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只跳蚤
雖然達延汗子嗣不少,可是真正有才幹的卻是寥寥無幾,烏魯斯博羅特便是其中之一,現在陡然得知烏魯斯博羅特竟然被王陽明所殺,達延汗心中的震怒可想而知。
而蒙脫、圖桑科二人身爲烏魯斯博羅特的心腹,在達延汗看來,二人沒有起到勸說、保護烏魯斯博羅特的責任,那麼二人便該死。
對於達延汗陡然爆發,一刀斬了二人的腦袋,大帳之中腥穗m然只是看的一愣,但是也沒有感到奇怪。
兩人被殺也在意料之中,不過感受到達延汗身上所瀰漫的那一股凜然的殺機,腥诵闹腥匀皇侨滩蛔“蛋敌捏@。
好一會兒達延汗長出一口氣,身上的殺機漸漸收斂了起來,就那麼拎着染血的彎刀回身行至桌案之前坐下。
就見達延汗的目光早腥松砩蠏哌^緩緩道:“諸位,王兒身死,斷後大軍潰敗,明軍的追軍隨時都可能追擊而來,誰人可爲將,護我大軍後方安危?”
腥艘魂嚦烈鳎驮谶@個時候,韓宇緩緩開口道:“大汗,在下以爲,麻骨裏將軍智勇雙全,可謂大汗斷後。”
大帳之中,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陡然之間抬頭向着韓宇看了過去,眼中流露出幾分愕然之色。
麻骨裏做爲達延汗麾下的大將,智勇雙全倒也不是虛妄,只是麻骨裏之父當年同達延汗爭鋒,計差一籌,惜敗於達延汗之手,其父被達延汗一杯毒酒毒殺,但是麻骨裏卻活了下來。
說來麻骨裏乃是達延汗的親侄子,再加上草原上強者爲尊,勝者爲王,若非如此的話恐怕麻骨裏也被達延汗給殺了。
就算是如此,麻骨裏平日裏在達延汗麾下也顯得無比的低調,所以說當韓宇向達延汗推薦他斷後的時候,麻骨裏纔會感到非常的驚訝。
這些年麻骨裏在達延汗麾下也算是謹慎小心,兢兢業業,恪盡職守,其能力在場腥俗匀磺宄呐率沁_延汗也知道麻骨裏的能力。
這會兒腥说哪抗獠唤蜃胚_延汗看了過來。
韓宇舉薦麻骨裏斷後,腥讼嘈乓月楣茄Y的能力,有其斷後的話,他們自是不用再擔心後路的問題,可是此事又關係全軍安危,只看達延汗會不會將如此重任交於麻骨裏。
一時之間,大帳之中靜悄悄的,而達延汗則是抬頭看向麻骨裏緩緩開口道:“麻骨裏,你可敢領此重任?”
麻骨裏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深吸一口氣,豁然起身衝着達延汗一禮道:“回大汗,麻骨裏願爲大汗斷後,護我大軍周全。”
達延汗盯着麻骨裏,突然之間放聲大笑道:“好,不愧是我黃金家族的血脈,既然你有如此心,那麼本汗便成全你。”
說話之間,達延汗沉聲道:“麻骨裏聽令。”
麻骨裏上前衝着達延汗大禮拜下,而達延汗則是神色肅穆的道:“麻骨裏,本汗予你一萬金帳汗軍,不要讓本汗失望。”
金帳汗軍乃是達延汗直接掌控的精銳大軍,足足有五萬校梢哉f是達延汗掌控韃靼諸多部落的依仗。
一直以來金帳汗軍直接聽令於達延汗,達延汗鮮少將金帳汗軍交由他人統帥。
此番達延汗竟然分派一萬金帳汗軍由麻骨裏統帥,其中意義,在場一腥诵闹凶匀磺宄贿^。
很明顯達延汗將金帳汗軍交給麻骨裏統帥,一方面是因爲金帳汗軍最爲精銳,萬餘大軍可抵普通大軍數萬。
另外一方面就是這金帳汗軍皆是精挑細選出來成軍,對達延汗最是忠詹贿^。
達延汗對麻骨裏一直以來都是既用又防,只看達延汗此番將金帳汗軍這一支最忠盏谋R交由麻骨裏統帥便可見達延汗對麻骨裏的防備。
看到達延汗的安排,腥瞬唤R齊看向跪伏在那裏的麻骨裏,看麻骨裏有何反應。
第二百七十八章 語不驚人死不休
在腥说淖⒁曄拢楣茄Y整個人顯得極爲平靜,無比虔盏南蜃胚_延汗叩拜道:“末將領命。”
麻骨裏的反應讓腥诵闹幸粐@,果然不愧是麻骨裏,一如既往的低調、穩健。
不過想一想麻骨裏這些年的處境和遭遇,麻骨裏如果不是展現出足夠優秀的資質以及才能,又表現出對達延汗的忠找约暗驼{,恐怕麻骨裏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就算麻骨裏是達延汗的親侄子又如何,不單單是中原皇朝皇位交替充滿了各種血腥的爭鬥,放眼大草原之上,汗位的交替更是充滿了血腥以及殺戮。
麻骨裏的父親正是死於達延汗之手,這一點兴苤舱且驙懭绱耍楣茄Y雖然說能力及其出校且恢币詠矶急贿_延汗當做一個有着利用價值的工具人養着。
麻骨裏在韃靼之中根本就沒有幾個人敢與之親近,一個人獨來獨往顯得無比的孤僻、低調。
當然這何嘗不是麻骨裏的一種自我保護,如果說麻骨裏真的到處去拉攏人的話,不說能不能拉攏到人,恐怕達延汗早就將其給殺了。
靠着這般的手段自保的麻骨裏面對達延汗的命令的時候,除了接受之外可以說根本就沒有其他的選擇。
坐在那裏的達延汗神色平靜的看了麻骨裏一眼,然後又開口衝着身旁一名青年道:“阿爾博羅特”
那青年聽到達延汗呼喚自己的名字,微微一愣當即反應過來上前一步衝着達延汗一禮道:“孩兒見過父汗,不知父汗有何吩咐?”
達延汗含笑看着阿爾博羅特道:“王兒,你此番便同你堂兄一起領軍,也算是歷練一番,漲一漲見識,同時也好好的與你堂兄學一學統兵用兵之道。”
阿爾博羅特眼中閃過一道亮光,當即便明白了過來,自家父汗派他同麻骨裏一起領軍,用意自是不用說。
想明白這些,阿爾博羅特深吸一口氣向着達延汗點了點頭道:“孩兒領命。”
說實話,阿爾博羅特非常的怕死,尤其是方纔得知烏魯斯博羅特這位兄長身死的消息,阿爾博羅特可是生怕會被選中領軍斷後,當然阿爾博羅特本身就不通軍務,被達延汗選中的可能性也非常小。
只是沒有想到此番達延汗竟然會讓他陪同麻骨裏一起領軍。
這要是換做其他將領領軍的話,阿爾博羅特絕對會第一時間反對,打死他都不會前去領軍斷後,因爲斷後的任務實在是太兇險了,搞不好都有可能會丟了性命,步了烏魯斯博羅特的後塵。
只不過此番達延汗選的是麻骨裏領軍,阿爾博羅特倒是對麻骨裏充滿了信心。
麻骨裏的能力兴苤摷坝帽艿脑挘叛壅麄�韃靼幾乎尋不出誰能夠與之相媲美。
所以說阿爾博羅特根本就不擔心同麻骨裏一起斷後會有性命之憂,就算是再兇險,至少麻骨裏能夠保證他們的安全。
目送阿爾博羅特與麻骨裏二人離去,達延汗眼眸之中閃過一道兇戾之色道:“看來明軍這次是打定主意不想讓我們這麼順利的出關了啊。”
腥私允悄瑹o言,誰都不是傻子,這麼好的機會,明軍要是肯放過的話,那纔是怪事呢。
不過達延汗也只是發泄一下心中的怒火罷了,深吸一口氣看了腥艘谎鄣溃骸岸枷氯ズ蒙ⅲ魅沾筌婇_拔,爭取早日出關。”
天邊一輪紅日初升,新的一天到來。
已經泛起幾分青綠之色的大地忽然之間傳來一陣震動,就見遠處黑壓壓的一片兵馬正緩緩而來,掀起偌大的聲勢。
就見數千騎兵縱馬而來,不單單是這數千騎兵,其中更是有一輛輛的大車,大車由許多戰馬拉着,能夠清楚的看到大車之上裝載的竟然是一門門的火炮。
這些火炮大多都是一些重達百餘斤或者數百斤的中小型火炮,至於說那重達近千斤的大炮卻是沒有。
除了這一門門大小火炮之外,最爲醒目的就是數千手持火銃正騎在馬上的火器兵了。
這些火器兵許多人騎在馬上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有些人甚至下意識的摟着戰馬,生怕一不小心掉下來。
先前一戰,王陽明率領大軍一戰滅了烏魯斯博羅特萬餘大軍,其中繳獲的戰馬就足足有數千匹之多。
再加上王陽明一道命令下去,抽調了大軍之中的諸多騾馬,湊出了大量的畜力,這纔有了眼前這一幕。
大量的大小火炮馬拉車載,大量的火器兵跨上的戰馬成了騎兵一般,行軍速度足足提升了數倍之多。
雖然說整個隊伍加起來也就萬餘大軍,但是隻看那數百門大小火炮,數千火器兵,再加上那威風凜凜的騎兵,這麼一支隊伍的戰鬥力絕對驚人。
齊鎮等將領縱馬簇擁着王陽明,一袑㈩I眼中充斥着期冀之色,他們期待着追上韃靼大軍,也好讓韃靼人見識一下他們爲其準備的禮物。
前方一隊哨探縱馬而來,看到那一隊哨探的時候,腥搜劬σ涣痢�
他們天不亮便開始行軍,因爲有着足夠的畜力的緣故,一路趕來倒也沒有感到疲憊,以他們的判斷來看,如今他們距離韃靼大軍所在應該不太遠了。
果不其然,就見那一隊哨探爲首的一名什長翻身下馬上前恭敬的衝着王陽明、齊鎮等人道:“大都督、總兵大人,前方十里處發現了韃靼人大軍。”
腥祟D時眼睛一亮,齊鎮忍不住道:“這麼說來達延汗這是又派人斷後了,可曾打探清楚,這次斷後的人是誰?”
畢竟按照先前所打探來的消息,韃靼主力如今所處的位置絕對在數十里之外,但是現在十里之外便已經發現了韃靼人的兵馬蹤跡,不用說這些韃靼兵馬自然就是達延汗派來狙擊他們的大軍。
那哨探當即便道:“回總兵大人,對方大旗之上寫的是麻骨裏。”
王陽明眉頭一挑道:“麻骨裏?”
不單單是王陽明,就是如齊鎮等許多將領聞言也都露出了錯愕的神色,他們根本就沒有聽說過麻骨裏這麼一個名字啊。
達延汗的兒子之中也沒有一個叫做麻骨裏的,而且達延汗麾下的大將裏同樣也沒有麻骨裏。
可是在烏魯斯博羅特斷後身死的情況下,達延汗但凡不是傻子,那麼其再度派出的統兵之人必然是能力不差。
可是他們卻是想不出這麻骨裏又是何方神聖,竟然能夠得到達延汗的看重,委以重任。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是在詢問,有沒有人知道這麻骨裏又是誰?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將領輕咳一聲開口道:“大都督、諸位大人,末將或許知道這麻骨裏是誰!”
腥说哪抗忸D時落在了那將領的身上。
李輝在腥说淖⒁曄拢桓杏X有些緊張,不過還是強忍着內心的激動在王陽明的注視下緩緩開口道:“末將曾在邊關戍邊,當初曾聽行走草原的商人提及過麻骨裏這麼一個人。”
齊鎮看着李輝道:“快說,這麻骨裏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被達延汗這麼看重。”
李輝深吸一口氣道:“麻骨裏的父親同達延汗乃是親兄弟,當年兄弟二人相爭,結果達延汗勝出,麻骨裏的父親便被達延汗所殺,麻骨裏卻是幸叩幕盍讼聛恚瑏K且被達延汗帶在身邊。”
腥寺犃瞬唤冻鲥e愕的神色,顯然是沒有想到麻骨裏竟然還有這般的身世以及來頭。
齊鎮更是訝異的道:“這麼說來的話,達延汗就是麻骨裏的親叔叔,但是達延汗又親手殺了他的父親,是其殺父仇人?”
李輝點了點頭道:“如果那麻骨裏就是這位的話,那麼麻骨裏同達延汗的關係就是這般。”
一名官員聽了李輝的一番話眼睛忽然一亮道:“我笑那達延汗有眼無珠,竟然會將此重任交給麻骨裏手上。”
陳山捋着鬍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向着王陽明道:“大都督,下官願前去說降麻骨裏……”
聽了陳山的話,王陽明用一種古怪的目光看了陳山一眼。
陳山則是一副信心滿滿的模樣,看其架勢,好像是生怕別人同他搶這麼一件功勞似得。
倒是一旁的齊鎮聞言不禁笑了出來向着陳山道:“陳參議,你不會是不怕死吧。”
聽了齊鎮的話,陳山微微一愣,隨即帶着幾分不屑向着齊鎮道:“齊總兵,你此言何意?莫非你以爲本官勸降不了那麻骨裏嗎?”
齊鎮見狀哈哈大笑,只是嘲諷的看了陳山一眼,甚至都沒有再理會陳山的意思。
陳山見狀心中火冒三丈,行軍打仗他的確不擅長,眼看着此番重創韃靼的功勞都要落在這些武將身上,陳山心中自是不忿。
現在好不容易尋到了立功的機會,陳山覺得如果自己能夠勸降了麻骨裏的話,那麼到時候加官進爵肯定少不了他。
爲了這些,哪怕是冒一些風險又算的了什麼。
他陳山可不是齊鎮這些莽夫,想他在兵部也是一部員外郎,此番隨同王陽明統軍,肩負着統計軍功的職責。
按說齊鎮這些將領肯定是要對他無比尊敬和巴結纔是,不曾想就因爲李桓打了幾場勝仗,這些卑賤的武將竟然也敢對其大放厥詞,甚至對其出言不遜。
此時陳山看齊鎮的目光之中隱隱的流露出幾分敵意,在他看來,齊鎮肯定是怕他勸降了麻骨裏,搶了他們的功勞。
深吸一口氣,陳山向着王陽明拱手一禮道:“大都督,下官願前去勸降麻骨裏,還請大都督允許。”
王陽明將陳山的神色反應看在眼中,就連陳山看向齊鎮之時眼眸之中所流露出來的那種敵意都被王陽明看的清清楚楚。
心中微微一嘆,王陽明沒想到兵部、戶部、工部幾部此番派來的官員竟然沒有幾個真心做事的,一個個心高自傲,要不是他約束的話,怕是一些官員早就同一形鋵⒈l衝突了。
齊鎮等人這會兒則是用一種嘲諷的目光看着陳山,而陳山在齊鎮等人目光注視下心中火氣越盛,眼看王陽明一副猶豫之色,陳山再次開口道:“懇請大都督允准。”
王陽明深深看了陳山一眼道:“既然如此,那麼便勞煩陳大人親自走上一遭勸降麻骨裏吧。”
陳山聞言衝着王陽明拜了拜道:“下官遵命。”
說着陳山向着齊鎮等人淡淡道:“諸位,本官這就前去勸降麻骨裏,這功勞諸位怕是爭不到了,哈哈哈……”
就見陳山帶了兩名僕從騎着馬向着韃靼大軍方向而去。
看着陳山遠去的身影,齊鎮冷笑一聲道:“這可是自己找死,到時候丟了性命也怪不得別人。”
王陽明輕咳一聲衝着齊鎮等人道:“行了,陳山此去雖說勸降麻骨裏的可能性極低,但是我等大軍卻是不可耽擱,若是對方真的降了那倒也罷了,當真不降,能不能拿下對方,便看諸位的了。”
齊鎮哈哈大笑道:“大都督儘管放心便是,對付韃靼人,終歸還是要靠拳頭夠硬纔是,只靠嘴皮子,韃靼人要是能降纔怪。”
大軍浩浩蕩蕩繼續前行,絲毫沒有因爲陳山前去勸降麻骨裏而停下腳步,甚至行軍的速度還加快了幾分。
這邊麻骨裏一身盔甲騎在馬上,雙目之中流露出幾分睿智的神色,而在其一旁則是阿爾博羅特以及一杏H衛。
此時萬餘金帳汗軍整齊列陣,只是寂靜無聲的列陣便散發着一股肅殺之氣。
金帳汗軍不愧是達延汗仗之統御韃靼部的精銳,哪怕是萬餘人馬也給人一種如山的壓力。
阿爾博羅特看着麻骨裏,臉上滿是輕鬆之色道:“麻骨裏,這次你可一定要狠狠地給明軍一個教訓,若是能夠重創明軍追擊人馬的話,本王子定然會向父汗爲你美言幾句。”
麻骨裏衝着阿爾博羅特微微點了點頭道:“如此便謝過阿爾殿下了。”
阿爾博羅特聞言大笑道:“放心吧,大軍交由你指揮,除非你想要帶着大軍投降明軍,否則的話本王子絕對不會干涉你指揮。”
麻骨裏聞言神色平靜的看了阿爾博羅特一眼道:“阿爾殿下這是懷疑金帳汗軍對大汗的忠諉幔俊�
阿爾博羅特看着四周那黑壓壓一片,精銳之氣盡顯的金帳汗軍,眼中流露出幾分渴望之色道:“金帳汗軍對父汗忠貞不二,本王子自然不會懷疑其忠铡!�
正說話之間,忽然前方几名韃靼士卒押着一名身着大明官服之人而來。
“將軍,有明軍來使求見。”
說着那韃靼士卒將頗爲狼狽的陳山推搡到了麻骨裏還有阿爾博羅特近前。
身子一個踉蹌,站穩了身形,陳山目光落在了麻骨裏還有阿爾博羅特幾人的身上。
雖然不認識麻骨裏還有阿爾博羅特,但是陳山卻是能夠看出面前幾人在韃靼大軍之中的特殊地位,當即便猜到幾人的身份。
正了正衣冠,陳山帶着幾分傲然衝着麻骨裏、阿爾博羅特幾人開口道:“本官陳山,奉大都督之命,特來拜見麻骨裏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