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只跳蚤
一旁的徐光柞、陳繼祖等人聞言皆是臉上露出驚喜之色,顯然是沒有想到天子竟然對二人的評價如此之高。
尤其是徐光柞、陳繼祖二人,聞聽天子稱讚徐英、陳昂二人,兩人心中那叫一個歡喜,畢竟二人可是他們兩家的子嗣,此番能夠入了天子法眼,未來必然是前途無量。
李桓微笑着道:“陛下所言甚是,臣也認爲這二人將來可以重點培養,未必不會成爲我大明的將帥。”
一旁的徐光柞、陳繼祖看李桓的眼神就更加的柔和與親近了,這纔是自己人啊,他們可是清楚李桓在天子心目之中的地位的,李桓幫徐英、陳昂二人說話,兩人未來仕途只要不是犯下大錯的話,必然是一片坦途。
可是如果李桓在天子耳邊給兩人說上幾句壞話,足可以斷送兩人的前程。
朱厚照擺了擺手笑道:“朕既然將京營交給卿家來提督,那麼這些事就一切由卿家來署理,卿家自己心中有數就好。”
正說話之間就見場中一聲轟響,原來二人竟然拳頭碰撞在一起,竟然發出爆鳴之聲。
徐英一臉興奮的大喝道:“陳昂,再來!”
陳昂顯得頗爲平靜,看了徐英一眼,嘴角露出幾分笑意道:“好!”
二人登時又一次碰撞在了一處,如果說眼力不夠的話,只能看到兩道身影纏鬥在一起,至於說二人的舉動根本就看不清楚。
就像徐光柞、陳璇他們雖然說年輕之時也曾練過功夫,只可惜出身富貴,根本就喫不了練武的苦,靠着大量的資源,也就是勉強練出了一口內息罷了。
這會徐光柞他們根本就看不清楚交手之中的兩人的舉動,反倒是朱厚照看的饒有興趣,甚至還不時的點頭。
天子的舉動看字啊徐光柞、陳璇他們眼中,心中自然是頗爲驚訝,因爲天子的反應說明了一點,那就是天子竟然也一身功夫在身,甚至眼力還能夠跟得上陳昂、徐英二人的交手速度。
突然之間,朱厚照看着徐英、陳昂二人交手,面色一變,原來兩人交手之間,突然各自施展殺招。
結果兩人鬥得興起,殺招一出,再想收手卻是有些來不及了,眼看着二人就要兩敗俱傷,甚至可能會送了性命,朱厚照都忍不住一驚。
不過下一刻一道身影出現在小校場之上,身形出現在徐英、陳昂二人身前,兩人各自的殺招就那麼轟在了李桓身上。
“李卿小心……”
朱厚照忍不住一聲驚呼,而李桓則是雲淡風輕的生受了徐英、陳昂二人一擊。
兩人這一擊轟在常人身上,怕是當場就能夠將人給打爆了,然而打在李桓身上,那力量卻像是石沉大海一般。
反應過來,二人心中一驚,齊齊向着李桓拜下:“大都督恕罪!”
李煌微微一笑,伸手一拂將二人給扶了起來道:“好了,本就是一場比試而已,沒想到你們二人竟然鬥出了肝火來,這一場就當你們二人平手吧。”
說着李桓看向二人道:“你們二人可服氣嗎?”
已經是見識了李桓的厲害的二人這會兒對於李桓真的是心服口服,聞言當即向着李桓道:“一切聽大都督的,我們沒有異議。”
就在這個時候,朱厚照看李桓無事,也是放心下來,忍不住開口道:“李卿,帶二人來見朕。”
徐英、陳昂二人本就是勳貴之中的庶出子弟,自然是沒有資格覲見天子,所以並不認識天子。
可是不認識天子,並不意味他們就反應不過來啊。
能夠喚李桓這大都督一聲李卿,並且還自稱朕的,這世間怕是也只有天子一人了。
二人看到天子的時候,忍不住一陣心跳加速。
他們聽到了什麼,天子似乎是要見他們,這……這就是他們的機緣嗎?誰又能夠想到天子竟然會出現在李桓這府邸之中啊。
李桓將二人的神色反應看在眼中,嘴角露出幾分笑意,衝着有些失神的兩人道:“陛下召見,也是你們的造化,方纔你們的一番比鬥,陛下剛好看在眼中。”
聽李桓這麼一說,兩人心中那叫一個欣喜啊。
李桓這話裏的意思那是再清楚不過了,這就是在告訴他們,天子看好他們,未來前途可期啊。
兩人深吸一口氣,先是衝着李桓一禮,然後跟在李桓身邊向着朱厚照走了過來。
行至近前,兩人當即衝着天子拜下。
朱厚照含笑看着二人,然後仔細的打量了二人一番,這才笑着點了點頭道:“果然如李卿所言,俱是人中之龍,既然李卿保舉你們二人,那麼朕便許你們一營都指揮使之職,聽憑李卿安排。”
二人鬥了個平手,沒有分出高下,兩人心中自是有些失望的,本以爲同那都指揮使的官缺沒了緣分,可是峯迴路轉,誰又能想到天子竟然會出現,並且還看到了他們交手的情形,眼下更是直接許了他們都指揮使的官缺。
一時之間,二人有一種如在夢中的感覺。
徐光柞見到自己兒子發愣不禁輕咳一聲道:“傻愣着做什麼,還不快謝過陛下,謝過大都督。”
直到這會兒,徐英、陳昂方纔反應過來,連忙向着天子拜謝,同時也不忘向李桓道謝。
其餘的那些勳貴子弟這會兒皆是用一種羨慕的目光看着徐英、陳昂二人,心中頗有些後悔,爲什麼先前自己落敗了,若是能夠堅持到最後,那麼入了天子眼的人可能就是他們了。
腥嘶氐搅舜髲d之中,宴席已經準備好,畢竟一泄畈疇斍皝淼蕾R,李桓總得置辦宴席招待對方。
如今天子突然之間到來雖然說有些出乎意料,但是架不住天子根本就沒有什麼架子,直接招呼一腥巳胂�
雖然如此,可是朱厚照不開口,腥俗匀皇遣桓覄涌曜樱僬f,天子坐在席間,腥烁揪头挪婚_手腳,倒是少了幾分熱鬧的氣氛。
雖然說很想再多在天子眼前刷一下存在感,可是看天子已經頗有些不耐煩的意味,一袆熨F只覺得今日所得已經是超乎他們的預料,這才紛紛離去。
隨着一袆熨F離去,李府總算是恢復了平靜,而李桓也是將母親馮氏請了出來拜見天子。
馮氏如今已經是一品誥命夫人,雖然是才敕封的,可是也是有身份,有地位,有品階的人了。
見了天子,馮氏雖然頗爲緊張,但是終究沒有失禮。
待到馮氏離去,廳中就剩下了李桓、朱厚照幾人,朱厚照這才向着李桓笑道:“李卿,朕沒有說錯吧,你同兩大國公府結親,對你大有裨益,其他不說,就看今日這些勳貴的態度,還有那些勳貴子弟,如果用的好的話,未嘗不是你執掌京營的一大臂助。”
看朱厚照那一副驕傲的模樣,甚至隱隱露出去朕說的沒錯,快誇朕的意味,李桓不禁笑着道:“陛下明見萬里,一切皆如陛下所料,臣深感佩服!”
朱厚照聞言嘴角露出幾分笑意,隨即正色道:“京營之事,卿家須得小心纔是,須知勳貴可信也不可信。”
第一百九十五章 這……這竟是反書!
李桓自然明白朱厚照話裏的意思,他如何不知勳貴如今這般熱情到底是爲了什麼,一方面是因爲天子賜婚,讓勳貴將他視作自己人,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爲他提督京營,勳貴子弟想要進入軍帳必然要走他的關係。
可是一旦李桓觸碰到了這些勳貴的利益的話,今日前來抱他大腿的勳貴們,到底會是什麼反應,那可就兩說了。
或許有目光長遠之人會一如既往的站在他這邊選擇支持他,可是肯定有目光短溨叄欢⒆叛矍暗睦娑c他做對。
不過李桓還真的沒有太過在意這些,一直以來他都是單打獨鬥,也從來沒有想過要藉助外力。
只要天子一如既往的信任他,便是沒有任何助力,他也有把握在這大明朝堂之上殺出一片天地來。
正所謂靠山山倒,李桓只信奉自己,只要自己足夠強,那麼就沒有他所辦不到的事情,至於天子幫他鋪路,拉攏而來的一袆熨F,若是可用的話,李桓自然不介意多幾個幫手,若是不能用,李桓也不會因爲所謂的情面去遷就這些人。
該殺就殺,若是識趣一些,不找他的麻煩,不壞他的事,李桓也不沒什麼興趣去尋對方的麻煩,可是如果不識趣,那就不要怪他痛下殺手了,至於說所謂的什麼姻親關係。
這東西利益一致的時候自然有用,可是利益相悖的時候,又有幾人會將其當做一回事呢。
李桓看了朱厚照一眼道:“陛下,臣剛好有一件事要向陛下彙報,既然陛下來了,剛好臣也不用進宮去見陛下了”
朱厚照聞言不禁好奇的看着李桓道:“哦,李卿有何事?”
李桓神色一正,目光掃過天子身側的那些小內侍,丘聚、高鳳當即就明白了李桓的意思。
擺了擺手示意一行仁掏讼拢芸炀褪O铝死罨浮⒅旌裾铡⒏啉P、丘聚寥寥幾人。
李桓看着朱厚照道:“陛下,臣奉命督辦帜嬉话福环瑢徲嵪聛恚撟サ囊捕甲チ瞬畈欢啵墒蔷驮诓痪弥埃腥巳滩蛔⌒逃崳写刺陛下之事由一人所謩潯�
朱厚照聞言不由的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道冷冽的殺機,怒聲道:“好膽,究竟是何人,朕要住了他九族!”
朱厚照的反應本就在李桓的預料當中,要是朱厚照沒有這般反應的話,那纔是怪事呢。
所以說李桓神色顯得頗爲平靜的看着朱厚照緩緩道:“前閣老,謝遷。”
“什麼!”
朱厚照聞言不由的一聲驚呼,朱厚照心中閃過許多人的名字,甚至連宗室之中的一些遠在封地當中王爺他都想過了,可是怎麼都沒有想到會是幾年前早已經被其罷官的前閣老謝遷。
朱厚照忽然之間眉頭一皺道:“怎麼可能會是他,他可是先皇託孤的重臣,怎麼會想要對朕不利,他究竟是爲了什麼?”
雖然朱厚照一臉的不解與惱怒,但是對於李桓的話,朱厚照卻是沒有懷疑。
李桓在這件事情上面也不可能騙他,只是朱厚照很是想不明白,謝遷爲什麼要對他這位天子不利。
說起來的話,謝遷也算是他這位天子的半個老師了,當年朱厚照還曾是太子之時,也曾聆聽過謝遷的教導。
雖然說最後朱厚照罷免了謝遷,但是在朱厚照看來,謝遷也不至於因此而趾λ伞�
將朱厚照的神色反應看在眼中,李桓輕嘆一聲道:“陛下念及舊情,可是謝遷卻未必會念及君臣之情啊。”
朱厚照深吸一口氣,眼中隱隱有一道殺機閃過,帶着幾分不解看向李桓道:“李卿,你說謝遷他究竟爲何要趾峨蓿@麼一大把年紀了,到底圖了什麼?”
李桓倒是多少能夠猜到謝遷爲什麼會對天子不利,聞言冷笑一聲道:“陛下可不要忘了,謝閣老的家鄉在何處?”
朱厚照一愣,下意識的道:“朕若是沒有記錯的話,謝遷故里應該是在浙江紹興府餘姚縣吧。”
李桓點了點頭道:“正是江浙之地,江浙之地乃是魚米之鄉,手工業更是發達,富庶無比。”
朱厚照點頭,即便是如此,他還是有些不大明白。
而李桓冷笑一聲道:“據我所致,謝閣老一族在江浙之地佔地十幾萬畝,山林礦山卸啵啼仈凳习伲∏⒐菩行抡桃忉槍χx閣老一族……”
嘭的一聲,朱厚照一巴掌拍在桌案之上,眼中滿是恍然之色。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朕明白了,感情是朕這位天子觸碰到了他謝遷的利益啊。”
朱厚照一瞬間就明白過來,爲什麼謝遷會謩濁槍λ@位天子了,就因爲他這位天子藉助劉瑾之手推行新政這麼簡單。
別人或許看不出劉瑾新政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可是謝遷何等人物,宦海沉浮那麼多年,如何看不出劉瑾之所以推行新政,完全就是他這位天子在背後推動。
可以說劉瑾的新政根本就是天子自身的施政藉助劉瑾之手來施行罷了。
李桓淡淡的道:“對於謝閣老而言,陛下傷害了謝閣老的利益,再加上陛下寵信臣以及劉公公,罷黜於他,新仇舊恨之下,謝遷生出趾Ρ菹碌男乃钾M不是再正常不過。”
話是如此說,其實無論是李桓還是朱厚照心中都清楚,真正讓謝遷選擇對天子痛下殺手的根本原因就是天子藉助劉瑾所施行的新政。
也正是那新政觸及了一大批人的利益,所以謝遷私下裏輕易的便拉攏了費宏、毛紀、梁儲、劉忠這些朝堂之上的重臣。
新政的實施,利益受損最爲嚴重的就是這些在地方上有着無數田地、產業的家族,新政施行之下,這些家族巧取豪奪而來的無數良田被清查,卸嗟牡V山被稅吏強行收取礦稅,甚至就連商鋪也被收取商稅。
其他的小士紳倒也罷了,關鍵諸如費宏、謝遷、毛紀、梁儲他們這些在朝堂之上與劉瑾不對付的重臣。
劉瑾在朝堂之上奈何不了這些人,可是架不住劉瑾手段也不簡單,藉着新政這一杆大旗,直接命人對費宏、謝遷各家的產業、田畝瘋狂的清算。
這種情況下被劉瑾給盯上,各家的損失自然是大了去了,自然而然的,當有人暗中串聯,一個針對天子,針對劉瑾的鬆散同盟也就出現了。
朱厚照面色森冷,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謝遷這位數朝老臣,與他有半師之誼的昔日重臣竟然會對他這位天子生出殺機。
“謝遷,朕要誅了他九族。”
只聽得朱厚照咬牙切齒,充斥着無盡失望以及殺機的話語,一個字一個字的自天子口中吐出。
老實人發火最是可怕,朱厚照性子醇厚,最是重情,謝遷既是數朝老臣,又是先帝弘治託孤之重臣,縱然是當初謝遷帶頭反對他這位天子,可是他也只是將其罷免,令其返回故里。
說話之間,朱厚照看向李桓,神色之間滿是怒意的道:“還有何人?朕不信他謝遷一人就敢做出這麼膽大包天的事,必然還有人與其勾結,而且這人還極有可能是皇室中人……”
說到這裏的時候,朱厚照神色冰冷,在鬼門關之前走了一遭,朱厚照已經成熟了許多,完全是一個合格的帝王。
所以說在得知謝遷竟然暗中牽頭趾端臅r候,朱厚照便已經意識到在謝遷背後必然還有人。
他這位天子無有兄弟,無有子嗣,一旦猝然崩殂的話,朝堂谐急厝粫宰谑抑袚砹⑿碌邸�
若是宗室之中有人對皇位存了覬覦之心的話,勾連謝遷這樣的門生故吏遍佈朝野的老臣,行險一搏,一切都可以解釋的通了。
李桓搖了搖頭道:“回陛下,毛紀也只是交代了,是謝遷派人聯繫於他,至於更多,毛紀也不知道了。”
朱厚照對此倒也不驚訝,那暗中之人若是這麼容易就能夠找出來的話,恐怕早就被發現了。
就聽得朱厚照冷笑一聲道:“他毛紀不知道,那就將謝遷給朕抓了,謝遷總知道是誰在覬覦皇位吧。”
聽着朱厚照的話,丘聚、高鳳幾人皆是垂首而立,低頭看着地面,不敢開口。
這已經涉及到了帜妫踔劣腥硕⑸狭颂熳悠ü上旅娴幕饰唬@等滔天的禍事,等閒之人哪怕是沾上一點,那都是要誅滅九族的。
來回走了幾步,眉宇之間充斥着殺機的朱厚照突然之間看向李桓,神色鄭重的道:“李卿,朝中文武百官,朕所能夠相信的也只有李卿你一人了,此事關係重大,也只有李卿你親自前往浙江紹興餘姚走上一遭,朕才能夠放心。”
就連謝遷這等託孤重臣都對他這位天子生出殺心,朱厚照只感覺放眼朝堂,除了李桓之外,自己似乎連個可以完全放心的人都沒有。
李桓聞言當即起身,肅聲道:“陛下儘管放心便是,臣一定會拿了謝遷,查出到底是何人在與謝遷相勾結。”
朱厚照聞言,原本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笑容。
伸手拍了拍李桓的肩膀,朱厚照緩緩點頭道:“朕就知道李卿不會讓朕失望。”
說着朱厚照語調平淡的道:“朕許李卿你先斬後奏之權,此去紹興府捉拿謝遷,無論任何人,膽敢阻撓者,殺無赦。”
不知道爲什麼,朱厚照感覺李桓前去捉拿謝遷不會那麼順利。
李桓笑道:“臣會連夜帶人出發,有大吆釉冢找辜娉讨拢炼鄶等毡憧傻诌_浙江紹興府。陛下就在京中,等着臣的好消息吧。”
朱厚照笑着點頭道:“只是又要辛苦李卿了。”
李桓搖頭道:“爲陛下分憂,本就是臣之本份。”
說着李桓心中一動,取出一份逡滦l密函呈給朱厚照道:“陛下,這是臣派往鉛山縣,抄沒鉛山費氏一族的逡滦l百戶杜廣所傳來的消息。”
朱厚照看着那密函之中關於抄沒的鉛山費氏的細節,面色漸漸的變得難看起來,尤其是最後看到單單是抄沒而來的現銀就有二百多萬兩之多,朱厚照便忍不住怒道:“好,好,這就是我大明的忠正之臣啊,朕倒是想問問他費宏,他費氏如此之多的財富又是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