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只跳蚤
城門口處
隨着時間過去,再加上在李桓的示意下,馬鳴派了一部分人前去維持秩序,隨着入城趕集市的諸多百姓入城,不過是大半個時辰的功夫,城門口處便稀稀疏疏,不再有多少人進出。
可以說這會兒城門口處也就剩下了李桓一行人。
此時徐英站在李桓身旁,臉上帶着幾分好奇的道:“侯爺,您說揚州府的那些官員在得知咱們到來的消息之後會是什麼反應。”
李桓看了徐英一眼輕笑道:“你倒是說說看,這些人會是什麼反應?”
徐英當即便道:“這些人做下的事情足夠他們抄家滅族數次了,眼下行跡敗露,那還不趕緊逃命啊,要我說的話,這些人說不得正想辦法逃的遠遠的,便是借他們一個膽子,恐怕也不敢來見大人啊。”
有句話徐英沒敢當着李桓的面說,那就是官場中人又有幾個不知道李桓殺起那些罪大惡極的官員來手段到底有多狠,那可是動輒抄家滅族,真真是絲毫不顧念所謂的同僚之情。
反正如果換做是他是揚州府的這些官員的話,絕對會第一時間想辦法逃命,纔不會傻乎乎的自己送上門來呢。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下官問心無愧
李桓聞言則是笑了笑,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精芒淡淡道:“本候卻是覺得他們一定會來見本候的。”
徐英臉上不禁露出了幾分不信之色,不過卻也沒有去反駁李桓的意思,他倒是要看看那些人在得知他們到來的消息之後,究竟有沒有那個膽量來見他們。
尤其是來見李桓這位兇名在外的殺神。
只看徐英的反應就能夠猜到徐英心中的想法,一旁的陳昂則是笑着衝徐英道:“徐英,侯爺既然說那些人會來,那麼他們肯定會來的。”
徐英不禁白了陳昂一眼。
正在這個時候,忽然就聽得遠處傳來一陣喧譁聲,隱約就看到城中不少百姓似乎是在閃避着什麼。
陳昂見了不禁笑着道:“這不就來了嗎!”
徐英則是露出幾分詫異以及不信之色,同樣是向着動靜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只見城中的長街之上,一邪傩占娂姷南蜃艃蓚乳W避,很快就見一隊人馬緩緩而來。
在卸嗟牟钜鄣拇負碇拢灰娨豁旐數霓I子出現在視線之中。
見到這般情形,徐英口中不禁嘀咕道:“這些人竟然沒有逃跑,還真的敢來見大人啊。”
口中嘀咕着這些,就見那一頂頂的轎子停了下來,隨即一泄賳T從轎子當中走了出來,爲首的不是別人,正是揚州知府許林。
走出了轎子,許林的目光自然是向着城門口處望了過來,不單單是許林,就是跟着許林一同前來的那些官員也都看向了城門口處。
不過除了許林之外,其他的官員大多數都是面色有些蒼白,眼中帶着幾分惶恐之色。
如果說不是一直以來對許林的信任的話,說不得這會兒在場的官員至少要少上一半。
就算是沒有人想着逃跑,怕是也不敢親自前來見李桓。
許林在看到城門口處李桓一行人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諸位,且隨我前去恭迎欽差大人。”
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揚州府上下的官員也是別無他法,只能跟着許林一同向着城門口處走去。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陣馬蹄聲忽然之間由遠及近傳來。
正向着城門口處走去的許林聽到那馬蹄聲不禁循聲望去,一看之下眼睛一縮,眉頭微微皺起。
來人一身武將打扮,身後跟着的赫然是數十名親兵,不是先前他讓賈元前去聯絡的衛指揮使龐輝又是何人。
龐輝帶着親兵縱馬而來,從許林一行人身旁經過的時候,目光在許林等人身上掃過,然後在城門口處停下,隨即翻身下馬。
身上的甲冑發出嘩嘩的響聲,身形健碩的龐輝大步上前,在陳昂、徐英等人的目光注視下衝着李桓恭敬的拜下道:“下官揚州衛指揮使龐輝拜見欽差大人,欽差大人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還請大人見諒。”
李桓目光從龐輝身上掃過,那目光彷彿是要將龐輝給看穿一般,而龐輝則是拜倒在李桓身前,感受着李桓那審視的目光,心中則是七上八下一片惶恐,甚至他都感覺到自己後背隱隱的有冷汗冒出。
實在是李桓的兇名太盛了,而且他也知道李桓這次前來揚州府究竟是爲何而來,可以想象隨着李桓的到來,揚州府只怕是要掀起一片血雨腥風的,到時候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要被李桓砍了腦袋,抄家滅族呢。
別人不清楚,他龐輝好歹也是揚州府的地頭蛇之一,雖然說沒有同許林等人相互勾結,可是對於揚州府逡滦l千戶所被滅一案,以他的人脈關係,其中內情不敢說知曉的一清二楚,多少還是知曉幾分的。
在龐輝的心中,以許林爲首的一泄賳T早已經被他當做了死人一般,所以說前番賈元登門請他幫忙,哪怕是開出了令人難以拒絕的好處,龐輝也是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來自於許林等官員的誘惑。
幫着許林等人對付李桓一行人,龐輝自問自己還沒有瘋狂到那種程度。
當然他自身同樣也不乾淨,如果說李桓真的要查他的話,怕是不死也要脫一層皮,但是再怎麼說,他至少沒有同許林等人一樣犯下不可饒恕的帜嬷铮运幌M@次自己命大,能夠逃過一劫。
跪倒在李桓面前的龐輝心中閃過諸般念頭,就在他心中惴惴不安的時候,李桓的聲音忽然之間響起。
“原來是龐指揮使啊,龐大人不必拘禮,起身敘話吧。”
聽到李桓的聲音,龐輝心中不禁泛起一股欣喜,本能的衝着李桓叩首之後方纔緩緩起身。
而這會兒已經行至近前的許林等官員自然是將龐輝在李桓面前的那一副唯唯諾諾、惴惴不安的姿態看在眼中。
有官員露出幾分不屑之色,也有官員露出幾分羨慕之色。
許林目光從龐輝身上收回,上前衝着李桓躬身一禮道:“下官揚州知府許林攜府城一泄賳T,恭迎欽差天使駕臨。”
看許林那一副不卑不亢,彬彬有禮的模樣,若是不清楚許林的底細的話,還以爲這是一位國之棟樑,一代賢臣呢。
相比之下,跟在許林身後的一些官員的表現就有些不堪了,甚至有官員直接雙腿一軟拜倒在地,而能夠站在李桓面前的官員只有那麼寥寥幾人。
李桓饒有興趣的打量着許林緩緩開口道:“許大人,你可知罪否!”
就在許林等揚州府官員前往城門口迎接李桓一行人的時候,城中一羣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聚集起來同樣向着城門方向而去。
這些人看上去就是一羣普通百姓,可是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這些人全部都是青壯,甚至都沒有老幼婦孺的身影。
而且其中不少人完全就是一副流裏流氣的架勢,怎麼看都是街面上的一些浪蕩子、不入流的貨色。
而這樣一羣人黑壓壓一片,至少有數百人之多,此刻卻是在一些人的帶領之下浩浩蕩蕩的向着城門方向而來。
城門口處,不管是李桓一行人停駐在城門口還是龐輝帶着數十親兵縱馬趕來,再加上許林等一袚P州府的大小官員聚集。
短短的時間在這裏便生生的匯聚了至少數百人,自然而然這麼大的動靜也引來了揚州城中許多百姓的圍觀。
逡滦l除了派了一部分人手維持四周的秩序,不讓一些看熱鬧的百姓靠的太近之外,並沒有驅逐四周百姓。
天下百姓皆是一般無二,不單是京城百姓有看熱鬧的心理,這揚州府的百姓也是同樣有着好奇心。
尤其是口口相傳之下,不少人得知欽差大人駕臨揚州城,欲督辦揚州府逡滦l千戶所被滅門一案,自然而然的便引來了卸喟傩铡�
本來揚州逡滦l千戶所被滅門一案便轟動了整個揚州府,可以說就算是消息再閉塞的人也都知曉這麼一件驚天動地的案子。
自大明開國以來,逡滦l衙門設立,可以說從來就沒有發生過這樣惡劣的事情。
堂堂一地逡滦l衙門竟然會被人給滅了門,這是何等惡劣之事,哄傳天下,朝堂爲之譁然,傻子都知道這麼大的案子朝廷如果說不嚴查的話那纔是怪事。
關於這件案子,坊間可以說盡是各種各樣的傳言。
如今欽差大人到來,要說揚州府的百姓沒興趣那纔是怪事。
這也就是李桓他們的消息傳開的時間還短,但凡是時間長一些,只怕四周就不是數千百姓了,搞不好大半個揚州城的百姓都會趕過來。
在四周卸喟傩盏牟毮恐拢仁驱嬢x到來,然後又是許林等官員到來。
如果說龐輝拜倒在李桓面前的時候,四周的百姓還私下裏議論紛紛的話,那麼當許林等官員上前向着李桓見禮的時候,四周的百姓卻是一個個的閉上了嘴巴,議論之人明顯少了大半還多。
許多百姓皆是用一種敬畏的目光看着許林等官員。
都說破家的縣令滅門的府尹,許林身爲揚州府知府,可以說是位高而權重,即便事說他乃是揚州府的無冕之主也不稀奇。
在這揚州府地界,許林之名絕對是有着極高的威懾力,這點只看四周百信的反應就能夠看出一二來。
當李桓忽然之間開口向着許林問罪的話一出口,四周登時一片寂靜。
真要論及身份的話,場中當屬李桓這位欽差以及身爲揚州府知府的許林了,至於說一衛指揮使的龐輝官階也是不差,但是明顯被許林等文官給壓的沒有多少存在感。
李桓當着如此之多人的面問罪許林自然是看傻了一腥恕�
便是許林也沒想到李桓竟然會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他甚至想過李桓會問罪於他,但是那也應該是入城之後啊。
就這麼當着一泄賳T以及四周卸喟傩盏拿姹愫敛豢蜌獾膯栕镬端S林自是呆了一下。
不過能夠坐上一府之主的高位,甚至還有着果決狠辣的心思,許林自然也不是一般人物。
以其心性以及手段,可以說只要不出意外的話,將來在官場之上必然是步步高昇,位高權重。
稍稍愣神了一下,許林面色一變,深吸一口氣便衝着李桓躬身一禮然後道:“大人何出此言,下官自問爲官以來勤勤懇懇,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差池,唯恐有負陛下皇恩浩蕩,實在是不知大人所問何啊!”
話音微微一頓,許林又道:“大人雖爲欽差,可是如果就這般憑空污人清白的話,下官縱然是死也要奏明聖上,請聖上爲下官主持公道。”
只看許林一臉委屈之色的向着京師方向抱拳施禮,這要是不知就裏還真的以爲是李桓在誣陷許林呢。
倒是一旁看着這一幕的龐輝心中咯噔一下,驚愕的看了李桓一眼,隨即忙不迭的低下頭去,心中又是惶恐又是慶幸。
只看李桓這一上來便問罪許林,要說李桓沒有掌握許林的罪證的話,便是他都不信。
最重要的是李桓那毫不拖泥帶水上來便直接攤牌的果決纔是讓龐輝真正震撼以及忌憚的。
站在許林身後的幾名尚且沒有跪下的揚州府官員同樣是一個個的面色大變,差點嚇得跪倒在地。
不過在聽到許林的自辯,這些本就同許林綁在了一條繩子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官員也都一個個的向着李桓道:“知府大人爲官清廉揚州府上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城中百姓更是視知府大人爲父母,欽差大人千萬不要聽信了小人讒言啊。”
這些官員一個個口口聲聲言及許林是多麼的清廉如水,多麼的得百姓愛戴,就差沒有直接拉上一羣百姓來做證明了。
立足在李桓身旁的徐英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徐英可是清楚許林這些人不久之前還派人襲擊他們一行人呢,能夠做出這般大逆不道之事的人,在這些官員口中竟然成了朝廷的忠良之臣,百姓愛戴的青天父母官,這讓徐英感覺是那麼的好笑。
“好笑,這是好笑啊,本伯爺很好奇,這些話你們到底是怎麼說得出口的,或者說你們說這些話就不覺得良心有愧嗎!”
徐英這話一出,陳克、馬鳴、陳昂等人也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實在是這些官員那一副惺惺作態讓他們大開眼界,真正見識到了什麼叫做厚顏無恥,什麼叫做睜眼說瞎話。
許林看了徐英等人一眼,面色不變,依然是那一副委屈的模樣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下官問心無愧……”
“啊呸,好一個問心無愧,你且來看看,我是誰,還有這人又是誰……”
說話之間,就聽得一人怒急而笑直接拉着一道身影閃身上前出現在了許林等人的視線當中。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先前被揚州府上下大肆追捕差點丟了性命的林平之以及被生擒活捉的揚州府通判徐衛。
無論是林平之還是徐衛,二人的身影出現在揚州府一泄賳T的面前可以說是直接讓所有人面色爲之大變,眼中露出驚駭以及難以置信的神色。
第三百六十四章 株連
在許林等人看來,林平之這位曾經自京師而來的逡滦l千戶應該早就死了纔是,畢竟他們可是差點將整個揚州府給翻了一遍都沒有尋到林平之的蹤跡。
當時徐衛信誓旦旦的向他們保證林平之肯定是重賞身死了。
不單單是林平之,還有就是徐衛。
昨夜自徐衛派人送回了一次消息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得到關於徐衛的消息,自然而然的在這些官員看來,徐衛只怕是已經凶多吉少了。
現在兩個在腥诵哪慨斨斜疽呀浬硭乐藚s是突然之間出現在他們的面前,這如何不讓一袚P州府的官員爲之愕然。
“你……好你個徐衛,你這逆伲瑳]想到你竟然敢帶人襲擊欽差,幸得欽差大人吉人自有天相,這纔沒有遭了你這逆俚亩臼郑媸抢咸扉_眼啊。”
好一個許林,在看到林平之還有徐衛的瞬間只是微微一愣神便反應了過來,當即便指着徐衛破口大罵。
不得不說許林的反應之快就算是李桓等人都看的一愣,有些驚訝的看着正一臉正色指着徐衛破口大罵的許林。
徐衛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自是沒想到許林竟然會將一切都推到他身上來。
而且看許林這意思,擺明了就是要他來背鍋,到時候他許林也就是失察之罪,相比帜嬷铮@可是天差地別。
想明白這些之後,徐衛不禁衝着許林大罵道:“好你個許林,你難道忘了當初是你堅持滅了揚州逡滦l千戶所,更是你命徐某帶人襲擊欽差的船隊,你以爲你的所作所爲能夠瞞得過欽差大人嗎?”
如果說先前對於指證許林等人徐衛心中多少還有些愧疚的話,那麼在被許林反咬一口之後,徐衛可是絲毫沒有愧疚了,反而是帶着幾分快意。
反應過來的徐英、陳昂、馬鳴等人這會兒看着狗咬狗的許林以及徐衛不禁露出幾分笑意。
許林冷哼一聲瞪了徐衛一眼,然後衝着李桓躬身一禮道:“大人明察,下官就算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襲擊朝廷欽差啊,是徐衛,是他們徐家的人怕步了陳氏的後塵,這才膽大包天……”
李桓似笑非笑的看着許林道:“這麼說許大人是冤枉的了!”
許林忙躬身賠笑道:“下官又失察之罪,難逃罪責。”
正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一陣喧譁聲,直接便將腥说淖⒁饬o吸引了過去。
“許知府一心爲民,乃是青天大老爺……”
一陣陣的喊聲傳來,很快腥吮憧吹揭魂犎烁吆糇旁S林爲官清廉的口號緩緩而來,甚至爲首之人還扯着一塊巨大的萬民書,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一個個的手印,這架勢要是不知道,還真的以爲許林是深得民心的清廉官員呢。
李桓的目光從這些人身上收回,帶着幾分嘲諷之色向着許林道:“許大人,你不會以爲搞出這般的花樣便能夠遮掩你所犯下的罪責吧。”
許林深吸一口氣強自道:“大人何出此言,此乃昭昭民意,下官一無所知啊。”
搓着下巴的徐英衝着一旁的陳昂道:“還真別說,今天我還真的是大開眼界了,這許林其他且不說,就說其厚顏無恥,我可是第一次見到。”
陳昂一臉贊同的點頭道:“我也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