗎?”

李士實捋着鬍鬚,一副智者模樣,聞言;臉上露出幾分笑意道:“王爺安排妥當,不過臣卻是有一建議,願王爺參詳一二。”

寧王看着李士實道:“先生儘管直言便是。”

李士實眼中閃過一道寒光道:“王爺在高舉義旗,清君側之前,還有一件事情是必須要做的!”

寧王臉上露出幾分疑惑之色,帶着幾分不解看着李士實。

李士實淡淡道:“王爺若要徹底掌控南昌府,當速殺江西巡撫孫遂、按察副使許逵,剷除南昌府之中忠於朝廷之人!”

雖然說寧王在南昌府多年拉攏人心,大大小小的官員爲其收買所用者甚重,可是說到底當今天下畢竟是大明天下,哪怕是寧王拉攏了許多官員,但是在南昌府之中依然有不少官員是忠於朝廷的。

當然因爲朱厚照支持李桓變法的緣故,使得天子爲天下許多官員所不喜,這種情況下以往不少忠於天子的官員紛紛態度大變,甚至爲寧王所拉攏。

可以說如今在南昌府之中,真正忠於朝廷的官員已然不多,但是並不代表者就沒有。

其他不說,就說如今江西巡撫孫穗、按察副使許逵等官員便是對朝廷忠心耿耿的官員,以這些官員爲首,不少官員盡忠職守,爲朝廷治理一方,並且兼有監察寧王府的職責。

朝廷對於地方宗室的監察其實一直以來都沒有鬆懈過,這些地方上的官員本就有監察地方宗室的職責。

所以說李士實一開口便要寧王除去忠於朝廷的孫遂、許逵等官員。

可以說只要將孫遂、許逵等官員剷除,那麼偌大的南昌府縱然還有忠心朝廷的官員,但是沒有了帶頭之人,顯然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寧王聞言當即便是擊掌讚歎道:“好,先生所言甚是,孤王險些忘了這點。”

說話之間,寧王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兒子朱拱樤身上,稍稍沉吟一番便開口道:“王兒,你速速代我前去邀請孫遂、許逵等官員,就說本王新得了一件寶貝,心情大好,欲邀請他們入王府賞寶!”

朱拱樤聞言道:“父王儘管放心,孩兒這便前去,定將孫遂、許逵等人盡數請進王府!”

寧王微微頷首,在朱拱樤匆匆離去之後,目光投向身形魁梧的大盜楊清道:“楊清將軍,便由你統領王府侍衛,待到孫遂、許逵等官員進入王府之後,第一時間便爲本王將之拿下。”

楊清精神一震道:“王爺放心,末將醒的了!”

正德五年,六月,寧王朱宸濠於王府之中誘殺江西巡撫孫遂、按察副使許逵等大小官員十餘人,同時關閉南昌城城門,大索全城,徹底掃清城中忠於朝廷之官員,併發清君側檄文於天下,高舉義旗,起兵帜妗�

寧王造反的消息隨着寧王那一道清君側的檄文頓時哄傳天下,震動大明半壁江山,一時之間偌大的江南之地爲之震動,暗流湧動。

相較於南方之地暗流湧動,大明北方之地卻是明顯要安靜的多。

且不說去歲韃靼入寇,北方便已經經歷了一場動亂,而李桓藉着這般的機會卻也整合了邊鎮以及北方數省之地的兵馬。

如今朝廷對於北方之地的兵馬掌控絕對是穩如泰山一般,再加上京師位於北方之地,數十萬大軍威壓整個北地,可以說縱然是有一部分人心懷叵測,但是也沒有一個人敢在北方之地冒頭,真當那見過血的京營數十萬兵馬是擺設啊。

南方之地距離京師迢迢千里,或許感受不到那數十萬精銳大軍所帶來的威壓,但是北方數省之地,那可是在京營數十萬大軍兵鋒之下,但凡是有一點風吹草動,保管大軍如泰山壓頂一般壓下,任是誰都別想泛起什麼浪花來。

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