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只跳蚤
李桓會同意嗎?王陽明想都不用多想,他就知道,想要從李桓那裏將那一筆銀錢拿到手,還真的是沒有多少希望。
很明顯李東陽、楊廷和他們也清楚這點,所以纔會邀請他同劉宇一起商議此事,擺明了就是想要他們一起給皇帝還有李桓施壓。
王陽明能意識到這點,劉宇顯然也能夠意識到這點,所以劉宇看了楊廷和一眼,冷笑一聲道:“這事楊閣老應該去尋李太傅商議纔是,本官那裏還有許多事要處理,恕不奉陪了。”
說着劉宇衝着李東陽拱了拱手,絲毫不給楊廷和麪子,轉身就走。
楊廷和看着劉宇的舉動,眉頭一皺,卻也沒有發火,反正這幾日劉宇對他都是這般的態度,他早已經習慣了。
而楊廷和看向了王陽明道:“陽明,你的意思呢?”
王陽明沉吟了一番道:“以王某對太傅的瞭解,此事怕是難辦。”
楊廷和捋着鬍鬚搖頭道:“雖說難辦,可是太傅也非是不講道理之人,抄沒所得充入國庫,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說着楊廷和笑道:“陽明乃是明事理之人,不若與我一道去見太傅,勸他一勸。”
王陽明聞言不由眉頭一挑,輕笑道:“王某那兵部尚且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怕是沒有閒暇陪閣老一起去見太傅啊。”
說着王陽明起身,衝着二人拱了拱手。
楊廷和看着王陽明離去的身影,突然之間笑道:“不曾想王華這兒子也不是個簡單之輩。”
李東陽看了楊廷和一眼道:“介夫啊介夫,你當他王陽明是傻子啊,他身上可是打着李桓同黨的烙印呢,哪怕二人不是同黨,他也不可能會因爲這件事情去得罪李桓的。”
楊廷和捋着鬍鬚笑道:“那楊某便只能獨身去見太傅了。剛好趁着陛下賜婚的時機,楊某親自登門道賀。”
貓眼巷
貓眼巷附近的百姓忽然之間發現原本門庭零落的李府突然之間變得熱鬧了起來。
平日裏在李府門前鮮少能夠看到有馬車停駐,可是這一日,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竟然有許多的馬車、轎子停在了李府門前。
百姓們好奇,李桓卻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沒想到隨着天子賜婚的旨意下來,這京中許多勳貴竟然直接奔着他府上來了。
前番因爲李桓殺了長寧伯高長勝,又抓了幾家受到武定候馮海牽連的勳貴,以至於京中勳貴對他頗有一種避而遠之的感覺。
可是隨着天子賜婚的旨意下來,京中的勳貴一下子態度大變。
首先來的還只是一些京中的伯爺,一個個的帶着賀禮前來登門拜訪,雖然大多早就剩下空架子,並沒有什麼實權,可是對方好歹也是勳貴集團的一員,這麼聯袂而來,李桓自然是要親自迎接纔是。
不過李桓卻是發現了一點,那就是這些前來拜訪他的勳貴,大多帶着一兩名青年子弟在身邊。
介紹的時候,李桓也知曉了這些人的身份,要麼是家中嫡子,要麼是族中優秀的子弟。
這些子弟看李桓的眼神很是古怪,有羨慕,有嫉妒。
李桓多少能夠理解這些人的感受,他好歹也是知道張槿、朱琳二女在勳貴子弟當中有着什麼樣的影響力的。
可以說是許多勳貴子弟夢寐以求的結親對象,結果卻是便宜了他,要說這些堪稱勳貴之中優秀的子弟對他沒有點羨慕嫉妒的話,那纔是怪事呢。
此時坐在廳中,寧陽侯陳繼祖算是這些勳貴當中身份最爲尊貴的了,畢竟幾位國公不在,寧陽侯、泰寧侯幾人便是勳貴之中的佼佼者。
陳繼祖捋着鬍鬚,臉上掛着笑意向着李桓道:“大都督此番得陛下看重,甚至以兩大國公之女賜婚,榮寵之盛,可謂是罕見。”
李桓笑道:“寧陽侯說笑了,李某得陛下看重,心中甚爲惶恐啊。”
泰寧侯陳璇笑道:“大都督同兩大國公聯姻,以後咱們就算是一家人了,以後還請大都督多多照拂咱們勳貴子弟纔是啊。”
泰寧侯這話雖然直白了一些,可是卻也代表瞭如今勳貴集團絕大多數人的態度。
如果說先前大家只是將李桓視作新崛起的新貴,本着惹不起總能躲得起的想法,同李桓並不怎麼親近。
然而就因爲天子一道旨意,李桓一下子娶了兩大國公之女,這樣一來,就算是李桓不認爲自己就成了勳貴一系的人,可是也不妨礙勳貴將他視作自己人啊。
兩大國公家的女婿,那不是勳貴集團的人,那又是什麼,不信的話,你去問問文官集團,他們怎麼說。
因此將李桓視作自己人之後,勳貴集團的人對李桓自然是態度大變。
就像泰寧侯陳璇直接帶上了自己兒子陳儒前來拜見李桓,爲的就是能夠同李桓拉近關係,讓自己兒子在李桓面前露個臉。
陳繼祖同樣也帶上了族中一名喚作陳昂的子弟,雖是庶出子,可是卻天賦異稟,將陳家的家傳絕學練至大成,一身實力之強,放眼勳貴子弟之中,罕有敵手。
不用想,目的也是爲了將自家子弟介紹給李桓,看看是不是能夠以此拉近同李桓的關係。
可以說這些勳貴彷彿是商量好了一般,各自帶來了家中傑出子弟,希望能夠入了李桓法眼,爲自家子弟忠环萸俺獭�
“定國公徐光柞到!”
就見一名小太監引領着幾人走了過來,爲首之人正是定國公徐光柞。
徐光柞臉上掛着笑意,大步向着李桓走了過來,而李桓見狀也是連忙起身迎向徐光柞。
“徐公爺大駕光臨,李某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徐光柞哈哈大笑道:“李都督說笑了,陛下賜婚,今日徐某特來道賀。”
說着同李桓一起走進大廳之中,看到陳繼祖、陳璇等人的時候,含笑點了點頭,絲毫不覺得意外。
一袆熨F見到徐光柞前來,也是連忙起身向着徐光柞見禮。
徐光柞擺了擺手笑道:“看來咱們大傢伙是想到一塊來了。”
說着徐光柞衝着身後的一名青年喊道:“徐英,還不快來拜見大都督。”
就見那青年眉宇之間隱約有着徐光柞的影子,怕不是徐光柞的子嗣,而且對方步伐沉穩,身姿矯健,自帶一股英武之氣,以李桓觀之,對方一身實力之強,怕是不下孟輝、杜廣等人。
“徐英,拜見大都督。”
李桓笑道:“徐公子不必多禮。”
這會兒徐光柞捋着鬍鬚笑道:“我這兒子自小酷愛兵法武道,老夫倒也由着他,爲其聘請名師教導,如今也算是小有所成,本打算什麼時候託英國公給他在軍中忠环莶钍拢瑓s是……”
說到這裏,徐光柞一嘆道:“奈何老國公不幸爲國殉職,老夫就想着,李都督提督京營,咱們這些老傢伙也不好上門攪擾李都督,可是不曾想陛下賜婚,以後李都督娶了英國公、成國公兩家之女,咱們也就是一家人了。”
其餘勳貴聞言哈哈大笑,看向李桓的目光明顯是帶着幾分親近。
而徐光柞則是笑道:“既然是自家人,老夫也就舉賢不避親,帶了徐英這孩子前來,見一見你這未來的姨父。”
噗的一下,李桓差點忍不住將口中的茶水給噴出去,看看徐英,再看看徐光柞,他什麼時候變成了徐英的姨父了啊。
泰寧侯陳璇在一旁笑着衝身旁的陳昂道:“陳昂,還不過來見過你表姑父。”
而郭良則是哈哈大笑,也是瞪了一旁的兒子郭勳一眼道:“傻愣着做什麼,還不拜見你姑爺。”
看着十幾名勳貴子弟上前來衝着自己見禮,口中不是喊着姨父就是表姑父,又或者是姑爺之類的稱呼,李桓整個人都是一臉的懵圈。
不用說,這些勳貴之家本就相互之間聯姻,你家的女兒嫁進來,我家的女兒嫁過去,上百年下來,相互之間早已經以姻親的方式結成了一張大網。
自然而然的,相互之間都有着親戚關係。
李桓娶了張槿、朱琳這兩位國公家的女子,自然而然的也就進入了勳貴的圈子,所以說這些勳貴子弟喊他一聲姨父、表姑父之類的還真不稀奇。
甚至真要說起來的話,可能一個人對他都有兩個稱呼,因爲可能按照張槿的關係算,喊他一聲姨父,然而如果從朱琳那裏算的話,可能就要喊他一聲姑父之類的。
李桓一臉的呆滯,早就知道勳貴集團關係網密密麻麻,可是真正見識,卻是不曾想是以這種方式見到啊。
這會兒泰寧侯陳璇笑着道:“咱們知道這次陛下讓都督你負責重整京營,此事關係重大,咱們勳貴集團絕對會全力相助,特意從家族子弟當中挑選出這些人來,也算是咱們的一種支持吧。”
捋着鬍鬚,徐光柞點頭道:“不錯,成國公尋我說過,這次陛下有意扶持咱們勳貴,那麼咱們勳貴也不能自己不爭氣,這些子弟可以說是咱們勳貴下一代之中的精華了,哪一個都能拿得出手。”
說着徐光柞衝着徐英道:“英兒,給大都督露上一手。”
徐光柞這麼一說,泰寧侯、寧陽侯等人皆是眼睛一亮,擊掌讚歎道:“好,這個好,就讓大傢伙較量一番,也好給大都督瞧一瞧大傢伙的能力。”
李桓一時訝然,這會兒看徐光柞、泰寧侯、寧陽侯等人的反應,李桓多少反應了過來,這些勳貴恐怕是私底下已經商量好了。
同時李桓也暗暗猜測,這恐怕就是勳貴集團向自己表露找獾囊环N方式,可能其中還有英國公府、成國公府兩家在背後推動。
京營重整本就避不開勳貴集團,這些老牌勳貴或許在朝堂之上沒了什麼話語權,但是在軍中還是有着幾分影響力的,到底是百年的勳貴之家,無論是在京營還是地方衛所,那一張關係網可是不容小覷。
哪怕是勳貴如今看上去一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可是爛船還有三分釘,上百年的家族底蘊在那裏,族中子弟繁茂,終歸是有能夠拿得出手的人才的。
其他不說,就說眼前這十幾名勳貴子弟,以李桓的眼光來開,個個都算得上是一時之俊傑了。
拉攏勳貴本就是李桓與天子想要做的事,現在這些勳貴這麼主動湊上來,李桓自然不會將之拒之門外。
心中閃過這些念頭,李桓當即哈哈大笑道:“好,難得各家子弟匯聚,李某做爲東道主,那麼便爲這一場小比,拿出一份彩頭好了。”
說着李桓沉吟一番道:“別的不敢說,今日拔得頭籌之人,重整京營之後,本督奏請陛下,委任他一個都指揮使的職缺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聽得李桓這話,許多人不由的眼睛一亮。
別看這些人都是勳貴之家出身,可是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些人一個個其實根本就沒有爵位繼承權,也就是說這些人其實比普通人也就多了一個勳貴子弟的名頭罷了。
如果說沒有什麼機緣的話,就算是憑藉着勳貴之家的餘蔭面前能夠進入軍中,也很難有什麼前途可言。
甚至就是在場的一些侯爺、伯爺,家族傳承百年,到了如今也就剩下一個空架子,根本就沒有什麼實權。
所以說這會兒李桓竟然直接拿出一營都指揮使的官缺來做爲彩頭,雖然說看上去有些荒唐了點,但是想一想李桓的身份以及在天子心中的地位,區區一個都指揮使的任免而已,還真的不算什麼。
對於李桓而言,一萬人馬爲一營,一營就有兩位都指揮使,京營十幾萬兵馬,都指揮使就有二三十名之多。
拿出一個都指揮使的職缺來獎勵今日小比拔得頭籌之人,說實話看似輕率了些,卻也沒有什麼問題。
在場十幾名勳貴子弟,本就是各勳貴之家的精英子弟,若是從這些人當中脫穎而出,必然是文武雙全之輩,這樣的人物,李桓覺得只要給了對方舞臺以及機會的話,區區都指揮使可能就是對方的起步罷了。
李桓話音落下,尚且還能夠保持平靜的也就只有寥寥幾人,諸如定國公徐光柞、泰寧侯陳璇,可是像其他早已經家道中落,只剩下空架子的伯爺們一個個的眼中露出驚喜之色。
那可是實權的一營都指揮使的官缺啊,若是自家的子弟能夠拔得頭籌,家族中興有望啊。
就連這些身負爵位的伯爺、侯爺都一下變得呼吸急促起來,更不要說是那些沒有爵位繼承權,未來如何只能靠着自身打拼的勳貴子弟了。
便是極得定國公寵愛的徐英也是一下子呼吸變得無比急促,定國公寵愛他不假,歸根究底是他表現出了極其出械奶熨x資質,否則的話,他一個庶子,憑什麼讓子嗣卸嗟亩▏珜ζ淞硌巯嗫础�
可是徐英也知道,定國公的爵位註定與他無緣,他未來如何,還是要看他自身,而這次的小比可能就是關乎到他未來一生的最重要的機會。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要李桓遺臭萬年
心中閃過這般的念頭,徐英的目光不禁投向了那些與他一般,被各家精心挑選出來的精英子弟。
陳昂、陳儒、郭勳、李興等,這些人皆是平日裏勳貴之中頗有名頭的子弟,如今也都齊聚於此。
徐英自負將家傳的功法修煉到了一定的程度,可是當他看到陳昂、郭勳、李興等人的時候,眼中依然是閃過幾分凝重之色。
徐光柞捋着鬍鬚,先是看了李桓一眼,目光掃過一幸驙懤罨傅脑挾幌伦兊眉悠饋淼母骷易拥堋�
輕咳了一聲,就聽得徐光柞開口道:“都聽到了沒有,大都督說了,此番各家子弟就在大都督這府上小比一場,而最終拔得頭籌之人,大都督允諾向陛下舉薦,封其爲一營之都指揮使。”
十幾名各家精心挑選出來的子弟皆是呼吸急促,眼中閃爍着興奮與激動神色的看向李桓。
不管先前對李桓如何看,反正這會兒在他們看來,李桓此舉當真是大手筆。
一營都指揮使,這可是實權啊,許多伯爺、侯爺都沒有這般的權柄呢,然而現在這等機會就在他們面前,真要是錯過了的話,怕是要後悔一輩子。
李桓當先起身走出大廳道:“諸位,且隨李某來!”
這府中本來是沒有什麼小校場的,畢竟原先本就是閣老謝遷的府邸,做爲一任閣老,府邸之中顯然不可能有那等爲武人所準備的習武場地。
不過雖然說沒有什麼小校場,可是卻有一片佔地面積相當大的花園啊。
於是李桓一聲令下,原本的花園直接被平整了出來,鋪上了條石,被改造成了一個小校場。
在李桓的引領之下,一腥伺d致勃勃的到了小校場,就見小校場之上,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十八般兵器樣樣俱全。
雖然其中大部分的兵器李桓根本就沒有碰過,但是負責整飭這小校場的卻是曹雨,曹雨愣是將十八般兵器都給搞了出來,倒也使得這小校場頗有幾分樣子。
李桓引領徐光柞、陳璇、郭良等公侯落座,其餘的侯爺、伯爺也都各自選了座位坐好,目光落在了走向校場的各家子弟。
郭良輕笑一聲,站起身來向着李桓拱手道:“大都督,不如就由本候來主持一下吧,否則他們這亂糟糟的,豈不是沒個章程。”
李桓向着郭良拱了拱手道:“如此便有勞侯爺了!”
郭良輕笑,然後轉過身來,目光投向那些各家的子弟,緩緩開口道:“今日小比,也是大家的一次機緣,本候希望你們都能夠拿出自己真正的能力來,也好讓大都督看一看你們的手段如何。”
說着郭良又道:“當然,比試歸比試,但是卻須得謹記一點,須得點到爲止,莫要因此而傷了相互之間的和氣,雖然說最終獲勝之人只有一個,可是你們的表現,大都督都會看在眼中,到時候即便不能得那都指揮使的官位,只要你們表現的足夠出色,相信大都督肯定會給你們一個機會的。”
一腥思娂娍聪蚶罨福罨感ψ劈c頭道:“陛下與本督一直認爲,勳貴之中還是有可用之人的,本督在這裏向大家保證,只要你們足夠優秀,無論是陛下還是本督,都會給大家機會。”
聽李桓這麼一說,一腥她R齊向着李桓拜謝道:“我等拜謝大都督。”
郭良衝着李桓拱了拱手,然後目光掃過一腥说溃骸拔岬葎熨F之家,自然是以武傳家,武道乃是我等武勳立身之根本,所以今日小比便比弓馬騎射、拳腳功夫,在坐的諸位皆是裁判,你等表現看在大家眼中,絕不會埋沒了你們一身所學。”
皇城之中
朱厚照正百無聊賴的衝着丘聚道:“丘大伴,你說這個時候李卿在做什麼?”
丘聚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想了想道:“老奴也不知道啊。陛下若是想知道的話,不妨召馬永成來,一問便知。”
朱厚照搖了搖頭道:“不必,朕去李卿府上看看不就知曉了嗎?”
丘聚愕然道:“陛下要出宮?”
朱厚照瞥了丘聚一眼,看丘聚那一副喫驚的模樣道:“怎麼,朕還不能夠出宮了嗎?”