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只跳蚤
齊鎮這會兒已經傻眼了,本來交手只是,他還分神留意王陽明,雖然口中說着同王陽明較量一番,但是齊鎮心中很清楚,他要做的不是與王陽明比試,而是保護好王陽明的安全。
只是讓齊鎮沒有想到的是,只是一交手的剎那,烏魯斯博羅特竟然被王陽明輕易的挑在半空中。
哪怕烏魯斯博羅特實力只有二流,可是身在軍中,二流之境便可謂軍中驍勇將領了,便是他齊鎮對上烏魯斯博羅特,也要花費一番功夫才能夠在戰陣之間將其斬殺。
但是王陽明一擊之間便挑殺了烏魯斯博羅特,齊鎮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以至於這會兒齊鎮都用一種古怪的目光看着大殺四方的王陽明,要不是親眼所見的話,他都不敢相信堂堂內閣閣老的王陽明竟然會有這麼一身可怕的武力。
直到一名韃靼人怒吼着衝到齊鎮近前,齊鎮方纔回神過來下意識的一刀劈殺對方。
此時王陽明已經槍殺了十幾名韃靼親衛,渾身浴血的姿態令人爲之驚歎。
“烏魯斯博羅特已死,烏魯斯博羅特已死。”
伴隨着王陽明身後的親兵高呼,頓時烏魯斯博羅特的死訊便在大軍之中傳開。
烏魯斯博羅特的身份很是尊貴,身爲達延汗的親子,若然身死與兩軍交戰之間,可以想象其所引起的轟動有多大。
幾乎聽到烏魯斯博羅特死訊的韃靼將士都呆住了,難以置信的看向烏魯斯博羅特主將大旗方向。
然而這會兒那一杆本來高高飄揚的大旗卻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齊鎮給生生的斬斷了。
隨着主將大旗跌落下來,就算是反應再遲鈍,上萬韃靼人也意識到其主將的處境非常不妙了,甚至可能真的如明軍所大喊的那般已經被明軍所斬殺了。
本來這些韃靼人便已經在得知李桓在大草原上大開殺戒的消息之後便滿心擔憂着身在草原上的親人的安危。
是烏魯斯博羅特憑藉自身的威望聚攏了軍心,振奮了士氣,甚至在烏魯斯博羅特的鼓舞之下,大軍超水平發揮的迎戰明軍追擊的大軍。
可是成也烏魯斯博羅特,敗也烏魯斯博羅特。
烏魯斯博羅特尚在的話,韃靼人軍心便不會動搖,但是隨着烏魯斯博羅特身死,上萬大軍頓時崩潰了。
正常來說,就算是主將身死,大軍也不至於會崩潰的那麼快,但是因爲李桓還有烏魯斯博羅特身份特殊的緣故,結果就是大軍徹底崩了,崩潰的速度哪怕是王陽明都有些喫驚。
不過很快王陽明便反應了過來,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大手一揮高呼,同時命親兵揮動帥旗,率領大軍瘋狂追殺崩潰的韃靼大軍。
蒙脫、圖桑科等人此時早已經被烏魯斯博羅特的死給嚇破了膽,二人也是邭饽嫣炝耍驙懮頎懮裆涫值木壒蕘K沒有第一時間衝殺到王陽明、齊鎮等人的近前,所以親眼看到了烏魯斯博羅特被王陽明挑殺的那一幕。
正是看到了那一幕,兩人才在回神過來之後頭也不回的便轉身就逃。
不是他們膽小如鼠,貪生怕死,實在是王陽明所流露出來的實力太強了,二人除了一手神射之外,武力比之烏魯斯博羅特都不如。
先前二人一擊不中便已經意識到靠着他們的箭術奈何不了王陽明,現在又被王陽明的武力給驚到,不逃的話,怕是隻能等死了。
數千明軍騎兵瘋狂的追殺着四散而逃的韃靼大軍。
此時王陽明、齊鎮已經停了下來,身爲一軍主帥,王陽明卻是不再衝殺在前,而是停下來調度身後跟上來的兵馬緊追韃靼大軍。
當得到消息在一隊士卒護衛之下趕來的申不疑等人見到王陽明的時候,申不疑等人差點不敢認。
實在是王陽明渾身浴血,周身散發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氣,活像一尊殺神一般,根本就不像其平日裏那一副大儒的氣質。
“嘶,莫非傳說中大都督一身武力驚人,曾隨侍陛下身側,斬殺叛軍,護衛天子的事情都是真的?”
京師之中關於王陽明的傳言也有不少,其中就有關於王陽明如何在叛軍之中救駕的傳言。
只不過這傳言雖然說在京中流傳,但是真正相信的卻是沒有幾人。
畢竟只要是看到王陽明的人都能夠看出王陽明那一身大儒的氣度,在加上王陽明又是文人出身,任是誰都無法將其同武力驚人聯想到一起。
雖然說也有一些文人會修習一些功夫,但是更多的是強身健體,鮮少有人會持之縱橫沙場。
畢竟像楊一清那般文武兼備的文人終究只是極少數。
可是現在看着王陽明那渾身的煞氣,不少人自然而然的便想起了京師之中關於王陽明的傳言來。
申不疑上前衝着王陽明一禮道:“恭喜大都督!”
王陽明看了申不疑等人一眼,緩緩道:“諸位,虧得大將軍攪亂韃靼後方,令韃靼軍心大亂,此番我軍可謂是旗開得勝。”
說着王陽明神色一正道:“此等重創韃靼之良機可謂是千載難逢,若一戰重創韃靼,或者能夠將達延汗十幾萬大軍徹底留下,我等必將名留青史,傳之後世,諸位以爲如何?”
聽了王陽明的話,幾乎所有人都是眼中流露出異樣的神采。
那可是青史留名,名傳後世的無上榮耀啊。
身爲文武所追求的不正是青史留名,功勳爲後人所傳頌嗎?
齊鎮忍不住興奮的高呼道:“殺韃靼,殺韃靼!”
一袑㈩I反應過來也隨之高呼不已,就算是一直顯得無比矜持的一形墓龠@會兒也難得的一臉興奮之色的看向王陽明道:“大都督,要我等做什麼,儘管下令便是。”
王陽明將一腥说姆磻丛谘壑校旖锹冻鲆唤z笑意,可以說腥说姆磻谄湟饬现校鞘切膽沿蠝y之人,否則的話,再這等天大的誘惑面前,又有幾人可以保持平靜。
第二百七十七章 我兒既死,你們怎麼還活着!
眼看一腥松袂檎駣^,王陽明神色鄭重無比的道:“烏魯斯博羅特奉命率軍斷後,本是爲了阻止我等追擊達延汗大軍撤退,但凡是烏魯斯博羅特小心謹慎一些,憑藉其麾下兵馬,未必不能夠阻止我等一些時日。”
聽王陽明這麼說,腥讼氲綖豸斔共┝_特一時輕敵,或者說立功心切,結果中了王陽明的算計,以至於喪命於王陽明之手,就連麾下大軍也都崩潰了。
可以說從烏魯斯博羅特領命斷後到其被王陽明算計身死,滿打滿算都不到半天的時間。
本來按照達延汗的安排,烏魯斯博羅特是可以阻攔明軍數日時間的,結果卻是連一日都沒有能夠阻止,若是達延汗得知這個消息的話,怕是要被氣個半死。
先前腥吮阋呀浺娮R過王陽明調度大軍的手段,如今又見王陽明不着痕跡之間便算計了烏魯斯博羅特,腥丝聪蛲蹶柮鞯哪抗庠桨l的敬畏。
王陽明不知道腥诵闹械南敕ǎ贿^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放在心上。
親身衝鋒陷陣雖然說有算計烏魯斯博羅特的用意,但是未嘗不是王陽明爲了儘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覆滅韃靼斷後的兵馬。
不滅了韃靼人斷後的兵馬,想要追擊韃靼人自然不現實。
只聽得王陽明繼續道:“如今烏魯斯博羅特身死,達延汗爲了確保其後路安全必然要再派人斷後。”
腥搜劬σ涣粒R鎮更是興奮的向着王陽明道:“大都督,就讓末將率領大軍前去對付對方斷後的兵馬吧。”
有了王陽明斬殺烏魯斯博羅特的先例在,齊鎮覺得自己只要照抄王陽明的舉動便可以一戰滅了那斷後的兵馬。
不單單是王陽明,其餘的一些將領也想貪此功勞,讓他們去想什麼破敵的辦法,他們或許想不到,可是照抄這種事情誰不會啊。
這擺明了就是送上門的功勞啊,但凡是他們誰人能夠搶到這麼一個任務,那便是穩穩的軍功啊。
這般的軍功不敢說博得一個爵位,但是官職再向上升上一升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一時之間,幾名有資格爭取的將領解釋一臉殷切的看着王陽明。
就連申不疑這些文臣這會兒也都用一種羨慕的目光看着齊鎮等將領,這一刻他們頗有些後悔爲什麼他們不是能夠統兵征戰的武將,如果說他們也有一身武力領軍作戰的話,這幾乎是送上門的軍功豈不就是他們的了。
將腥说姆磻丛谘壑校蹶柮髦皇堑恍ΓS即看了腥艘谎郏绕涫驱R鎮幾名將領道:“你們該不會以爲韃靼人會在同一件事情上面喫兩次虧吧。”
腥艘汇叮S即反應過來,是啊,若是不出意外的話,這會兒烏魯斯博羅特身死的消息只怕是已經傳到了達延汗那些韃靼高層的耳中。
知曉了烏魯斯博羅特身死的經過,那麼這次斷後的韃靼人主帥絕對會無比的小心謹慎,想要對方離開大軍的保護恐怕是不可能了。
一想到要通過斬殺韃靼主將以達到崩潰韃靼大軍士氣軍心的目的沒了希望,腥吮闶侨滩蛔∫魂囀�
不過齊鎮幾人還是向着王陽明道:“大都督,既然同樣的計策不行,那麼咱們便猛攻便是,面對一羣斷後的韃靼兵馬,咱們就不信奈何不得對方。”
王陽明輕笑看着腥说溃骸皬姽ビ袕姽サ拇蚍ǎR總兵可有破敵之法?”
齊鎮幾人聞言呆了呆,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王陽明看着四周已經將戰場打掃過的大軍,目光一凝道:“傳我將領,立刻抽調全軍所有中小型火炮,抽調所有火銃兵,隨我前去破敵。”
命令下達,王陽明向着齊鎮等人道:“既然強攻,那就一鼓作氣,以摧枯拉朽之勢徹底打破對方抵抗之心。”
火器歷來就是大明對付草原異族的利器,當年無論是太祖朱元璋還是太宗文皇帝朱棣皆是將火器的利用發展到了巔峯,只將蒙元打的遠遁大漠深處。
如果說是面對十幾萬韃靼大軍,想要憑藉火器徹底打崩對方卻是有些困難,畢竟胡人最大的優勢就是一擊不中遠遁千里,憑藉着騎兵的優勢,完全可以避開明軍的火器之威。
但是這一次卻是有所不同,只要明軍追的夠快,那麼斷後的韃靼兵馬若是還想護住大軍後方的話,那麼他們便只能同明軍硬拼。
這種情況下,明軍那堪稱犀利的火器自然就有了用武之地。
齊鎮等人皆是軍中驍將,登時便反應過來,明白了王陽明的用意之後,腥丝赐蹶柮鞯哪抗飧菤J佩之意流淌而出。
到底他們是久經沙場的武將還是王陽明是久經沙場的將領啊,他們怎麼就沒有審時度勢,隨機應變,隨時隨地便能夠想出破局之法的能力呢。
就算是被人稱之爲紙上談兵的申不疑這會兒也是一臉欽佩的看着王陽明嘆道:“大都督此策若成,定可打破韃靼,下官欽佩之至。”
王陽明只是淡然一笑,眼中閃過一道精芒道:“大軍開拔。”
就如王陽明等人所預料的一般,隨着烏魯斯博羅特身死,其麾下的蒙脫、圖桑科等一部份人倉皇而逃。
憑藉着自身的實力,蒙脫、圖桑科等人自然是逃過了明軍的追殺,並且蒙脫、圖桑科等人在確定大軍潰敗之後,首先想到的便是第一時間將烏魯斯博羅特被殺的消息告知達延汗。
達延汗的車架就在中軍之中,十餘萬大軍撤退自然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但凡有一絲混亂,那麼撤退就有可能演變成大潰逃。
所以說達延汗哪怕是心中再如何的憂心,也在韓宇、盧廣、阿達屠猛等人的陪同下選擇坐鎮中軍以穩定大軍軍心。
達延汗那一頂高高聳立的耀眼的大旗就如同一根定海神針一般穩固韃靼大軍的軍心。
撤退的大軍但凡是看到那一杆大旗在,心中便不會六神無主,軍心便不會動搖。
因爲擔心撤退太急而導致演變成大潰逃,達延汗親自壓陣,大軍撤退的速度都特意放慢了許多。
不得不說達延汗的謹慎所達成的效果還是相當的明顯的,其他不說,哪怕是李桓突襲大草原,屠戮了數十部落的噩耗這會兒已經傳遍了全軍。
韃靼十幾萬大軍上上下下軍心爲之動盪,許多人一顆心恨不得立刻飛回大草原,看看自己的親人有沒有遭了李桓的毒手。
如果說沒有達延汗一連串的舉措穩固軍心的話,怕是那些來自於大大小小的部落的青壯早已經失去了約束,各自打馬四散了。
一天的時間,大軍雖然說速度不快,可是韃靼可謂是全員騎兵,相比明軍的行軍速度還是要快出許多,一日之間便撤退了近百里之多。
傍晚時分
安流鎮
折騰了一天的十餘萬大軍此時正在安營紮寨,所幸安流鎮的百姓早已經逃散,否則的話,遇上這十幾萬韃靼大軍,不知會是什麼下場呢。
要知道如今這些韃靼大軍之中,不知多少士卒對李桓恨得牙癢癢,以至於對大明百姓都生出了殺意。
他們一時之間奈何不得李桓,難道還不能殺屠戮一些大明百姓發泄心中的怒火嗎?
達延汗此時正在大帳之中召集麾下一腥藛T詢問這一日大軍撤退的情況。
聽了一腥说膹螅_延汗不禁長出一口氣,大軍撤退之中雖然說有一些小問題,但是並不影響整體大軍的撤退,倒也不用達延汗關心。
照這般的速度,再有個三四天的時間他們便可以撤到武寧堡,然後返回大草原。
只要回到了草原之上,那便是回到了他們自己的地盤上,當真是海闊任魚躍,天高任鳥飛,那個時候身後追擊他們的明軍若是膽敢進入草原,他們絕對會讓大明有來無回。
就在達延汗坐在那裏沉思的時候,一腥送巳チ舜蟀耄髱ぶ惺O碌亩际沁_延汗的心腹。
此時阿達屠猛看到達延汗坐在那裏出神不禁開口道:“大汗,您是在擔心烏魯斯王子嗎?”
達延汗微微一愣,回神過來,眼眸之中露出一絲殺機道:“本汗只是在想只要我們回到了草原,定要將那李桓挫骨揚灰,爲那些被李桓所害的子民報仇雪恨。”
說着達延汗又道:“至於烏魯斯,他自小跟在本汗身邊長大,雖非是什麼良將,但是統領其麾下人馬遲滯明軍的追擊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腥寺犃诉_延汗的一番話,皆是點頭不已。
烏魯斯博羅特的能力,他們自然清楚,就如達延汗所言,他們既然選擇了烏魯斯博羅特斷後護衛大軍後方,自然是相信烏魯斯博羅特能夠做到這點。
達延汗目光落在韓宇、盧廣幾人身上道:“韓先生、盧先生,李桓幾次三番入我草原,殺我族人,當真是神人共憤,天理難容,幾位先生可有計策助本汗擒了這小兒,本汗不將其千刀萬剮,挫骨揚灰,難消心頭之恨。”
正在這個時候,大帳之外,護衛親軍的聲音傳來道:“大汗,有緊急軍情。”
大帳之中幾人一愣,達延汗當即眼睛一眯道:“進來。”
就見蒙脫、圖桑科二人走進大帳之中,隨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栈陶恐的向着達延汗叩首道:“罪將蒙脫、圖桑科拜見大汗。”
蒙脫、圖桑科二人那是烏魯斯博羅特所招攬的心腹手下,二人一手神射之術就算是達延汗也有所耳聞,自是對二人不陌生。
此時看了蒙脫、圖桑科二人一眼,達延汗眉頭一皺盯着二人道:“你們不在王兒帳下聽用,來此有何事?”
蒙脫、圖桑科對視一眼,咬了咬牙,只聽得蒙脫顫聲道:“回大汗,烏魯斯王子他……他被明軍主帥王陽明給殺了,大軍徹底潰敗……”
嘭的一聲,沒等蒙脫將話說完,達延汗便猛地一下起身,因爲起身太過急促的緣故,以至於其身前的桌案都被其撞翻在地。
達延汗根本就沒有理會這些,只是死死的盯着二人沉聲道:“你說什麼,王兒被王陽明所殺,斷後大軍潰敗?”
此時達延汗已經走到了蒙脫、圖桑科二人近前,居高臨下,一股可怕的殺機徽肿哦耍蛔尪藴喩眍澏叮闹谢炭帧�
可是面對達延汗的質問,二人只能點頭道:“末將不敢欺瞞大汗,王子他真的是被王陽明一槍挑殺……”
戰戰兢兢之間,蒙脫、圖桑科你一言我一語將烏魯斯博羅特如何因爲王陽明的帥旗而以身犯險,最終中了王陽明的算計被其斬殺的經過講了一遍。
達延汗雙目之中閃過一道凌冽的殺機。
嗡的一聲,一道寒光自達延汗腰間而出,下一刻就見兩股血箭激射,兩顆頭顱瞬間跌落於地,趴在達延汗身前的蒙脫、桑圖克二人的無頭身軀就那麼軟倒於地。
“既然我的王兒死了,你們爲什麼還活着!”
能夠被達延汗委以重任,那麼烏魯斯博羅特平日裏自然深得達延汗喜愛與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