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只跳蚤
不用說只看那一份卷軸也知道,那應該就是朝廷頒發給他們少林寺的聖旨。
嶽不羣轉身從顧長風手中接過聖旨,看着方正等人沉聲道:“少林寺接旨。”
當即以方正爲首,一猩倭稚她R刷刷的向着手捧聖旨的嶽不羣跪了下去,這個時候方正等僧人絲毫沒有扭捏,也沒有說什麼方外之人的話,完全沒有抵抗的便衝着聖旨跪下。
一時之間嶽不羣只感覺心中泛起幾分異樣的快意,哪怕是明知道方正等人所跪拜的是他手中捧着的聖旨,可是看着眼前跪倒了一片的少林高層,嶽不羣仍然是心中漣漪陣陣。
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內心的波瀾,嶽不羣緩緩展開聖旨沉聲道:“奉天承呋实郏t曰:茲有日月神教目無王法,無視法紀,禍亂天下,特令少林寺協助欽差嶽不羣圍剿……”
不錯,如今嶽不羣已然是領了欽差的差事,全權負責剿滅日月神教之事。
嶽不羣的話在少林寺那堪稱宏偉的大雄寶殿之前回蕩着,而香案之前跪倒在地的一猩倭指邔觿t是聽得清清楚楚。
當聞知朝廷竟然要剿滅日月神教的時候,跪在地上的方正眼中不禁閃過了一道詫異之色。
對於日月神教,少林自然很是清楚,江湖之上正邪兩立,被喊打喊殺代表了邪道一方的自然就是日月神教了,而在日月神教的襯托之下,少林、武當這江湖上的泰山北斗也就成了正道的代表。
可以說在一定程度上,正是因爲有了是身爲邪道的日月神教的襯托,纔有了少林、武當那泰山北斗的地位。
現在朝廷竟然突然給他們少林下旨要剿滅日月神教,自然是讓方正深感驚訝。
一直以來朝廷不是對江湖沒有太多的關注嗎,這日月神教到底是如何招惹了朝廷,怎麼就突然之間招致朝廷的打擊了呢。
要知道昔日日月神教的前身明教,那是因爲和太祖之間的恩怨情仇,這才招致了朝廷的打擊,最終煙消雲散。
除了太祖皇帝、太宗文皇帝兩代帝王在位之時對江湖保持着高壓打擊的狀態,之後的歷代帝王漸漸的便對江湖不怎麼關注。
也正是自那個時候起,日月神教才漸漸的發展壯大起來,一躍成爲江湖之上頂尖的勢力,甚至鼎盛之時都能夠壓制少林、武當一頭。
心中閃過諸般的念頭,方正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而這會兒剛剛宣讀完聖旨,正等着方正接旨的嶽不羣看到方正愣在那裏不禁輕咳了一聲。
“方正大師,何故遲疑,莫非少林意欲抗旨不尊嗎?”
雖然說岳不羣的話聲音並不大,可是聽在方正耳中卻是宛如一道驚雷一般,一下子讓方正驚醒過來。
尤其是嶽不羣口中那少林意欲抗旨不尊的話更是讓方正一下子後背都生出了冷汗來。
幾乎是本能一般,方正開口道:“欽差大人誤會了,我少林寺上下乃是大明子民,自然遵守大明法度。”
說着方正恭敬起身,雙手向前做接旨狀道:“少林寺接旨。”
看着方正那一副反應,嶽不羣這才微微點了點頭。
自嶽不羣手中接過聖旨,方正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而這會兒嶽不羣臉上則是掛着幾分笑意看着方正,用一種玩笑的語氣道:“大師方纔可是將嶽某給嚇了一跳啊,我還以爲少林寺要抗旨呢。”
方正心中泛起幾分苦澀,以他的智慧如何看不出嶽不羣這話語之中的敲打之意。
如果說岳不羣還是那個華山派掌門的話,在他面前又怎麼敢說出這樣的話來,可是想到對方如今貴爲朝廷欽差的身份來,方正也是生出無限的感慨。
幾年前誰人能夠想到帶着華山派艱難求存的嶽不羣竟然會有這般的造化啊。
不提這邊嶽不羣同方正如何相處。
時間一晃便已然是新的一年到來。
新的一年,便是一個新的開始。
休沐過後,朝廷各部官員開始恢復了正常的辦公。
年後的第一個正旦大朝,百官齊聚,或許是因爲新的一年剛過去的緣故,滿朝文武尚且還沉浸在不久前節日的喜慶氛圍當中,就連對李桓的彈劾都一下子減少了許多。
或者說是不少官員認爲經過年前天下間各個地方官員彈劾李桓的奏章如雪花一般飛入皇城的緣故,天子肯定是感受到了來自於天下官員的壓力,只怕如今已經是打消了支持李桓變革稅賦之法的念頭。
倒也怪不得這些官員會有這般的念頭,要知道年前那一波來自於地方官員的彈劾奏章實在是太多了,可以說天下間幾乎七八成的官員都紛紛上奏章彈劾李桓,這便代表了天下間大半的官員對於李桓的變革持反對的態度。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就不信天子還有那個膽氣去支持李桓,畢竟稍有不慎的話,便有可能會導致天下動盪,社稷傾頹。
天邊尚且灰濛濛的,天子鑾駕未至,不過此刻百官已經是齊聚於乾清宮之前的廣場之上。
文武分列,百官之中,不少官員更是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着站在勳貴之列的李桓。
一些人甚至想着等下大朝會之上,一定要趁熱打鐵,狠狠的彈劾李桓,哪怕是不能夠將李桓給一棍子打死,也一定要給李桓一個深刻的教訓。
對於這些人的目光,李桓倒是不放在心上,只是同張侖、朱輔等勳貴低聲說笑。
伴隨着一聲尖銳的喝聲傳來,就見天子鑾駕緩緩而來。
隨着天子駕臨,大朝會開始。
剛剛開始,就見一名官員直接跳了出來,衝着天子便道:“啓稟陛下,臣兵科給事中段穎彈劾冠軍侯李桓濫用職權、貪贓枉法……”
端坐在那裏的朱厚照則是面無表情的看了那官員一眼,只是冷冷的道:“可有確鑿的證據嗎?”
登時段穎一愣,下意識的道:“臣雖沒有證據,但是臣敢保證只要將冠軍侯下入獄中,交由三司審查,定然能夠找出充足的證據。”
朱厚照聞言不禁氣急而笑道:“哦,照你的意思,你彈劾李卿的所謂罪名就是你憑空臆想了,你可知誣陷朝廷重臣是什麼罪名嗎,或者說你認爲就憑你隨便一道彈劾,朝廷便要將一位功勳卓著的朝廷重臣下入大牢嚴查,那麼若是有人彈劾諸位閣老的話,是不是也要因爲那所謂的莫須有的罪名便要將諸位閣老也下入大牢。”
說着朱厚照身上的氣勢陡然之間爆發,身形微微前傾盯着段穎喝道:“若是所有官員皆如你一般無憑無據便要彈劾朝廷重臣,那還要什麼王法。朕且問你,你可知罪否!”
被天子身上的氣勢所迫,再加上天子一聲斷喝,段穎不禁心中一驚,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氣一般,就那麼的癱軟在地。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
看着段穎那一副被嚇得狼狽不堪的模樣,朱厚照冷哼一聲道:“禁衛何在,將此人給朕拖下去,杖責二十、罷去官職,趕出宮去。”
眼看着高聲哀求的段穎被幾名禁衛給拉了出去,本來見到段穎搶先站出來彈劾李桓的不少官員看到段穎此刻的下場一個個的彷彿是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一般。
甚至還有一些官員被嚇得面色蒼白,心中暗暗慶幸幸好是段穎搶先了一步,若是他們搶先了的話,這會怕是下場不會比段穎好到哪裏去。
看着一泄賳T的反應,朱厚照心中生出幾分笑意,果然如他所料,今日大朝會之上肯定會有官員跳出來彈劾李桓,意圖阻撓稅賦變革之事。
可是早已經有了決定的朱厚照又怎麼可能會遂了這些人的意思,直接便以雷霆手段嚴懲段穎,震懾百官。
與此同時,朱厚照衝着立於一旁的高鳳道:“高大伴,宣旨吧。”
來之前便已經得到了天子指示的高鳳此時聽了天子的話當即便上前幾步,雙手捧着一份聖旨。
不少官員聽了天子的話陡然一驚,猛地抬頭向着高鳳看了過去,彷彿是才發現高鳳手中捧着的那一份聖旨一般。
“不好,陛下這是……”
不少人看到天子的反應立刻便猜到高鳳手中那一份聖旨只怕就是關於稅賦變革施行的聖旨。
如果說沒有段穎的先例在的話,這會怕是已經還有官員跳出來直諫天子了。
可是此時遠處尚且還有段穎被杖責的慘叫聲傳來,一時之間哪怕是猜到了聖旨的內容,可是竟然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阻止。
沒有人阻止,高鳳自然是順利的高聲宣讀了天子在新的一年所頒佈的第一道聖旨。
“行攤丁入畝諭!”
果不其然,這一道聖旨正是天子正式頒佈的關於稅賦改革,推行攤丁入畝之策的聖諭。
高鳳宣讀完聖旨,話音落下,全場一片寂然之色。
第四百一十七章 緋聞
對於一泄賳T來說,這一道聖旨實在是太過突然了,倒不是說這些人認爲天子一定不會支持李桓,而是年前那一波百官彈劾李桓的浪潮實在是太大了。
無數的地方官員齊齊上書,那聲勢換做是他們的話,絕對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畢竟天子也不是傻子,明知道天下百官反對變革之事,還要同百官對着幹。
這也是百官今日上朝爲什麼普遍都顯得那麼輕鬆的緣故,可是誰曾想轉眼之間,天子便是出乎他們的意料頒佈了這麼一道旨意下來。
一時之間一泄賳T都愣在了那裏,看着手中捧着聖旨的高鳳,全場寂然無聲。
就在這個時候,只見李桓上前一步,衝着天子恭敬的拜了下去高聲道:“臣謹遵陛下聖諭。”
隨着李桓出列叩拜天子,就見勳貴行列之中,以英國公張侖、成國公朱輔爲首,嘩啦一下數十名的勳貴也是齊刷刷的站了出來,以自己的實際行動表示勳貴集團同李桓站在一起。
而百官行列當中,身爲內閣閣老的王陽明也是緩緩的站了出來,衝着天子拜下,以自己的舉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如果說只是勳貴集團支持李桓的話,那倒也罷了,文官集團根本就沒怎麼將勳貴集團放在心上,畢竟這麼多年來,勳貴集團早已經被他們文官集團給壓制的沒有多少存在感了。
哪怕是此番因爲李桓的緣故,勳貴集團隱隱顯露出復興的徵兆,但是長久以來的慣性認知還是讓文官集團瞧不上勳貴集團,根本就不將勳貴集團放在心上。
但是王陽明卻是不同啊。
做爲天下間有名的一代大儒,王陽明不管是在官場還是在士林之中那可是有着極大的影響力的。
縱然是王陽明身上隱隱的有李桓同黨的印記存在,可是因爲王陽明自身才學的緣故,對於王陽明的名聲影響其實並不大。
勳貴集團支持李桓,文官集團倒是不擔心,但是王陽明站了出來,一泄賳T不禁一個個的爲之色變。
隨着王陽明站出來,就見百官行列之中,數十名官員也齊刷刷的站了出來。
這些人倒不是要支持李桓,而是支持王陽明,這些官員也可以說是王陽明在朝堂之上的支持者。
畢竟能夠入閣做一位閣老,定然要有一些能夠爲其做事的官員,否則的話若然一位閣老連一些能夠幫其在朝堂之上搖旗吶喊的官員都沒有的話,那麼這位閣老怕也不可能坐穩閣老之位。
本來內閣之中四位閣老,楊廷和、劉宇、王鏊、再加上一個王陽明,四位閣老在朝中各有一股屬於自己的支持者。
對於李桓賦稅改革之事,楊廷和、王鏊持反對的態度,劉宇的態度不太明朗,但是隻看年前那一波彈劾李桓的官員當中有不少劉宇一系的官員就能夠窺探出一二來。
但是隨着王鏊被天子罷黜,內閣之中便只剩下了楊廷和、劉宇、王陽明三位閣老,自然而然一位閣老的意見也就顯得更加的重要起來。
如今王陽明站出來支持李桓改革,這便意味着李桓在朝堂之上有了幫手,天子想要推行改革之法,所需要的支持者也就有了。
在這種情況下,縱然是他們再如何的反對,也不可能再讓天子改變主意。
畢竟若是滿朝官員盡皆反對的話,那麼便是天子親自下旨,只要沒有官員前去執行,便是天子也是無可奈何。
現在王陽明以及其手下的官員顯然就解決了這個問題。
一道道的目光神色複雜的落在王陽明身上,甚至不少官員此刻已經是將王陽明視作了他們文官集團的叛徒。
“王陽明,你……”
有官員忍不住指着王陽明怒喝起來。
只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坐在那裏的天子陡然之間怒喝道:“大膽,王愛卿貴爲朝廷閣臣,大朝會之上爾豈敢這般無禮。”
天子震怒,那名官員直接被嚇得跌坐於地。
目光從那官員身上略過,朱厚照看向一泄賳T,將一腥说纳裆磻丛谘壑芯従彽溃骸岸愘x改革勢在必行,朕聖旨已下,此番稅賦改革由李桓卿家主持,王陽明閣老協助李卿,但有膽敢阻撓變法者,朕定然嚴懲不待。”
一股天子的威勢瀰漫開來,竟然讓不少人下意識的低下頭去不敢同天子對視。
“退朝!”
一般而言大朝會更多的是在於一個儀式感,真正的大事也未必需要在這大朝會之上商討,此番朱厚照藉着大朝會直接宣詔,完全是向天下官員表明自身的態度,他要讓百官知曉他這位天子是支持變法的。
此時既然目的已經達成,加上一泄賳T這會兒正一個個的心思複雜,思緒萬千,朱厚照直接宣佈退朝,等到有官員反應過來,天子已然在高鳳、丘聚等內侍的簇擁之下登上鑾駕準備離去了。
這個時候就算是有官員再想說什麼,卻也是沒有機會了,難道說還要攔下天子的鑾駕不成?
隨着天子鑾駕離去,很快百官便反應了過來,一些老資格的官員可以算得上是幾朝元老了,甚至有些人都可以說是王陽明的前輩。
這些官員一個個的神色複雜的看着王陽明,有人忍不住上前衝着王陽明道:“王陽明,你可知道你做了什麼,難道你不知道變法將會給我大明帶來什麼樣的兇險嗎?如果說因爲此番變法導致我大明社稷傾頹,那麼你王陽明便是我大明的罪人,你將名留史冊,遺臭萬年……”
看着眼前這位頭髮花白,可以說是自己父親的故交的官員,王陽明只是神色堅定的道:“顧老大人,守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大明已經是到了不得不變革之時,若是不變法圖強的話,那纔是真的有社稷傾頹之危!”
那位顧老大人聞言不禁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着王陽明,本來以爲自己當頭棒喝能夠讓王陽明迷途知返,結果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決然。
猛地一揮衣袖,顧老大人直接冷哼一聲道:“好,好,老夫定然會親筆書信於你父,老夫要問問他,到底管不管你這個逆子!”
一旁的李桓聞言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本來腥说淖⒁饬�在王陽明以及這位顧老大人的身上,結果李桓這麼一笑,一下子就將腥说淖⒁饬o吸引了過來。
看到李桓一臉忍俊不唆的笑意,那位顧老大人不禁面現不屑之色道:“奸伲闶悄氵@奸傩M惑陛下,妄圖壞我大明江山社稷,老夫縱然是死了,也不會讓你如願呢。”
李桓只是淡淡的瞥了顧陽一眼道:“我說顧老大人,你還是多活些日子吧,不然的話你新納的那幾房小妾豈不是又要勞煩你那幾位公子多多操勞了……”
李桓這話可是一點都不客氣,那是一點都不給顧陽留什麼臉面,一開口便將顧陽給嗆的面色脹紅,顫抖着手指着李桓尖聲道:“奸伲瑺柊哺胰栉遥戏蛲闫戳恕!�
李桓竟然暗諷他那些妾侍與其子不清不白有姦情,這簡直是在打臉顧陽。
要知道顧陽可是號稱理學大家,言行舉止之間最重理法,現在被李桓揭短,顧陽瘋了一般向着李桓撲了過來。
而四周不少官員聽了李桓的話反倒是眼睛一亮,再看撲向李桓的顧陽的時候眼眸之中便是閃爍着異樣的神采。
兴苤罨笀陶棋衣衛,而逡滦l監察百官,號稱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如果說是其他人爆出這般的桃色緋聞的話,他們或許不信。
可是既然是出自李桓之口,那便意味着李桓所講十之八九便是真的。
顧陽乃是一代理學大家,可謂是名聲在外,但是顧陽卻是有一個愛好,那就是自命風流,喜好美色,單單是爲人所知曉的妾侍就足足有二三十人之多。
而顧陽不久之前尚且以七十餘歲的高齡新納了一房妾侍,據說那妾侍正值豆蔻年華,不知多少人暗地裏羨慕顧陽老當益壯。
結果現在李桓卻是爆出那麼大的一個新聞出來。
歷來似這等桃色新聞最是惹人矚目,果不其然,這麼勁爆的消息一出,不少官員甚至都拋開其他的心思,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看起顧陽的熱鬧來。
顧陽雖然說身子骨健碩,但是再怎麼說也是七十餘歲的人了,這會一副發狂的模樣撲向李桓,李桓只是輕輕一個閃身便是避開了顧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