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百戶官開始 第400章

作者:七只跳蚤

顧陽發瘋的追趕着李桓,卻是連李桓的衣角都碰不到。

“奸伲橘,安敢辱我……”

一邊追着李桓一邊大喊着,卻是不知自己那一副模樣別提多麼的狼狽了。

有官員似乎是不忍顧陽在大庭廣兄卖[出笑話來,連忙上前將顧陽給拉住勸慰道:“顧老大人,李桓之言大傢伙怎麼會相信他,他這分明就是在壞大人的清譽啊。”

可是話是如此說,但是看四周的那些官員的神色反應,分明是沒有懷疑李桓話的真實性啊。

顧陽顯然也是察覺到了四周一腥说姆磻桓杏X腦袋嗡嗡做響,下一刻眼一翻直接昏了過去。

“不好了,顧大人昏過去了。”

幾名官員連忙七手八腳的將顧陽給扶住,這要是直接摔倒在地的話,怕是沒事也要摔出個毛病來。

李桓一句話直接將場面給攪亂,而從旁將這一幕看在眼中的楊廷和不禁輕嘆一聲,上前一步朗聲道:“諸位,顧大人身子不適,須得前去就醫,陛下既然已經離去,今日大朝會便散了吧。”

以楊廷和的威望,在百官之中還是有着極高的號召力的,此時楊廷和這麼一站出來,登時許多官員便如同尋到了主心骨一般。

百官退散,許多官員直接是圍在楊廷和身邊,就那麼簇擁着楊廷和離去。

看着百官離去,尤其是被抬着離去的顧陽,王陽明不禁一臉苦笑的看向李桓道:“李大人這又是何必呢!經此一遭,只怕是顧大人就此要聲名掃地,淪爲京城百官的笑柄了。”

李桓帶着幾分不屑道:“名聲掃地算是輕的了,他顧陽的所作所爲若是李某全都給他爆出去,他非得身敗名裂不可。”

天下官員又有幾人是乾淨的,正所謂水至清則無魚,李桓執掌逡滦l,對於許多官員的德行實在是太清楚了,那真的是表面一套,私下裏又是一套。

看王陽明那一副苦笑的模樣,李桓笑着道:“先生大可放心便是,便是到時候令尊要怪罪的話,那也只會怪罪於我。”

王陽明搖了搖頭道:“家父一向教導我忠君報國,今日之事倒也不會怪罪於我,只是陽明頗爲感嘆,顧大人臨老卻是要遭此一遭。”

李桓淡淡道:“那也是他咎由自取,連一室之家都充斥着蠅營狗苟,能有什麼治國理政之能。”

倒是一名武將滿臉好奇的湊到李桓邊上道:“大人,難道說那位顧老大人家中真的……”

這位武將也算是李桓的鐵桿支持者了,因爲李桓而得以進入朝堂,那就是天然的李桓一黨。

先前那些官員針對李桓,一些支持李桓的武將要不是事先李桓吩咐的話,怕是早就壓制不住脾氣跳出來同那些官員對罵了。

這會兒有關於那些文官的桃色新聞,這些將領別提多麼的興奮了,甚至他們一個個的心中打定了主意,關於顧陽的桃色緋聞,他們必須要幫忙宣揚開來,務必要讓所有人都知曉。

瞥了那將領一眼,李桓道:“我說假的,你信嗎?”

那將領當即便是嘿嘿一笑道:“末將不信,就看那老東西一副惱羞成怒的模樣,完全就是被人揭穿之後的本能反應,要我說的話,他怕是早就知曉,或許人家父子還自得其樂,頗爲享受呢……”

就在這將領一副看透了一切的模樣的時候,四周靜悄悄的,一道道的古怪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其身上。

李桓更是神色古怪的看了對方一眼,輕咳一聲,神色之間帶着幾分鄭重之色向着王陽明道:“還請先生與我共商變法之事。”

第四百一十八章 什麼叫欺上瞞下

正德五年元月,天子一道聖旨哄傳天下,一時之間天下爲之沸騰。

尤其是在年前天下官員本已經得知變法的消息的情況下,無數官員紛紛上書彈劾,意圖改變天子的想法。

可是事實卻是出乎無數抱有極大期冀的官員的意料,哪怕是朝堂之上至少有大半的官員齊齊反對,可是天子依然是選擇支持李桓。

如果說單單是如此的話,那倒也罷了。

變法之事古來有之,可是能夠成功者卻是寥寥無幾。

對於李桓一個年不過二十許的黃口小兒,再加上李桓的出身註定了其在官場之上根本就不可能得到什麼助力。

在這種情況下,只要他們這些官員不去幫李桓,那麼便是李桓有再多的想法也是絕對無法施行下去,單單是他們一個不配合,那麼便可以直接讓李桓的改革徹底夭折、胎死腹中。

但是朝堂之上王陽明這位名滿天下的一代大賢,內閣閣臣竟然是旗幟鮮明的站在李桓一邊,這一下便讓李桓有了施展的空間以及幫手。

最爲讓天下間諸多官員以及地方豪強、士紳們心中擔憂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也就是天子的聖旨通傳天下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以李桓爲首的改革派便開始了轟轟烈烈的改革之舉。

李桓同王陽明首先選擇的便是京畿之地以及周邊數省之地,大量的中樞官員組成一支支的隊伍開始分赴各地推行攤丁入畝之法。

每一支監督地方進行變法的隊伍由李桓抽調了逡滦l、東廠以及朝廷派出的文官,一行數十人。

當然說指望這些人去親自施行攤丁入畝之法,放在偌大一府之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這些人最多就是起到一個監督的作用。

不要小瞧了這些人,這些人就是李桓以及朝廷的眼線,但凡是有地方官員敢從中弄虛作假的話,絕對逃不過逡滦l、東廠的眼睛。

若是這期間有官員敢從中作祟,一旦被抓到了把柄的話,那麼就不要怪李桓不講什麼情面了。

順天府薊州玉田縣

玉田縣縣衙大堂之中,幾名身着官服的官員正一個個的齊聚一堂。

一縣之縣尉、教諭等官員足足有十幾名之多,可以說這些人便組成了整個玉田縣的核心階層,這些人負責上下通傳朝廷的政令。

做爲政權不下鄉的大明,真正的政令也就是能夠下達到縣這一級別,至於說更下面的鄉村之地,那就真的是有心無力了。

也就是說在場的這些官員便是大明統治一縣之地的最底層的官員了,朝廷的政令如何,解釋權自然也就掌握在了這些人的手中。

朝廷政令如何推行,要怎麼推行,最終還是要看這些人如何的解讀、安排。

此時做爲玉田縣縣令的正是弘治十三年的進士張可。

這位張縣令是於三年前就任玉田縣縣令的,當時是走了朝堂之上一位侍郎的關係,而恰恰那位侍郎正是昔日的內閣閣老王鏊的門生弟子。

所以說在一定程度上,張可也就被視作是王鏊一系的官員。

此時的張可坐在大堂之中,目光落在在場的一腥松砩希p咳一聲緩緩開口道:“諸位,朝廷的旨意想來大家都看到了吧。”

腥藳]有開口,只是目光卻落在了張可的身上。

張可對於一腥说姆磻挂矝]有覺得有什麼不對,這些人哪一個背後不是代表着玉田縣的地方豪強、鄉紳啊。

他這位縣令若是沒有在場這些人的支持的話,恐怕他的政令都無法出縣衙一步。

對於不久前朝廷下達的變革稅賦制度,命令地方官員開始釐清地方人口以及田畝,然後如實上報朝廷。

這一命令其實大概半個月之前便已經下到了玉田縣之中,但是面對這一命令,包括張可這位縣令在內,可以說縣衙之中沒有一個願意執行的。

要說攤丁入畝首先便要清查人口、釐清各地田畝數量,這一舉措首先觸及的便是在場這些人的利益。

多了不敢說,玉田縣至少兩三成的田地以及人口都在在場這些人背後的家族的名下,但是這些人多年來卻是從來都沒有給朝廷貢獻過一絲一毫的稅賦。

而朝廷所徵收的稅賦自然也就被他們給均攤到了那些貧苦小民的頭上。

有田地的便徵收丁口稅以及田賦,沒有田地的一樣也要交丁口稅,更是要服各種徭役。

在這些人看來,他們與皇家共享天下,皇家佔了其中好處的大頭,他們這些人自然也要佔其中一部分好處不是嗎。

若是沒有好處的話,他們還做官幹嘛。

想他們削尖了腦袋進入官場可不是爲了造福百姓、教化萬民,爲的則是利用手中的權柄如何爲自己秩「鞣N的利益。

而當官最大的好處之一就是能夠上下其手,爲其背後的家族免去許多的稅賦。

現在朝廷竟然想要清查田畝,妄圖將稅賦攤入田畝之中,自此以後稅賦合一,不再按照人頭徵稅,而是要按照田地徵稅。

無田者不納稅,田地多者多納稅。

這在正常人看來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可是在這些官員看來,這攤丁入畝之法充滿了森森的惡意,完全是拿刀子在割他們的肉啊。

出身於玉田大族劉氏的劉德做爲玉田縣教諭,自身本身便是一位舉人老爺,在縣中那也是廣有賢名,算得上是玉田縣士林的代表人物之一了。

此時劉德卻是面色陰沉的看着張可道:“縣令大人,咱們先前不是已經商議好了嗎,既然朝廷有令,咱們也當遵從,就將先前準備好的那一份田畝人口黃冊呈上去便是。”

腥寺勓越允俏⑽Ⅻc了點頭。

按照他們先前所商議出來的辦法,那就是他們在原本玉田縣記錄了田畝、戶籍的黃冊的基礎上稍稍動一些手腳,然後交差便是。

畢竟玉田縣田畝數量多少、人口多少,只要他們這些人不說,朝廷又怎麼可能知曉,除非是朝廷派來人手仔仔細細的調查一番,纔有可能會察覺到其中的端倪。

可是此番朝廷在數省之地推行改革之法,涉及府縣數十上百之多,這麼多的府縣,主持改革的李桓以及王陽明他們又能夠派出多少人手來進行調查呢。

最終還不是要依照他們這些地方官員所呈報上的數據來徵收稅賦嗎?

反正徵收就徵收吧,;他們已經將屬於他們的田畝、以及寄託在他們名下的那些百姓從黃冊之上抹去,朝廷想要收稅,自然也就收不到他們身上來。

雖然說這種手段無比粗糙,但是卻是最爲簡單有效的。

劉德輕咳一聲看着張可道:“縣令此番召咱們前來,莫不是出了什麼變故不成?或者說朝廷已經下旨收回成命,停止改革……”

張可聞言微微搖了搖頭,神色之間帶着幾分鄭重之色道:“諸位,有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

看張可那一副模樣,腥诵闹幸痪o盯着張可道:“大人不妨直說。咱們還真不怕什麼麻煩。”

張可輕咳一聲緩緩道:“朝廷派遣下來督查地方變革的巡查官員明日便要進入我玉田縣境內,到時候我等要親自迎接並且向其彙報攤丁入畝改革的進展情況。”

劉德聞言不禁眉頭一挑道:“巡查官員到來?還要咱們彙報改革的進展情況?”

張可露出幾分苦笑之色道:“是啊,咱們這些日子根本就沒有去推行什麼變革,甚至朝廷下令曉瑜百姓知曉變革之事咱們也沒有去做,縣中百姓根本就不知道此事,若然明日巡查官員發現咱們什麼都沒有做的話……”

不少人登時皺起了眉頭,就如張可所說的那般,他們是真的沒有將朝廷的政令宣傳下去,可以說偌大的一個玉田縣,真正知曉朝廷下旨變革稅賦之法的消息的,除了他們在場的十幾人之外,根本就沒有其他的人知曉。

這要是真的說起來的話,他們可是犯了欺君之罪。就算是往輕了說,那也是瀆職之罪。

可以說任何一樣罪名都不是他們所能夠承受的。

但是腥艘仓皇前櫫税櫭碱^而已,倒也沒有太過緊張。

就在此時,只聽得一聲輕咳,便見執掌一縣兵卒的縣尉緩緩開口。

這人看上去不像是一個軍伍出身的漢子,反倒是像是一個員外老爺一般,一副富態的模樣。

這會兒聽了劉德的話嘿嘿一笑道:“劉大人說的對,在玉田縣,咱們的話便是聖旨,便是天王老子來了,咱們想要他們知曉什麼便是什麼。”

說話之間,黃偉瞥了張可一眼道:“既然是巡查的官員前來,咱們也不能讓人家白來一趟不是嗎,到時候咱們便帶着這些人前往我黃家的田地間走上一遭,由我黃家的佃戶來冒充普通百姓便可。只要大家盯緊了這些官員,在這玉田縣,他們便是龍也要給我們盤着。”

“好!”

一名吏員聽了黃偉的一番話登時忍不住激動的一拍手叫好起來。

不單單是這名吏員,便是其他的官員也都是眼睛一亮。

如果說按照黃偉所說的那樣的話,那麼他們倒是可以矇混過關,只要將巡查官員糊弄了過去,再加上早已經準備好的黃冊,那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劉德甚至捋着鬍鬚衝着張可笑道:“說不得到時候縣令大人還能夠博得那些巡查官員的好感,將來再進一步也未必沒有可能。”

張可不禁咧嘴道:“劉教諭可千萬莫要這般說,本官飽讀聖賢書,受聖人教化,又怎麼可能會同那奸偻骱衔郏満ξ掖竺鹘缴琊⒛亍!�

說着張可衝着京師方向拱了拱手道:“本官對陛下一顆赤膽忠心,日月可鑑,我等所爲也是爲了報效陛下皇恩浩蕩。”

腥她R齊點頭,高聲道:“縣令大人所言甚是,我等對大明忠心耿耿。”

官道之上,一隊約百餘人的隊伍正以極快的速度前行。

爲首之人不是別人,正是李桓。

若是讓人知曉李桓竟然不在京城坐鎮,反而是帶人扮做朝廷分派下來督查地方變革的巡查官員的話,不知多少人要驚掉了下巴。

畢竟在正常人看來,李桓既然要主持變革之事,那麼肯定是要坐鎮中樞,隨時掌控變革的進展以及應對種種的變故。

歷來行變革之事,總是充滿了種種變數,誰也不敢保證在變革的過程當中會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甚至可以說就算是因此而鬧出什麼亂子來,李桓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爲了防止出現什麼民亂,李桓甚至已經安排了一支萬人的精銳騎兵,但凡是有地方冒出亂子,直接軍隊出場鎮壓一切。

哪怕是有逡滦l、東廠這兩大情報機構做爲李桓的眼睛替其監察地方,可是李桓依然是心中不放心,這等變革若是不親自下來看一看的話,他心中自然沒底。

此番李桓選擇了玉田縣,便是要親自看一看地方上官員對於此番變革到底是持何等的態度,或者說地方官員對於朝廷政令的執行度如何。

此番隨行李桓下來的尚且還有王陽明選拔出來的幾名官員,這些官員出自戶部,精通數術之道,如果說是理清地方人口、田畝數據的話,這些人絕對算得上是箇中好手。

像這般能力不差的官員一般而言肯定是能夠位居高位的,只可惜這些人幾乎都是戶部最底層的吏員,甚至身上都沒有什麼品級可言。

林平之帶着一隊逡滦l跟在李桓身邊,看着出現在視線當中的玉田縣縣城,忍不住道:“大人,玉田縣城到了,若是不出意外的話,這會兒玉田縣一干官員應該在恭候大人到來。”

李桓看着前方那一座透着古樸斑駁之相的城牆微微點了點頭。

城門口處,以玉田縣縣令張可爲首的一泄賳T,再加上縣中大大小小的吏員,足足有近百人之多,黑壓壓的一片正聚集在官道之上,當這些人遙遙看到遠處滾滾煙塵以及一隊人馬緩緩接近的時候,莫名的一顆心有些緊張起來。

第四百一十九章 鎖拿

雖然說心中已經有了定計,可是說到底他們心中還是沒有底的。

畢竟朝廷派下巡查官員監察改革之事,那麼便說明朝廷對於這件事情的重視。

況且此事還是由李桓這位兇名在外的逡滦l指揮使所主導,要說這些巡查官員真的那麼好打發或者應對的話,便是他們自己也不信啊。

不過心中緊張過後,想到他們再怎麼說也是地方上的頭面人物,偌大的玉田縣完全是處在他們的掌控當中,只要他們不願意的話,外來之人想要得知玉田縣的真正情況還真的不太可能。

稍稍鬆了一口氣的功夫,一隊人馬便已經來到了城門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