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百戶官開始 第34章

作者:七只跳蚤

馬永成遠遠的就看到天子朱厚照一個人站在那裏,而谷大用幾人則是立在遠處不敢靠近,心中頗爲疑惑。

走到谷大用幾人身邊,馬永成低聲道:“幾位,陛下這是怎麼了?”

谷大用看了看遠處的朱厚照,低聲道:“還能怎麼樣,不就是今天早上被羅文祥、謝遷那些人給氣的。”

說着谷大用疑惑道:“你不是回你那東廠衙門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馬永成這會兒知道怎麼一回事,嘴角忍不住露出幾分笑意道:“我剛得到一個消息,想來陛下若是聽了的話,肯定會非常開心!”

聽得馬永成這麼一說,谷大用幾人不由一愣,繼而露出幾分好奇與期待之色看着馬永成道:“快說說看,是什麼好消息,竟然能開解陛下。”

馬永成只是笑了笑,邁開步子向着朱厚照走了過去。

聽到腳步聲,朱厚照沒有轉身只是帶着幾分不快道:“不是說了嗎,朕想一個人靜一靜。”

馬永成躬身一禮道:“陛下,是老奴,老奴這裏有一個關於李桓的消息,不知陛下想聽不想聽。”

朱厚照聞言不禁轉過身來,帶着幾分好奇之色看向馬永成道:“哦,什麼消息,李卿家他應該知曉了朝堂上被人彈劾的事情,應該不會做出什麼傻事吧。”

馬永成忍不住咯咯一笑道:“陛下若是知曉李桓他幹了什麼的話,肯定會非常驚訝的。”

這下朱厚照的好奇心算是被徹底的勾了起來,就連谷大用、張永、丘聚幾人這會兒也圍了過來,皆是好奇的看着馬永成。

馬永成當即便將李桓如何捉拿羅文祥、杜文幾人,又如何拖着他們押進詔獄的事情給朱厚照講了一遍。

果然如馬永成所說的那般,朱厚照聽完之後臉上先是愕然,然後露出古怪的神色,最後忍不住竟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似乎是覺得自己做爲天子有失儀表,連忙強忍住,可是隻看朱厚照那憋紅的臉龐就知道朱厚照是真的被驚到了。

一旁的谷大用幾人可是一個個的面面相覷,接着大笑起來。

谷大用更是忍不住道:“好個李桓啊,他……他可真夠損的,人家彈劾他帜妫D身就將對方給扒光了遊街。”

張永咧嘴道:“想來羅文祥幾人這會兒連死的心都有了吧。”

朱厚照聞言,嘴角翹起,忍不住道:“好,李卿家抓的好啊,堂堂監察御史,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流連青樓之地,就該讓他身敗名裂……”

不過很快谷大用臉上露出幾分憂色道:“陛下,李桓他這麼幹的確是大快人心,可是肯定會激怒了百官還有內閣啊,到時候……”

滿心的憋悶在得知李桓的所作所爲之後已經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暢快的朱厚照長袖一揮斬釘截鐵的道:“朕不答應,我倒是要看看,誰能奈何得了李卿家。”

“陛下,陛下……”

不遠處一名小太監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慌亂的喊道。

谷大用見狀皺了皺眉頭,上前一巴掌扇在那小太監臉上,只將那小太監給打了個趔趄道:“皇宮大內,豈容你這般喧嚷,還有沒有規矩。”

小太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嚇得額頭之上滿是冷汗,而這會兒朱厚照開口道:“行了,大伴,興許是有什麼急事,讓他說。”

那小太監衝着朱厚照連連叩首,這才帶着幾分惶恐道:“陛下,幾位內閣閣老此刻正在宮門外求見,看他們的架勢,好嚇人啊。”

眉頭一挑,馬永成咯咯笑道:“陛下,看來內閣那裏也收到了消息了,這是來興師問罪的嗎?”

谷大用下意識的道:“向陛下興師問罪?他們敢!”

朱厚照這會兒反倒是顯得非常的平靜,只是淡淡道:“他們有什麼不敢的,馬大伴告訴朕關於李卿家的消息的時候,朕就知道會有這麼一遭,只是沒想到他們來的這麼快。”

馬永成輕聲嘀咕道:“能不快嗎,恐怕這會兒消息都已經傳遍京師了,若是內閣處理不好這件事情的話,他們這百官領袖的位子恐怕就不穩了。”

朱厚照眼中閃過一道異彩,衝着幾人點了點頭道:“隨朕前去宮門前瞧一瞧。”

紫禁城宮門之前

內閣辦公雖然說也是在紫禁城之中,可是紫禁城卻也有內宮、外朝之分,內宮自不必說乃是天子的私人地盤,沒有天子召見允許,哪怕是內閣重臣也不能擅入。

此刻幾位內閣閣老皆是面色難看的看着那關閉的宮門,兩名小內侍死死的把守着宮門,不許任何人踏入一步。

不過這會兒那兩名小內侍也是面帶懼色,畢竟眼前這幾位可以說是大明朝最爲尊貴的幾人之一了,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是不誇張。

謝遷這會兒越想越氣道:“賓之兄,等下見了陛下,我等絕不能讓陛下再包庇那李桓,這次無論如何都要讓陛下下旨除了李桓那僮印!�

第九十一章 朕累了

劉健點頭道:“不錯,陛下年幼,我等蒙先皇看重,委以輔國之重任,那麼便絕不能眼看着陛下爲小人所惑,李桓不除,天下難安。”

楊廷和看看謝遷,再看看劉健,最後衝着李東陽拱了拱手,一聲輕嘆道:“西涯公,陛下怕是正在氣頭上,等下若是能見了陛下,我等須得好言相勸纔是。”

欣慰的看了楊廷和一眼,李東陽這會兒也是滿心的火氣,不久之前才求見陛下,這才一轉眼的功夫,又要求見陛下,他這首輔夾在天子與百官之間,真是太難做了。

劉健、謝遷憤恨不已,在那裏叫嚷着拿下了李桓,要如何處置李桓,卻是不知就在他們一牆之隔的宮牆之內,朱厚照、谷大用幾人正站在那裏。

隔着一扇門,一堵牆而已,加上劉健、謝遷氣憤之下,聲音一點都不小,言詞自是被聽了個清清楚楚。

朱厚照揹着手,就那麼站在那裏,神色平靜,彷彿是沒有聽到劉健、謝遷他們在宮牆之外的對話。

而谷大用、張永、馬永成幾人則是一個個的肅然而立,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實在是劉健、謝遷他們的言詞太過犀利了,嚷着要將李桓族滅以儆效尤。

李桓那可是天子親軍,逡滦l鎮撫使,入了天子心的新貴,這般的天子親軍在謝遷、劉健他們的口中彷彿變成了無惡不作、禍國殃民的大奸伲踔吝@邊天子還沒有說什麼呢,他們連如何處置李桓都想好了。

往小了說,只是他們身爲內閣閣臣,心胸狹隘,往大了說,那就是不將天子放在眼中。

谷大用幾人偷偷的看向朱厚照,只是朱厚照這會兒背對着他們,他們根本就看不清楚朱厚照的神色變化,也是不清楚朱厚照到底在想什麼。

突然之間,宮牆之外一聲輕咳,李東陽似乎是有些被嚷嚷的不耐煩了,苦笑道:“於喬、希賢,眼下談如何處置李桓尚早,還是先見了陛下再說吧。”

謝遷輕哼了一聲,目光落在一名守門的小太監身上道:“你們可曾派人替我們通傳,爲何這麼久了,也不見陛下召見。”

被當朝閣老質問,那小太監登時打了個哆嗦,顫聲道:“閣老,您不是親眼看到我們派人前去通秉陛下嗎?”

謝遷皺了皺眉頭,帶着幾分不虞道:“那爲何還沒陛下召見的消息?”

那小太監幾乎要哭出來,他可惹不起這當朝閣老,只能戰戰兢兢的道:“回閣老,奴婢只是個守門的,哪裏知曉這些啊。”

李東陽淡淡道:“行了,繼續等着吧,陛下正在氣頭上,不過知道我們求見,早晚會召我們的。”

宮牆之內的朱厚照神色平靜,忽然之間嘴角露出幾分笑意,轉過身去揹着手,大步而去,臉上隱隱的帶着幾分快意的笑容。

谷大用、張永、馬永成幾人眼見朱厚照離去不禁呆了呆,反應過來之後,對視一眼,面面相覷,不過卻是緊跟了上去。

走出一段距離,谷大用幾人看着走在前面,腳步似乎都輕盈了幾分的朱厚照,如何看不出朱厚照的心情似乎好了許多,這會兒方纔大着膽子上前,落後朱厚照一步道:“陛下,您什麼時候召見幾位閣老啊!”

朱厚照看了谷大用幾人一眼,輕笑一聲道:“誰說朕要見他們了?”

“啊!”

谷大用幾人不由一愣,臉上露出愕然之色,要知道自從朱厚照登臨帝位以來,但凡是內閣求見,朱厚照從來沒有拒絕過,像這般拒絕召見可是第一次,倒也怪不得谷大用幾人會這麼的喫驚了。

張永下意識的道:“陛下,那可是所有內閣成員啊,陛下若是不見,是不是不太好!”

朱厚照冷哼一聲道:“有什麼不好,先晾他們半天再說。”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邊的日頭都開始西下了,一抹餘暉灑在幾人身上,在那宮門前站了足足有一兩個時辰之久的謝遷、李東陽幾人這會兒已經是滿臉的疲憊之色。

劉健年歲最長,已然是七十餘歲的高齡,這會兒終於扛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宮門前的臺階上,一邊揉腿一邊道:“這些內侍是幹什麼喫的,傳個消息需要這麼久嗎?”

謝遷看着那緊閉的宮門,神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到了這個時候就算是再遲鈍也意識到不對勁了。

就是劉健,難道他心中就意識不到不對勁嗎,卻也只能將心中的不滿發泄到這些內侍身上。

畢竟以他們的身份,就算是借那些小內侍一萬個膽子也不敢怠慢了他們,絕對會第一時間將他們求見的消息通秉天子。

很明顯這麼久沒有任何召見的旨意,這根本就是天子餘怒未消,故意晾着他們呢。

李東陽看了劉健、謝遷還有楊廷和幾人一眼,深吸一口氣,衝着那守門的小太監拱了拱手道:“煩請再去通秉天子,就說我等在此求見,懇請陛下允准我等覲見天顏。”

那小內侍連忙道:“首輔放心,奴婢這就爲您通秉。”

一處宮殿之中,朱厚照臉上洋溢着幾分笑意,將手中御筆放下,端詳了一下書就的幾行字,頗爲滿意的點了點頭。

谷大用看到門口處的小內侍進來,連忙擺了擺手,示意對方不要開口,不過這會兒朱厚照已經注意到了那小內侍,抬頭看了一眼道:“何事?”

小內侍拜倒於地道:“回陛下,幾位閣老求見陛下。”

朱厚照看了看谷大用道:“大伴兒,現在什麼時辰了?”

谷大用聞言忙道:“回陛下,現在是酉時過半。”

朱厚照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已有黯淡之象,稍稍沉吟了一番衝着谷大用道:“大伴兒,你且去走上一遭,告訴李東陽他們,就說朕今日身子不適,早早歇息了。”

看朱厚照那精神飽滿,心情舒暢的模樣,哪裏有一點身子不適的跡象啊。

谷大用當即便道:“老奴這便去傳話。”

宮門之外,尚且是首次被晾這麼久的幾位閣老不管來的時候有多麼大的火氣,這會兒也都被消磨的差不多了,只是看着那緊閉的宮門,等候天子召見。

第九十二章 求人不如求己

一陣腳步聲傳來,聽到那腳步聲,幾位閣老精神一震,就算是坐在那裏歇息的劉健、謝遷也是站起身來,振奮了精神看向宮門。

吱呀一聲,緊閉的宮門緩緩開啓,李東陽幾人不禁心下一鬆,陛下終究還是憐憫他們這些老臣的,或許會同他們置氣,最終還不是要召見他們嗎?

謝遷打定主意,等下見了陛下定要狠狠的參奏李桓,就因爲這麼一個李桓,竟讓他們君臣失和,甚至還讓陛下第一次將他們晾在宮門外,這以後李桓要是更加得勢,不知會如何蠱惑天子呢,到那個時候,他們豈不是想見天子一面都難!

當看到宮門之後顯露出來的谷大用的身影的時候,李東陽幾人微微一愣,不過也是忍不住露出幾分笑意,天子這是派了谷大用來接他們了嗎?

想到朱厚照派谷大用前來,可能是爲了安撫他們,無論是劉健還是謝遷都忍不住捋了捋鬍鬚,正了正身上的衣冠。

謝遷更是向着谷大用道:“谷總管,可是陛下讓你來請我們嗎?”

谷大用聞言不禁眉頭一挑,目光掃過李東陽、楊廷和幾人,手中拂塵一甩,搭在胳膊上,正色道:“陛下口諭。”

李東陽幾人聞言連忙正容肅立。

只聽得谷大用道:“朕身子有些不適,早早歇了!”

谷大用話音戛然而止,李東陽、謝遷、楊廷和、劉健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劉健看向谷大用道:“沒了?”

谷大用點了點頭道:“對呀,陛下口諭只有這麼多,老奴可不敢漏了一字一句,那可是欺君罔上之罪!”

說着谷大用笑道:“這萬一要是被人知道了,還不給我按一個帜娴淖锩。 �

谷大用這話擺明了就是在嘲諷今日大朝會之上羅文祥等人誣陷李桓址粗隆�

他谷大用能坐上御馬監總管的位子,多少也算是沾了點李桓的光,自認同李桓關係不差,朝堂之上不好開口,這會兒卻不妨礙他打抱不平,嘲諷謝遷一番。

謝遷面色一變,氣急道:“谷大用,你……”

谷大用見狀冷笑一聲道:“怎麼,有本事也給咱家扣一頂帜娴拿弊影。奂遗履悴怀桑俊�

他如今好歹也是御馬監總管,連劉瑾這內相的面子都可以不給,謝遷雖爲閣老,可又能奈他何?

李東陽見狀一陣頭痛,輕咳一聲,衝着谷大用拱了拱手道:“谷總管,陛下身子無礙吧!可請了太醫……”

谷大用看了李東陽一眼道:“只要幾位大人不給陛下添堵,陛下便無礙。”

說着谷大用一揮手中拂塵道:“行了,陛下的口諭咱家也傳到了,咱家也該回去侍奉陛下歇息了,幾位閣老自便吧!”

目送谷大用的背影遠去,李東陽幾人不禁對視一眼,誰都不傻,所謂的天子身子不適,早早歇息了不過是天子不想見他們的一個藉口罷了。

謝遷看了李東陽一眼道:“賓之兄,陛下襬明瞭不肯見我們,咱們該怎麼辦?”

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頭,李東陽輕嘆一聲道:“既然陛下不肯見我們,那麼我們在這裏再等下去也是無用,折騰了這一天了,大家且回去歇息一番,再做定斷。”

心有不甘的謝遷、劉健看了看天色,再看看那再度關閉的宮門,就如李東陽所言,天子已經表明不願見他們,那麼他們就算是再這裏再等下去也是無用。

況且在這裏也是站了一兩個時辰,身體真的有些扛不住了,因此謝遷、劉健對視一眼衝着李東陽拱了拱手道:“既如此,咱們回去之後再做計量!”

卻說李桓這邊將羅文祥三人押入詔獄之中,當即便吩咐馬鳴親自盯着,連夜審理三人。

雖然說逡滦l那裏有關於羅文祥、杜文、韓復立他們的一些罪狀,但是如果能夠挖出更多的罪狀的話,到時候也能夠將三人的罪名釘死不是。

回到住處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李桓用過飯之後便讓連翹準備了藥浴所需的珍貴藥材。

李桓心知自己今天的舉動可以說是同文官集團撕破了臉面。

官面上的爭鬥李桓倒是不太擔心,畢竟有天子做依仗,只要天子不鬆口,以他的身份,百官倒也奈何不了他。

可是就怕一些人和他玩見不得光的手段啊,雖然說大明朝堂之上鮮少會有人敢打破潛規則,玩一些規則之外的手段,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有腦殘同他玩盤外招呢。

人心百樣,李桓也不敢保證所有人都會守規矩,在規則之內同他爭鬥不是嗎?

沒看前番劉瑾便是被王嶽玩了盤外招,差點丟了性命,所以李桓對於這點也是不得不防。

就像他今天便安排了一個逡滦l小旗,十餘名逡滦l在住處附近巡視。

除此之外,李桓對於自身修煉也越發的重視起來,畢竟外界的力量終究不如自己所擁有的力量來的可靠,只要他足夠強,便是有人不守規矩和他玩陰的又如何。

一力破萬法也不失爲一條光明大道不是嗎?

浸泡在藥湯之中,周身毛孔敞開,藥力漸漸滲入周身,李桓只感覺體內的先天元氣彷彿受到了刺激一般,源源不斷的流淌而出匯入丹田,只令丹田內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着。

吸收藥力之間,李桓不禁心生感慨,以他那先天元氣源源不斷,取之不竭的特性來看,他其實完全可以嘗試去走內外兼修的路子。

相信他如果真的去走內外兼修的路子的話,至多一兩年時間,哪怕是兼顧煉體,內功修行也未必會差了那些江湖上的二流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